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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辨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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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陸航聞言,不由抿了唇一笑:“夫人有心了。”隨即又對著堂下的人說道,“秦師傅是本官請來的,這茶水,自有他的一份兒。旁的人,便全沾沾秦師傅的光,各領了一杯,解解熱渴罷。”

明香便笑著應了。

各人都喝了茶水,瞬間便感覺舒爽許多。不過這會兒子,許老爺的心又被吊了起來。這王夫人莫不是聽說了自己請來的客人出了事,特意過來讓這丫頭探聽消息的罷?素來聽說王大人對這個夫人疼愛得緊,萬一這王夫人對王大人吹吹耳邊風,自己這邊,恐怕也是討不著什麽便宜的。想了想,他看著秦師傅修補的瓷瓶,心卻又放了下來。

嘿!他怕什麽,這東西可是假不了!確然是同出一體,到時候縣令大人,又怎會信謝小米的話?左右他是占著理兒的,怕什麽!

謝小米坐下來,喝了解熱的茶水,眉眼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時間一點點的在流逝,在堂中的人心裏都有些煩躁起來。殷明珠在屏風後看著,心裏暗暗的對謝小米豎起了大拇指,果然是個有教養的孩子,天這麽躁熱,她卻也是坐下來,儀態萬方,不似那齊一般,不停的又是擦汗又是扇風的,如果不是聽說謝小米的爹娘俱是來了,她恐怕還誤以為那齊氏是謝小米身邊的老媽子。

又過了一個多時辰,眾人喝了一肚子的水,又發了汗,不覺得怎麽熱了,那秦老傅才忍不住咦了一聲。

王陸航不由問道:“秦師傅,出了何事?”

秦師傅朝旁邊的人身上看了幾眼,隨即有些狐疑的道:“稟大人,這瓷瓶,只剩下一個缺口便修補好了,只是著實找不著和這個缺口大差不差,可以稍稍吻合的。而且,這兜來的包袱裏,平白多出了幾片碎瓷,不知是怎麽回事。”

秦師傅自是一切都照實了說。王陸航聞言,微微挑起了眉稍,看向堂下站著的謝小米還有許成安。

謝小米倒一直是那個姿態,聞言只是微微一笑,一點著急的樣子都沒有。

而那許成安,臉色卻是變了變,笑不出來了。

王陸航立刻命人將那修補好的瓷器按照秦師傅的吩咐,放在一處通風口,風幹。隨即又命人將那多出的幾片碎瓷拿過來,頗有威嚴的問道:“本官問秦師傅幾句話,秦師傅可要據實答來。”

秦師傅俯身,雙手作揖,說道:“大人有話,僅管問,老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王陸航微微一笑,看著許成安急於開口的神色,問道:“本官知道,這瓷器落地,就算是搜羅的再仔細,也總是有些部分缺失的,你怎能肯定你修補的東西便是齊全的?而且,少個缺口,那剩下的幾片碎瓷裏,便找不著一個合適的?”

許成安聞言,也趕緊的應承著:“是啊,是啊,王大人問得對。秦師傅你可得說仔細嘍!別讓我這等安分人家蒙了冤了啊!”

秦師傅朝上一揖,隨即說道:“王大人說得有理,這東西一旦碎了,想要修補的完備,確然是十分困難的,老朽這裏,也只將這件瓷器修補了個十之八九。但是,便是有缺損,也只是那些碎成粉渣子的,少一點,也不礙事,多補些糊糊就好了。只是,這唯一的一塊缺口,卻是蹊蹺,正是這方底瓷瓶的肚腹處。”隨即他指著那瓷瓶的肚子處的一處口子道,“我說缺的一片,正好是這裏的一片,可是其餘的幾片碎瓷,要麽是太大了,根本放不進去,就算是勉強能放進去的,可是那釉色還有樣式,卻是完全不同的。老朽雖說這輩子為人工匠,小富即安,但也是見過世面的,修補的古董器物,也不在少數。這方肚的瓶,四個釉面光滑平整,一平到底,可是剩下的幾片碎瓷,卻是微微有些弧度的,瞧著,該是那些個圓肚瓶上的東西,根本不是一回事啊大人!”

秦師傅這話音一落,謝小米臉上原本緊繃著的笑容瞬間松懈了下來。

許成安聞言,肥胖的身體更是抖得像篩糠一般,豆大的汗珠不停的順著額頭往下掉,不一會兒,衣服又給濕了個透凈。

王陸航便又問道秦師傅:“秦師傅,我這裏有兩張瓷瓶的畫像,你可能確定出來,這多出來的瓷瓶碎片,是不是屬於其中一種的?”

秦師傅聞言,立時便道:“應該可以。這多出來的幾片碎瓷,雖說只有幾片,但卻是能連貫拼起來一小部分的。老朽心裏也有個大概的模子。大人且讓老朽瞧瞧與那畫像的模樣,是不是一樣。”

王陸航聞言,笑著便請師父將那兩幅畫像拿給秦師傅看。秦師傅看了一小會兒,便笑著同王陸航說道:“王大人,老朽瞧著這幅畫,就是那多出來的瓷片該有的原型。甚至連這花瓶裏暗底描的,旁人肉眼都看不太仔細的蓮紋都給描出來的。真真是同一種東西。”他說著,便將那幅畫遞給王陸航。

王陸航接過之後,勾了勾唇角,瞬間笑了起來:“秦師傅挑出來的這個,正是鵝頸圓肚瓷瓶,與謝小米適才說的,分毫不差。許成安,你可有什麽要說的嗎?”

許成安此刻已是驚出了一頭汗,趕緊擦了擦,為自己狡辯了幾句道:“王,王大人,這多出來的碎瓷,也不稀奇,我家也有這麽個鵝頸的圓肚瓷瓶,也被下人打碎了。興許是下人收拾碎片的時候,不小心給摻進去了幾片,草民,草民可是萬萬不敢當著縣令大人的面說謊的啊!”這事情好在只有物證沒有人證,只要他的下人不開口,這謝家,無論如何也是說不清楚的,王大人便是再想護他們,也是護不住的。

雖說此刻他心裏也發虛得緊,但是想到這裏,不由也稍稍安定了下來。

謝小米冷笑一聲,漫不經心的道了一句:“許老爺這話說得可真有意思,你家的瓷瓶一天兩天的要都讓下人這麽給打碎了,恐怕他們一輩子都得在你這府上為奴為婢的還債了。

再說了,我爹打碎這瓷瓶那天,你這屋裏莫非還放了其他的瓷瓶不成,這一碎碎了兩個,還就剛剛好其中幾片,摻進了這最值錢的東西裏幾片?”其實,謝小米最初在許家扒拉那堆碎片的時候,便留著心,收幾片在自己袖中。就怕到時候這許老爺再想出什麽壞主意,讓她爹爹無法脫身。適才她求著王大人要看這東西的時候,又神不知鬼不覺的將這碎瓷片混了進去。從現下的結果看來,倒真跟她所料的分毫不差。

只是都這會兒了,這許老爺還想著狡辯幾句,委實是不死心。

只不過,這許成安的話卻是沒假的,都是他府上的人,便是問,又能問出點什麽來?巧合,便就是他咬定了有,誰又有什麽辦法?謝小米眼神暗了暗,一時間也沒有了主意。

王陸航聽了秦師傅的話,本想著得過且過,誰料這許成安竟如此不死心,還狡辯,頓時臉便拉了下來:“許掌櫃的,你確定,這確確實實,是你的東西沒假?確確實實,是謝長貴打碎的那個,沒假?”

許成安一昂頭,立時應道:“當然是真的,一分假的都沒有。就是這謝長貴打碎的那一個!”他這邊話說得擲地有聲,絲毫都沒有臉紅的樣子。

謝小米瞧著氣不打一處來,卻也是毫無辦法。

殷明珠在後面急了,想說些什麽,卻被王陸航用手勢悄悄制止了,隨即他臉上帶著笑,雲淡風輕的對堂上的眾人說道:“許掌櫃既然說這東西沒假,確實是謝長貴打碎的那個。而如今,條條件件,都指向了這東西確實是謝長貴打碎的,那本官,便斷了這案子就是。”

謝小米原本想說些什麽,但見王陸航都這麽開口了,一瞬間,便心如死灰。

不料王陸航話鋒一轉,突然問道秦師傅:“只是,打碎了許掌櫃的寶貝,這價格,也得按照真正的市價來,不能讓許掌櫃的委屈了不是。本官做主,秦師傅是個能瞧出貨來的,便讓他開口,估個價吧?謝家的,你們可有什麽意見?”

齊氏聞言,身子一歪,險些倒在地上。謝長貴和齊老三俱是低了頭,泯然不語。這一百兩銀子,他老謝家的是得給人家賠定了的。他謝長貴就算砸鍋賣鐵賣房,恐怕也湊不起這個錢來。一時間,連同謝小米,也是愁容滿面。她不想當堂喊冤,那樣一來,若日後被謝融知道了,定會罵她失了謝家人的風骨。

可如今,卻是……謝小米一擡頭,卻是忽然混沌初醒,笑著同王陸航說道:“一切聽憑王大人做主。”

於是王陸航朝秦師傅頷首示意。秦師傅聞言,笑著說道:“稟大人,這玉頂雙耳方底凈瓷瓶,按市價估算的話,其實也就值個八九兩銀子,連十兩都到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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