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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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的臉上僵了僵:“師尊,你說什麽?”

蕭寧明眼神堅定:“你犯下如此深孽,你我二人不能再為師徒了。”

林澈看著他,眼神裏慢慢燃氣一股怒火。

下一秒他的手就掐上了蕭寧明的脖子,本就被水浸得發白的皮膚,被林澈這樣一掐,一下子紅了一大片。

“為什麽!”

蕭寧明此刻只是覺得呼吸困難,但是面對林澈,他的眼中沒有恐懼,眼神依舊堅定:“自願墮魔,是無藥可救!”

林澈聽到此話,一下子把他按到在地,跨坐在他的身上,手還是掐著他的脖子:“我自願墮魔!?蕭寧明你難道就對我一點悔意也沒有嗎!”

周邊的怨氣因為林澈情緒的波動,變得也急躁起來,變成了一團團的黑霧,圍著兩人快速的轉動。

蕭寧明從未見過如此場面,他感受到林澈體內的力量越來越強大,自己今日看來又是要必死無疑了。

“你自己孤身潛入穆納河,又讓那個丫頭故意把我喚醒,不就是知道我必定回來救你嗎!”林澈大吼道,“你設計讓我殺死那個魚怪,自己在獨享讚美和恩謝,是與不是!”

今日之事,確實是蕭寧明的計劃,如今他的力量早已不如往昔,若想要擊敗河神,必須需要林澈的幫助。

可是林澈說什麽也不願為村民們出手,他只能以身犯險,逼林澈為自己除掉河神。

“你就是仗著我喜歡你,從來都對我呼之即來揮之即去!”林澈像是在發洩一般,早已不同往昔,表情變得猙獰又可怕,“之前如此,現在也是如此!蕭寧明若不是你,我又怎會變成如此這般模樣!”

就在蕭寧明快要窒息之際,林澈突然松開了掐著他脖子的手。

空氣一下子湧入他的喉嚨,讓蕭寧明咳嗽不斷。他一把推開壓在自己身上的林澈,看著他說:“林澈,你的心智被魔氣控制,事情都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樣!”

“你倒如今還在解釋!”林澈看著他冷笑了兩聲,拉著蕭寧明的手臂一把站了起來。

蕭寧明只覺得自己渾身無力,手臂被扯得生疼,似乎快要斷了。

還未等蕭寧明反應過來,林澈就快步拉著他朝著村子裏面走去。

林澈的步子跨得極大,蕭寧明只能小跑才能跟上。

跨過了門口敏敏的屍體,蕭寧明不忍心再去看她,只是閉上了眼睛。

敏敏卻還是瞪大了眼睛,似乎心懷不甘。

“看看吧,師尊,這都是我的傑作。”林澈的性子變得陰晴不定,剛剛還處於極度憤怒的他,如今好像變得十分的開心,他臉上帶著笑容,拉著蕭寧明在村內走著。

之前在河邊參與祭祀的多數都是年輕體壯的男人們,村中幾乎只留下了一些老弱婦孺。

村裏和村外的場景是一樣的,都是血紅一片,和蕭寧明身上的這身紅喜衣是十分的相配。

蕭寧明覺得這些紅十分的刺眼,就連他身上的紅也是一眼。

他為了刺破河神的內丹,已經耗盡了身上全部的力量,如今他跟在林澈身後,覺得自己不僅失了力,還失了心。

當初他最引以為傲的弟子,天賦最高的弟子,最聽話懂事的弟子,怎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難道真的是他做錯了嗎?

蕭寧明眼睛沒有聚焦,突然被腳下的什麽東西給絆了一下,差點摔倒,他低頭看去,發現是前幾日第一個認出他的真實身份的老者。

老者的表情最後定格在吃驚之上,似乎這裏的所有人的表情都是吃驚與憤怒。

他們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是引狼入室。

最後殺掉自己的不是可怖的河神,而是那位一直跟在青玉劍仙身後的小弟子。

林澈轉身看著蕭寧明腳下的屍體,笑道:“師尊,你知道嗎?之前人人都說我天賦高可,可我一點也不這樣認為。”

“我覺得自己太弱,太渺小了,和你比起來,我什麽都不是。”

“你告訴我練功沒有捷徑,我便只能每日加倍刻苦,可你又說,過分努力也是一種錯誤。”

林澈笑了兩聲,仿佛是在說什麽笑話一般。

“可現在我才發現,如果在捷徑上面努力,我會一飛沖天。”林澈的深吸了一口氣,他體內的氣開始瘋狂轉動,四周一下子氣了巨大的狂風。

引得天也變得暗沈了起來。

蕭寧明被這大風吹得有些站不穩腳,他看著林澈那副享受的模樣,心中也只是矛盾交織。

“看啊師尊,我現在是不是變得很強了,比任何人都要強,甚至比你都還要強!”林澈環視著四周,眼睛飄過這片血海,“多虧了這些人,是他們為我打下了如此牢固的築基。”

蕭寧明擡眼看去,發現圍繞著林澈飛舞的黑霧中,隱約中有人臉出現,他們表情看起來十分痛苦,像是想沖破一道怎麽也沖不破的防罩。

耳邊也響起了陣陣悲鳴。

蕭寧明看著如此場景,感覺自己被無盡的悲傷所籠罩。

此時他突然覺得額頭刺痛,仿佛是有針在他的眉間旋轉,往深處刺去。

與此同時,他胸口的血液也開始疾速流動。

是冥花藤!

冥花藤似乎和什麽東西產生了共鳴!

蕭寧明再也不顧上一邊還沈醉在自己力量中的林澈,他捂著胸口跪倒在地,一口淤血從嘴裏悶出。

他突然想起之前秦子仁躲在暗處為他飛刺過來一根暗針。

難道是秦子仁?

蕭寧明覺得自己的力量再不斷的快速膨脹,似乎失去的功力全部都在恢覆。可是也只是短短的恢覆了幾秒鐘,又全部再次流逝。

蕭寧明只覺得腦子裏天旋地轉,之前的一切切都快速的從他腦海中一一閃過,如同走馬燈一般。

閃到最後,他眼睛裏面看見一片血海以及失去心智的林澈在瘋狂大笑之後。

他就倒在了地上,整個人陷入了黑暗之中。

——在一處黑暗之中,只能聽見鐵鏈相互碰撞的聲音。

一個不輕不重的腳步聲正從遠處緩緩走來,一步,兩步……

聲音不大,卻非常具有壓迫力。

白倩倩被鐵鏈拴住了手腳脖頸。

垂著頭坐在地上,渾身帶傷,她身上還穿著名仙大會那日的白衣,但卻早已變得臟兮兮的。

她微微擡眼,看見一雙金色的鞋慢慢停在了她的面前。

白倩倩順著鞋往上看去,與一雙冷漠的眸子對上。

甘懷逸的臉色十分冷漠,與人前的他有著很大的不同,他瞧著面前這個這個女子,眼底除了冷漠還有不耐煩。

“你是誰。”甘懷逸問道。

“白倩倩。”白倩倩苦笑,這個問題,甘懷逸每日都會來問她一次。

如今問了已經有三年。

三年了,甘懷逸名仙大會之後,就把白倩倩囚在了這裏。

白倩倩知道,他是想要等出她體內的文清月的魄。

甘懷逸似乎和文清月有著什麽深仇大恨一般,他把自己對文清月的憤怒,全部都發洩在了與文清月長相相似的白倩倩身上。

隨著時間的增長,白倩倩也越來越與文清月長相相似,甘懷逸的耐心似乎也在這三年之中被消耗完了。

他俯下身一把掐住白倩倩的下巴:“我沒有那麽多時間和你耗,你最好和文清月說清楚,讓她出來見我。”

白倩倩面露譏笑:“我自己都找不到她在哪……你真的確定她還在我身體之中嗎?文清月那般厲害,說不定早就逃了。”

白倩倩的臉上失去了往日都純真活潑,眼裏無光,臉上也總是帶著一副苦相。

甘懷逸把她的臉甩開,收回了手,拿出一張手帕擦了擦,似乎是摸了什麽臟東西一般。

“我今天倒是有兩個消息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甘懷逸語氣緩慢,像是在故意賣什麽關子。

“你想先聽哪一個?”

白倩倩底下了頭沒有回答,她哪個也不想聽。

“先告訴你好消息吧。”甘懷逸輕笑了一聲,“我們已經打探到青玉劍仙的消息了。”

師尊!

白倩倩猛得擡起來頭看向他。

名仙大會之後,師尊和師兄就像失蹤了一般,與世間失去的聯系,曾經甘懷逸也想找到他們,過來質問白倩倩他們的去處。

可白倩倩哪能知道這些?

支撐她熬過這三年的唯一支撐力就是,她一直堅信著師尊會來救她。

踏著青玉而來,救她離開這個地獄。

“師尊他在哪!”白倩倩看甘懷逸半天也沒打算開口,便沖他喊到。

甘懷逸此刻換了一副慈悲模樣,與他那雌雄莫辨的臉結合起來看,還真是一副菩薩樣。

“三年前林澈擄走了青玉劍仙……隨後將他殺害了。”

白倩倩身體一怔,隨即吼道:“不可能!你騙我!”

甘懷逸嘆了口氣:“名仙大會之時,你師尊本就身受重傷,再加上林澈入魔之後功力大增,失去心智殺了你師尊,實屬情理之中。”

“我之前也一直聽說,你們師門內部不是很和諧不是嗎……?”

甘懷逸低著頭,看著白倩倩那副絕望的模樣,

“林澈本就天賦異稟,如今已經成為一方魔尊了。前幾日仙鳴山的弟子來報,說是在南詔那邊,林澈供起了一座冰棺,棺內躺著的人正是三年前失蹤的青玉劍仙。”

【作話】

先把林澈給弄成年再說,不然我啥也不敢寫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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