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我忙碌又精彩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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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靈, 從負面情緒中誕生的怪物,對人類有天生的惡意,存在的意義好像就是攻擊人類。

而這種東西, 卻在以保護的姿態擋在人類面前,雖然不知分寸, 但那顯眼到根本不需要加以語言渲染的善意行為卻讓人心中一緊。

不能說震撼, 只是離奇。

父與母的臉在這幾年化得越來越清晰,五條悟有一瞬覺得自己面前是被漆黑物質包裹著只露出頭的兩個人類, 但這兩個人類早已沒有人類之軀, 可他們的五官和表情很是標準生動。

這樣的咒靈……如果不是由咒靈操術一類的能力控制的話, 又是為了什麽,能做到什麽地步呢?

“你要保護他而攻擊我嗎?”五條悟又往前邁了一步,瞳眸緩緩轉向雅治, “那他允許嗎?”

料想中,被觸怒的咒靈應該失智撲過來,起碼展示更強大的力量或用花裏胡哨的招式喝退敵人。

但實際上——

“滾!”

“我不, 我往前走了哦。”

“滾開!”

“你只會說這一個詞嗎?”

“不許靠近雅治——!”

“……”

就算那兩張臉多麽暴怒,是否像人一樣氣血上湧憋紅皮膚, 它都沒有移動分毫, 同樣的,也沒有伸長手臂攻擊五條悟。

父與母謹記著雅治的命令:不許傷害人類。

“離雅治遠一些——!!!”

五條悟有一絲動容。

“好了。”赤司雅治出聲, “你還欺負它,知不知道父與母的智商也就相當於四五歲的小孩子,能和你溝通已經非常不錯了,你還指望它能聯想多深層的含義。”

五條悟歪頭, 垂落的發絲差點兒戳進他的眼睛,“這智商已經很厲害了吧。”

“大概只是機械的聽命令行事。”赤司雅治走向父與母, 獎勵性的摸了摸它的背,“你們說什麽在它耳朵裏都是外語,簡單來說就是——它會自動過濾掉不相關人士的聲音,只會聽從我的命令。”

“雅治,雅治……”

父與母像個孩子一樣蹭著雅治的手心,它繾綣的圍在雅治身後,攀附上雅治的肩膀,

“媽媽的好孩子……”

這聲喟嘆更是讓場面產生了怪物藝術電影那樣強烈的視覺沖擊。

家入硝子探頭,“爸爸為什麽不說話?”

“可能是因為爸爸死了。”赤司雅治說,“媽媽親眼看到我將要被殺死,所以在瀕死時詛咒了自己和丈夫,所以媽媽占主導地位。”

赤司雅治替媽媽理了理頭發,苦笑道,“媽媽已經夠吵了,爸爸就這樣安靜也挺好的。”

一個少年,依偎在巨大的咒靈懷裏,喚著咒靈父與母。

這情景太過刷新他們的認知。

夏油傑想象了一下自己窩在虹龍的懷裏,像對待寵物狗一樣撫摸著他的脊背——

“我辦不到。”他拿手扶著額,想到那個畫面就一陣怪異,“在我眼裏,咒靈只是工具。”

所以他做不出這麽溫情的舉動。

“咒靈當然是工具。”赤司雅治笑道,“若不是有我們限制它們,它們可是會傷人的。”

五條悟一直抿著唇沈思,過了半晌,他像是明白了,

“——由‘愛’撐起的神志和羈絆啊。”

“雅治,你和它定束縛了嗎?”

“定了。”赤司雅治轉頭看他,“不過父與母對我言聽計從,那束縛只是多上了一層保險,它可能到現在都忘了束縛的內容了。”

“唔。”五條悟緩緩舒了一口氣,“那就可以了。”

赤司雅治也是進了咒術界學習才知道有束縛這種東西,父與母和他一樣腦子空空,除了問別人想要哪種死法,就是黏糊糊的對雅治表達關心。

“還來嗎?”五條悟壓了壓腿,“我連熱身都沒做全呢,這樣被他保護,你怎麽提高體術?”

“我對著假人練習吧。”赤司雅治也很無奈,“我和它說過好多次了,但是以它的判斷,你的攻擊就是對我的傷害,它看著心都要裂開了。”

心都要裂開的描述把幾人逗笑了。

五條悟覺得這個相處模式有種說不出的異樣,“雅治,你在縱容它。”

或者說,是做不到百分百控制它?

赤司雅治垂下眸,再擡起時,那雙眼睛裏有了早已看淡的釋然,“畢竟……他們是我的爸爸和媽媽。”

懷有怨恨,身附冤魂,唯一的渴望便是看著他長大成人,美滿幸福。

做不到這點,沒法安心去投胎啊。

見拳拳到肉的對打不行,夏油傑整整衣領上場,“那我來和雅治打吧。”他召喚出了一只咒靈,形態大小和父與母很像,他的眼裏含著躍躍欲試,“正好讓我看看特級的實力。”

然而沒等他們興致高昂的打起來,雅治的輔助監督來了,

“是任務。”

比見先生有些拘束,“夏油同學和五條同學也去,雅治大人……”

來錢了。

赤司雅治邊走邊穿外套,“走吧,任務還是要盡早做的,拖了太久可能會出人命。”

幾人有些遺憾,但外出做任務歷練也不是枯燥的事,五條悟仰頭問,“硝子不一起嗎?”

“家入同學今天還有別的任務。”比見先生像是對五條悟犯怵,個別音節都說不清了。“有兩位咒術師受了傷,正在往這邊趕。”

作為走輔助路線的醫護,家入硝子的訓練課程和幾個武鬥派是不同的。

他們和硝子擊了擊掌,“硝子,我們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赤司雅治路過她時也輕聲說,“有想要的發line告訴我。”

“好哦。”

……

他們坐比見先生的車去了任務地點,赤司雅治坐在副駕駛上,而夏油傑和五條悟在後排,他們突發奇想的翻開小冰箱,果然在裏面看到了不同口味的飲料。

兩個人盯著散發寒氣的方格,一時有些失語。

赤司雅治的聲音從這時傳來,“喜歡喝哪個?我以後常備。”

“太貼心了吧,特級。”五條悟拿出一瓶汽水,戲謔的說,“在細節上這麽用心的話,可是很容易令人心動的。”

赤司雅治笑著和他開玩笑,“那你心動了嗎?”

“……”

五條悟一僵,“別說這麽可怕的事情。”

夏油傑揶揄,“我聽某人前兩天說自己不想被愛拘束。”

“是啊,難道你想嗎?”

夏油傑聳了聳肩,“實話說,一想到自己以後會對誰迷戀,就覺得很可怕。”

“那只是人對未知事物本能的退縮而已。”赤司雅治翻看著一本大腦神經科學書,一邊和他們閑聊著,“不過我和你們的想法相同,對戀愛沒有向往,也無法想象自己對誰心動的感覺。”

比見先生聽著聽著就笑了,“因為你們都很年輕嘛。”

他們現在思慮這些都太早了,都是十六七的年紀,有更多的新鮮事物等著他們去探索。

“比見先生難道就老了?”夏油傑反問,“你看著也不過二十五六的年紀。”

“我訂婚了。”比見先生揚了揚自己手上的戒指,“愛情這種東西,到來時誰也說不準。”

是啊。

赤司雅治翻了一頁書,思維卻有些發散,

他應該嘗過愛情的滋味了,有些酸,有些澀,但是甜蜜能把這些都壓住,真心被發現的仿徨,無法得到回應的單戀——所以他的前世,果然有發生什麽吧。

他瞥向和夏油傑玩疊疊樂的達裏爾,死神的骷髏身體壓在黑發少年身上,沒有實物,所以虛幻的和他重合著,

“看我做什麽?”達裏爾發現從後視鏡反射的視線沖著自己,“你喜歡誰我可不在意,但是放心吧,你沒結婚,也沒孩子,上輩子什麽都沒留下。”

又是這種挖苦。

赤司雅治眼睛瞥向一邊,眉宇不悅的略微蹙起,他陰沈下臉色來的模樣其實很有威懾力,但他不常對人這樣。

汽車駛進青森縣,赤司雅治看書看得入迷,其餘幾人也不打擾他,車裏開著暖氣,有些叫人昏昏欲睡,直到雅治覺得眼睛有些疲勞,從書裏擡頭往外望了望,才驚覺景色有些變化。

“雪?”五條悟也發現了,“這個季節已經下雪了?”

“畢竟冰雪也是這裏的旅游賣點。”比見先生說,“如果你們覺得冷,後備箱有禦寒的衣物,雅治大人準備的。”

外面正是下雪的時候,但整體的氣氛卻很安寧,沒有呼嘯的寒風展現氣候的可怖。

很快,車輛停在了一處樹林前,

“到了。”比見先生拉開車門,“就是這裏。”

他重覆了一遍上車前就說過的任務資料,“有三個游客在裏面失蹤了,我之前上網查了下,附近村莊很久之前就流傳著一個傳說,說裏面住了能凍結人心的雪女,下雪時便會出現,她會抓走誤入的孩子去給自己拼拼圖,所以不要在雪天走進去——這是這裏不成文的規定。”

“雪女?那不是童話故事嗎?”

“這樣的話,是假想咒靈?”五條悟插著兜站在林子前觀望,“有好強大的咒力,是個大家夥。”

赤司雅治在他旁邊撐開傘,暗色的傘面襯得他的頭發越發雪白,他握住把柄的手顯出些漂亮的青筋,因為冷氣,他指尖的皮膚很快泛紅了。

見到他這麽矜貴講究的兩人:“……”

雪天,撐傘,

黑衣,白發。

赤司雅治微擡著下巴觀察樹林,他眼睫低垂著,顯得眸裏的神色漫不經心。

他吸了口清冽的空氣,再緩緩吐出,白霧繾綣的散開,仍然是似有似無的咖啡氣息。

“這要是拍個電影,得是會拿來當封面鑒賞的場景吧。”五條悟咂舌,“他有意識到自己在成為風景嗎?”

夏油傑:“雖然很讚成你,但你的形容真的很肉麻。”

赤司雅治仿佛沒聽到他們不加掩飾的私語,轉眸看了他們一眼,率先邁步,“走吧。”

他的鞋子踏上綿綿雪地,發出很細微的聲響,

五條悟:“……他其實知道自己很帥是吧?”

夏油傑:“……我覺得他知道。”

是的,赤司雅治知道。

不過他已經習慣人們的誇讚,就算知道也覺得本該如此。

他們放了個帳,然後走入森林,雪天的環境靜悄悄的,鮮少有動物出沒,五條悟循著咒力的軌跡走著,忽然道,“傑,你的睫毛都成白色的了。”

紛飛柔軟的雪落在他的頭頂,綴在他的睫毛,

夏油傑有些手癢癢,很想打雪仗那樣玩鬧,不過現在還有正事要幹,他拍了拍頭頂,“看來我應該也撐個傘的,悟,你頭發睫毛都是白的,看上去才沒我狼狽。”

“錯!”五條悟彎起嘴角,“我是開了無下限。”

夏油傑:“……”

“你也可以召喚出個咒靈擋雪嘛。”

“算了吧,咒靈留著還有用。”

他有些無奈,正走了幾步,突然發現頭上落下一片陰影。

赤司雅治將傘往他那邊傾斜,嗓音輕緩,“分你一半。”

咚。

咚。

夏油傑深覺異樣的看著他的臉,

又是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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