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有學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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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小南仰起小臉問謝小米：“姐姐，六禮是什麽？”
謝小米摸了摸謝小南的腦袋，笑著道：“六禮就是正式的拜師禮節，向夫子表明你是誠心求教的，雖然這規矩老套，但其實很有用。為人師者，需要的是尊敬還有敬畏，只有這樣的誠心，才能配得上好的夫子。”
“不過姐姐你又從哪裏看出來夫子他學富五車了？他平時上課的時候，困得打盹的時候比我們可還多呢！”謝小南嘟囔道。
“醺香，茶藝，還有書架上的書，和我的直覺。”清梅引，傲峰竹，這兩樣，都不是尋常人家用得起的，至少富裕如秦州謝家的家主謝融，她的爹爹，尋常日子，都不舍得將此等上等香醺拿出來供人享用，更何況這大片供皇家禦用的傲峰竹，爹爹年輕時走南闖北，說過這傲峰竹除了王宮貴族，尋常百姓就算再有錢再有權，也不能用，一旦發現，便有牢獄之災。
當然，這些東西都不過是身外俗物，清高之人未必能看得上。可那本用金線裝訂，紙張厚實的《論諫》，可真真不是誰人都能有的。
她記得曾隨爹爹一同去知府大人家赴宴的大哥永昭回來時說過，這《論諫》是被先祖皇帝禦筆欽點的太子必學書籍，世間只有皇宮裏有一套正本和兩套拓本。
宋先生這本書屬於哪一種，她不知道。但聯系這些林林總總的信息，她知道，宋先生，一定不是凡人，至少在學問上，一定有過人之處。
如果她如同這個村子裏那些無知又沒學問的人一樣，瞧不起宋夫子或者小瞧了他，那大概，宋繁秋就真的要在此埋沒一輩子了。可惜真正的她是謝詠華，秦州謝家的四小姐，自小也算博覽群書，見識過人，才能慧眼識珠，恰好遇上宋先生這麽塊老珠玉。
不論如何，在這個不講道理拼蠻力，女子毫無地位的地方，如果她註定走不出去，那麽，她願意將賭註再押在謝小南身上一個，而另一個，是阿有。
謝小米的走神引起了謝小南的註意，他扯了扯她的衣袖，好奇的問道：“姐姐，這三樣東西又能代表什麽？不過就是些膩味的醺香，還有幾根竹子而已，代表不了什麽的。”
謝小米低頭，摸了摸謝小南不安的小腦袋：“小南還小，不懂得這些東西意味著什麽。不過，這些話，也不要隨便同旁人提起，免得引起什麽事端，再讓你姐姐我無端吃苦。”
看得出來謝小南很粘這個姐姐，所以這麽說的話，他應該不會將今天的事說出去吧？
謝小南乖覺的點點頭，道：“姐姐放心，小南肯定把嘴閉得嚴嚴實實的，絕不把今天的事說出來。”
謝小米擡頭看看天色，估摸著離午飯時間還早，便要小南帶著她去別的沒人的地方轉轉，反正她是不敢往人多的地方去，至少經昨日一事，有關她的謠言大概早就在群子裏傳了個遍，今天那些大娘大嬸們應該就是沖著這個來的。
謝小米正暗自慶幸的走著，眼前忽然有道人影低著頭匆匆走過，似乎也沒註意到他們兩個。
“阿有？阿有怎麽會在這裏？”謝小米望著那個背影，喃喃說道。
“這裏是哪兒？阿有怎麽會過來？這裏，看起來，也不像有人住的地方啊？”謝小南皺起眉頭，看著阿有消失的身影，自言自語道。
謝小南擡頭，四下裏瞅了瞅，再度扯了扯謝小米的衣袖，說道：“姐姐，沿著阿有哥哥的方向再往前，是一大片田地，沒有人住的。阿有哥哥應該，應該是去祭拜陳伯伯的吧？我聽娘說，陳伯伯死的時候，應該就是這種新糧還未入倉的時候。而陳伯伯的墓地就在那裏不遠處。”謝小南嫩嫩的小手往遠處一指。
“祭拜嗎？”
謝小米喃喃著，她原本是想追上去找阿有的，但現在看來，應該不必了，死去的陳元，應該不希望陌生的人去打擾他和兒子吧。謝小米想到這裏，再度擡頭看了一眼那個方向，綠樹掩映，青草席席，阿有從這裏走過的身影，不知怎麽，再想起來時，竟格外的孤單寂寥。
“走吧。”她牽起謝小南的手，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到了午飯的點，謝小南已經帶著謝小米在整個落霞村外圍轉了一圈，讓謝小米記猶新的，正是那株老皂角樹，謝小南說，關於這株上百年的老皂角樹，在落霞村裏有著各種各樣的傳說，或恐怖或溫馨，但總之，在這株樹底下，發生過不少奇奇怪怪的事，此前大人們也一直勸自己家的小孩兒，半夜的時候千萬不要跑到這樹底下玩兒，不然會有很嚇人的事情發生。
謝小米摸了摸謝小南的頭，擡頭看著這遮天蔽日的老皂角樹，輕輕笑了笑：“也許吧。”
也許這老皂角樹真的通靈，並且給了她一次重新活過的機會。
那她，就要好好活著，不能輕易死了。
謝小米彎下腰，擦了擦謝小南有些臟兮兮的小臉，笑容溫婉：“小南，我的好弟弟。姐姐，有件事情要拜托你，事關待會兒回家之後，姐姐的命運。可以嗎？”
謝小南見她這般說，面上的表情立刻緊張起來，一張小臉四下裏看了看，小心翼翼的道：“姐姐你說，我保證好好完成你說的事。不讓姐姐再被娘和爹打。”
謝小米楞了楞神兒。
剛剛她有一陣恍惚，仿佛透過謝小南的身影，看到了同樣才九歲的詠蓮。先前那次，二姨娘借著四姨娘的手想要害她的時候，她囑咐詠蓮時，小小的孩子也是這樣的表情，既擔心，又害怕，卻又讓自己表現得很堅強。
謝小米此生可悲又可幸，悲的是生在這樣的家庭裏，幸的是，竟然有這麽個沒被寵壞的好弟弟。也不知這謝長貴和齊賽花上輩子修的什麽福分。
謝小米俯下身，抱了抱謝小南，靜靜的附在他耳邊細說了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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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小米摸了摸謝小南的腦袋，笑著道：“六禮就是正式的拜師禮節，向夫子表明你是誠心求教的，雖然這規矩老套，但其實很有用。為人師者，需要的是尊敬還有敬畏，只有這樣的誠心，才能配得上好的夫子。”
“不過姐姐你又從哪裏看出來夫子他學富五車了？他平時上課的時候，困得打盹的時候比我們可還多呢！”謝小南嘟囔道。
“醺香，茶藝，還有書架上的書，和我的直覺。”清梅引，傲峰竹，這兩樣，都不是尋常人家用得起的，至少富裕如秦州謝家的家主謝融，她的爹爹，尋常日子，都不舍得將此等上等香醺拿出來供人享用，更何況這大片供皇家禦用的傲峰竹，爹爹年輕時走南闖北，說過這傲峰竹除了王宮貴族，尋常百姓就算再有錢再有權，也不能用，一旦發現，便有牢獄之災。
當然，這些東西都不過是身外俗物，清高之人未必能看得上。可那本用金線裝訂，紙張厚實的《論諫》，可真真不是誰人都能有的。
她記得曾隨爹爹一同去知府大人家赴宴的大哥永昭回來時說過，這《論諫》是被先祖皇帝禦筆欽點的太子必學書籍，世間只有皇宮裏有一套正本和兩套拓本。
宋先生這本書屬於哪一種，她不知道。但聯系這些林林總總的信息，她知道，宋先生，一定不是凡人，至少在學問上，一定有過人之處。
如果她如同這個村子裏那些無知又沒學問的人一樣，瞧不起宋夫子或者小瞧了他，那大概，宋繁秋就真的要在此埋沒一輩子了。可惜真正的她是謝詠華，秦州謝家的四小姐，自小也算博覽群書，見識過人，才能慧眼識珠，恰好遇上宋先生這麽塊老珠玉。
不論如何，在這個不講道理拼蠻力，女子毫無地位的地方，如果她註定走不出去，那麽，她願意將賭註再押在謝小南身上一個，而另一個，是阿有。
謝小米的走神引起了謝小南的註意，他扯了扯她的衣袖，好奇的問道：“姐姐，這三樣東西又能代表什麽？不過就是些膩味的醺香，還有幾根竹子而已，代表不了什麽的。”
謝小米低頭，摸了摸謝小南不安的小腦袋：“小南還小，不懂得這些東西意味著什麽。不過，這些話，也不要隨便同旁人提起，免得引起什麽事端，再讓你姐姐我無端吃苦。”
看得出來謝小南很粘這個姐姐，所以這麽說的話，他應該不會將今天的事說出去吧？
謝小南乖覺的點點頭，道：“姐姐放心，小南肯定把嘴閉得嚴嚴實實的，絕不把今天的事說出來。”
謝小米擡頭看看天色，估摸著離午飯時間還早，便要小南帶著她去別的沒人的地方轉轉，反正她是不敢往人多的地方去，至少經昨日一事，有關她的謠言大概早就在群子裏傳了個遍，今天那些大娘大嬸們應該就是沖著這個來的。
謝小米正暗自慶幸的走著，眼前忽然有道人影低著頭匆匆走過，似乎也沒註意到他們兩個。
“阿有？阿有怎麽會在這裏？”謝小米望著那個背影，喃喃說道。
“這裏是哪兒？阿有怎麽會過來？這裏，看起來，也不像有人住的地方啊？”謝小南皺起眉頭，看著阿有消失的身影，自言自語道。
謝小南擡頭，四下裏瞅了瞅，再度扯了扯謝小米的衣袖，說道：“姐姐，沿著阿有哥哥的方向再往前，是一大片田地，沒有人住的。阿有哥哥應該，應該是去祭拜陳伯伯的吧？我聽娘說，陳伯伯死的時候，應該就是這種新糧還未入倉的時候。而陳伯伯的墓地就在那裏不遠處。”謝小南嫩嫩的小手往遠處一指。
“祭拜嗎？”
謝小米喃喃著，她原本是想追上去找阿有的，但現在看來，應該不必了，死去的陳元，應該不希望陌生的人去打擾他和兒子吧。謝小米想到這裏，再度擡頭看了一眼那個方向，綠樹掩映，青草席席，阿有從這裏走過的身影，不知怎麽，再想起來時，竟格外的孤單寂寥。
“走吧。”她牽起謝小南的手，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到了午飯的點，謝小南已經帶著謝小米在整個落霞村外圍轉了一圈，讓謝小米記猶新的，正是那株老皂角樹，謝小南說，關於這株上百年的老皂角樹，在落霞村裏有著各種各樣的傳說，或恐怖或溫馨，但總之，在這株樹底下，發生過不少奇奇怪怪的事，此前大人們也一直勸自己家的小孩兒，半夜的時候千萬不要跑到這樹底下玩兒，不然會有很嚇人的事情發生。
謝小米摸了摸謝小南的頭，擡頭看著這遮天蔽日的老皂角樹，輕輕笑了笑：“也許吧。”
也許這老皂角樹真的通靈，並且給了她一次重新活過的機會。
那她，就要好好活著，不能輕易死了。
謝小米彎下腰，擦了擦謝小南有些臟兮兮的小臉，笑容溫婉：“小南，我的好弟弟。姐姐，有件事情要拜托你，事關待會兒回家之後，姐姐的命運。可以嗎？”
謝小南見她這般說，面上的表情立刻緊張起來，一張小臉四下裏看了看，小心翼翼的道：“姐姐你說，我保證好好完成你說的事。不讓姐姐再被娘和爹打。”
謝小米楞了楞神兒。
剛剛她有一陣恍惚，仿佛透過謝小南的身影，看到了同樣才九歲的詠蓮。先前那次，二姨娘借著四姨娘的手想要害她的時候，她囑咐詠蓮時，小小的孩子也是這樣的表情，既擔心，又害怕，卻又讓自己表現得很堅強。
謝小米此生可悲又可幸，悲的是生在這樣的家庭裏，幸的是，竟然有這麽個沒被寵壞的好弟弟。也不知這謝長貴和齊賽花上輩子修的什麽福分。
謝小米俯下身，抱了抱謝小南，靜靜的附在他耳邊細說了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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