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記憶恢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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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打過去,那邊沒接,意料之中的事情,羅少桀很少會接陌生電話。

“我住了多久?”蘇逸辰擡頭問葛莉。

葛莉道,“半個月,醫生說你再醒不過來,就可能永遠都醒不來了,司空先生還說要接你去國外治療,不曾想,在這個決定的第二天,你就醒了。”

蘇逸辰沈默下來,整整半個月,羅少桀沒有出現過嗎?蘇逸辰覺得事情有哪裏不對。

晚點的時候,司空月接到葛莉的通知,趕來了醫院。

當時蘇逸辰正低頭喝清淡的雞湯,他剛醒還吃不了別的,雖然也掛了營養液,但瘦了不少,臉色也蒼白的很。

“小逸,你醒了?感覺怎麽樣?”

司空月進門就問,順手把外套丟去一旁,走到床前。

蘇逸辰沒回話,喝完一碗雞湯,才把碗放去床頭櫃,葛莉想來接被司空月接了過去放好。

“你先出去,買些他醒來用得上的生活用品”,他轉頭吩咐,葛莉點了點頭,關上門出去了。

“小逸”,司空月一只手搭在蘇逸辰放在被子上的手背上。

蘇逸辰偏頭打量他,“我爸呢?”

開口語氣帶著質問,明顯蘇逸辰與司空月的關系不算好,記憶力恢覆,記起關於他的都是些不好的印象。

不——豈止不好,關於這個父親,他簡直糟糕透了!

司空月拉來椅子坐在床前,“小逸,我正打算跟你商量,我已經買了機票,打算送你去M國養傷,在那裏你能見到你爸爸。”

蘇逸辰冷笑一聲,“我爸就是被你囚禁海外,有家不能回,我憑什麽還跟你去!

司空月臉色冷峻,久久沒說話,良久才低嘆一聲,“他很想你。”

對蘇逸辰來說,他這句話殺傷力很大,又想起當年爸爸帶著他過東躲西藏的日子,而造成他們居無定所生活交迫的罪魁禍首,便是眼前的男人!

這些都是爸爸和這個男人的私事,蘇逸辰當然不好去說,只是他從小是被爸爸一個人含辛茹苦的養大,從沒將司空月當成自己的父親!

何況,在蘇逸辰眼裏,司空月就是個花蝴蝶!到處拈花惹草,即便對爸爸也不見得真心!

“呵呵,我倒是要恭喜你,喜提我妹夫的稱號!”元晴兒即將結婚的對象,不就是他妹夫嗎?蘇逸辰想到這裏,更加不待見這人,發自內心簡直要嫌棄極了。

“我跟她…”,司空月剛想解釋,蘇逸辰就不耐煩的擺手,“行了,我不想聽,惡心,你出去。”

用同一個病房呼吸,蘇逸辰都覺得反感。

但司空月不僅沒走,反而氣定神閑坐下來,拿起一個蘋果來削,“不想問問那姓羅的事情嗎?”

蘇逸辰一頓,“他在哪?”

“也在這家醫院裏,你在這住了多久,他就在這住了多久……”

話音未落,蘇逸辰一掀被子要下床,但他忽略了久久沒站立,雙腿無力,加上起來的太猛,低血糖上來,眼前就是一陣天旋地轉,幸好司空月手疾眼快,一把將人接住。

“幹什麽去?”司空月皺眉,“你腦袋傷的重,醫生說有嚴重的腦震蕩,最好還是不要亂動。”

蘇逸辰礙過這陣眩暈,手腳稍微回力,“我要去看看他。”

司空月滿臉不讚同,“你現在的樣子怎麽去?”

“我要去!”,蘇逸辰腦袋上還綁著白色繃帶,下邊是蒼白的臉和瘦的尖尖的下顎,藏在病號服裏的身體瘦弱單薄,唯獨那雙眼,清亮堅毅的很,無論長相還是這副倔脾氣,跟他爸不差一絲一毫。

司空月看到兒子,恍然又想起另一幅熟悉的面孔,性子軟化下來,也說不上什麽重話。

“等等,我去給你找個輪椅……”

實際蘇逸辰被送來醫院後,緊接著羅少桀也被送進來了。

他的癌細胞擴散,加上嘔血不止,必須立刻進行手術,他之前一直不願意動手術,這次在昏迷下,倒是提前動了手術,只是手術過程艱險,險些內出血,術後恢覆很長一段時間才清醒。

病房裏,羅少桀今天稍微精神好點,披著衣服靠坐床頭。

他一手輸著水,耳朵裏皺著藍牙耳機,放著鮮花水果的床頭櫃上擺著一碗黑漆漆的中藥,還有一杯清水和一包五顏六色的西藥。

他應該在聽著什麽,久久沒動靜,老鬼怕他聽著聽著又睡著了,上前提醒他記得喝藥,一會該涼了。

羅少桀聽得昏昏欲睡,取下耳機,“下次讓李秘書開會後總結盡量簡短,又不是讓他來唱戲。”

這幾天他下床都難,更別說處理公文,所以李秘書把工作錄在耳機裏讓他聽,他給出決策再讓李秘書去通知執行。

老鬼把涼好的藥碗端給他。

羅少桀看了眼,皺了皺眉接過來端在手裏,問:“辰辰今天怎麽樣了?”

這段時間,他沒辦法去看蘇逸辰,幾乎天天都有醫生來匯報那邊的情況,這已經成為羅少桀每天必聽的報告。

今天到現在醫生也沒來,羅少桀擔心蘇逸辰出了什麽事,讓老鬼過去看看情況。

沒想到老鬼剛一出門,就撞上司空月推著蘇逸辰過來。

兩人再次相見,沒那麽多情緒的顛簸和感悟,比想象中安靜平緩的多。

蘇逸辰被推到羅少桀的病床前,握住他的手,然後把臉放上去,眼睛一眨一眨的亮晶晶,“想你了。”

若無旁人這一說,引得司空月板著臉有些不高興。

不過兩人許久不見,知道他們有話要說,司空月轉身就出了病房,老鬼看了眼裏邊,輕輕將門合上。

羅少桀一下下摸著他頭發,“我也想你,什麽時候醒的?”

“中午就醒了一次,沒看到你,又睡到晚上”,蘇逸辰說話輕輕的,心裏很是踏實安寧。

他說著,撐著床邊站起來,悠悠往床上爬,“晚上我想跟你睡。”

他都爬上來了,羅少桀還能說什麽,往旁邊挪出位置,把半數的被子都嚴實蓋在他身上,“吃飯了嗎?餓不餓?”

蘇逸辰搖頭,羅少桀感覺出他話少有些冷淡,手摸著他臉蛋,“怎麽?怪我沒來看你嗎?”

“有點”,蘇逸辰沒跟他矯情,把臉口埋在他身上蹭了蹭,感覺暖呼呼的很舒服。

“但是我知道,你剛做了手術,又在化療,不能來看我”,蘇逸辰癟嘴,“你化療,我沒陪著你。”

羅少桀笑了下,雪色的臉在燈光下更迤邐,“有什麽關系,辰辰,這次是我害了你……”

羅少桀是個極其自負的人,長時間位居高位,讓他習慣掌控別人生死,但當辰辰的生死被別人玩弄鼓掌時,那種無力,反轉,令他心有餘悸毛骨悚然,那種感覺他再不想來第二次了。

蘇逸辰被他抱在懷裏,感覺到他的痙攣,手下一下下在他後背輕撫,“羅少桀,我恢覆記憶了。”

感覺到羅少桀身體一僵,他道,“我醒來,就發現自己記得了所有的事情。”

醫生說,可能是掉下車時撞到後腦勺,恰好激活人腦記憶體,打開那道記憶斷層,讓他徹底恢覆了記憶。

“我醒來,像做了好長時間的夢,還以為失憶後回來跟你生活這段時間,是一場夢境。”

兩人依偎在一起,羅少桀沒說話,靜靜聽他說那段不涉及自己的往事。

“當年,是我爸爸磨得雙腳是血,一步步把我背回去,因為我他換了兩遍血,後來還為我換了一個腎,我醒來後想找你問清楚,但爸爸說你壞,讓我以後都別跟著你了……”

羅少桀抱緊他,“你爸爸說的沒錯,我確實壞。”

母親死後,他流浪兩年,被蘇逸辰撿了回去,從此他就跟著這對單親父子生活。

羅少桀知道,蘇蘭澤從小就不喜歡他,覺得他性子壞,即便他總在他面前故意裝成乖孩子。

但骨子裏流著骯臟的血脈,天性他改不了。

後來十三歲被接回羅家,剛成年就把蘇逸辰從蘇蘭澤的身邊奪走了。

羅少桀還記得當時蘇蘭澤對他破口大罵,說他自私自利,養不熟的白眼狼,總有一天要害了他兒子。

對他的那種厭惡,他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從社會最低層的沼澤裏爬起來的羅少桀,見慣上流社會的骯臟,把蘇逸辰視作自己唯一聖潔的光,別人如何不重要,蘇逸辰他是必須要得到手上的。

或許當時還對蘇蘭澤的話嗤之以鼻,直到真的出了事,羅少桀仿佛才有些明白蘇蘭澤那番話的意思了。

“或許我一開始,就不該把你帶來蓉城”,羅少桀怔怔道。

蘇逸辰一聽他這話就知道他誤會了,“當年要跟著你來的是我,我知道你拿照顧過我爸爸的叔伯生意威脅他,但,是我自己要來,所以後來爸爸才松了口,不然怎麽可能讓我跟著你?”

“爸爸雖然嘴上說你壞,說你為了覆仇不折手段,一輩子都要折在覆仇的漩渦中,但他知道你對我是真心的好,走那天,他拉著我說了好一通的話,讓我規勸你,不要讓你陷的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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