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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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雪遲能做的只有保持沈默。

生病?

要只是生病就好了。

現在遇見的情況比生病糟糕百倍。

“外面很冷。”“沒有身份驗證, 病了很難買到藥……”“我的賬戶密碼之前給你過,填的是假的名字的那個。如果真是需要用, 可以隨意往外取, 我設置過免身份驗證和追蹤屏蔽,所以也不會被追查到定位, 別折磨自己。”

“還有, 我把橘子的頭像照片做成了徽章, 我派出去的搜查兵領口都有佩戴。如果有需要的話, 他們可以…雖然你可能並不想見到我。不過可不可以告訴我,你現在是否安全?如果可以的話, 甚至妄想知道你的位置。”

短暫的沈默之後, 對講設備又單方面傳來了聲音。

“還是不想說話啊……不過, 能不能聽我解釋?”

“聽我道歉。”

嚴雪遲咬了咬牙,最終還是給了那個一直響的設備一拳頭。

希望能以這種幼稚的方式讓它安靜。

結果自然吃痛的只有他自己, 機器除了嘈雜的噪音更多了, 一點變化都沒有。

這種時候聽見這個人的聲音真的很難受。

尤其還喋喋不休的,好像真的很關心似得。

“以前的事情真的很抱歉…”

“其實很早以前, 在念書的時候, 就一直仰慕著你, 雖然第一次和你搭上話是你打我的時候, 但我還是很激動,你肯多看我一眼。”

“關於你的身世我很抱歉。關於長生基因……我從很小的時候就知道, 因為我也是其中的失敗品。但在從軍校畢業之前, 我都不知道你會被牽扯進來。”

嚴雪遲聽到這兒也不知道是怎麽的, 忽然更加瘋狂的用匕首去瘋狂的刺毀這臺嗡嗡直響的設備。

希望他能閉嘴。

“後來用我哥哥的設備偷了文件,才慢慢弄明白其中的緣由。關於這個基因誕生的背後很不光明,甚至說是有些見不得人都不足為過。”

“也是在軍部就職前夕,才知道一切和你有關。”

“所以那個時候才選擇大膽一些,去接近你。而不是像以前念書的時候,眼睜睜的看著你從我身邊一次次走過,和別人一起歡笑,就連你畢業的時候,要一張合影都戰戰兢兢的。”

“而是想盡可能的去保護你。盡管你一直是被監視著,甚至連命運軌跡都是被人一步步安排好的。但我……”

“原本一直想在你面前保持著禮貌紳士的形象,去克制內心的占有和貪欲。那個時候……果然還是嚇著你了罷。”

“抱歉。雖然不知道你是否還在聽……”

“我真的從來沒有想過害你,從來沒有。”

說到這兒,聲音停頓了一下。

似乎是在遲疑什麽,難以表達出口的事情。

嚴雪遲寧可聽他說,所有的溫柔都是假象。

就是騙他的。

一直以來都是騙他的。

哪怕說,就是想和他上.床,就是想玩玩,膩了夠了就丟棄,嚴雪遲都更願意聽一些。

而不是心急的去解釋,去道歉。

夜間為了保持警惕,嚴雪遲一般都會帶助聽設備。

但現在卻實在是想耳不聽為凈。

二話不說就將耳朵上的東西摘了下來。

這麽一來果然湊效。

雖然不能完全靜音,但除了電流聲刺刺啦啦,也聽不清對方在說什麽。

只知道他依舊是喋喋不休。

其實沈思了好一會兒。

蘭瑟才開口道,“他們抓到了你的母親。關在培養皿裏。”

“你還在聽嗎?”

“我真的很想你。橘子也是,你不回來它都餓瘦了二兩。”

“我……真的很愛你。”

“從年少開始,直至餘生。”

“……還是不願意說話嗎?應該只是沒有聽見對不對?”

“平息好這邊的事情以後,我會去找你。”“即便以後真的分道揚鑣,也會解除標記,看著你徹底安穩以後才離開。”

“晚安。”

嚴雪遲感覺到聲音小了很多。

對方似乎是停止了喋喋不休的念叨。

這才重新帶上了助聽設備。

卻是正好聽見了對方那句晚安。

嚴雪遲知道中間自己漏聽了一段。

但想必不過是一些自顧自的叨叨。

沒什麽實際意義。

不聽也罷。

半夜被吵醒,基本已經睡不著。

嚴雪遲蜷縮在座椅裏。

縮著雙腿,將臉頰抵在膝蓋上,罩著寬大的外衣,試圖讓自己更暖和一些。

雖然心緒已經基本平覆。

但還是堵的慌。

有些東西如果不曾嘗試,倒也不會去渴求。

比如溫情。

說著從小都是一個人,習慣了。但其實也隱隱渴望過,以後有個健全的家庭,有能相伴一生的人和可愛的兒女。

比誰都更渴望。

尤其是這種渴望即將成真的時候,突然又全部失去。

嚴雪遲嘆了口氣。

最終還是拿出來了早些時候,那大半管還沒有註射完的止痛劑。

腹部倒是不怎麽疼了。

但傷口卻是比以前更甚。

如果不能去醫院,只能在這種簡陋的條件下,用手術刀把那塊兒壞死的皮肉剜下來。

嚴雪遲咬了咬牙,最終還是將剩下半管子止痛藥全部推了進去。

拿出醫療箱裏無菌保存的手術刀,停頓了一會兒,最終是褪下了肩頭的衣服。

倏地,直接朝著那塊兒被灼傷到已經發黑的皮肉切了下去。

這種情況下,剛才的止痛藥基本起不到什麽作用,畢竟和麻藥還是有區別。劇烈的疼痛直往頭上沖。

嚴雪遲盡可能的忍著聲音,用顫抖的五指繼續操作。

生不如死。

好不容易將壞死的皮肉清理幹凈,痛覺已經基本麻木的了。

給傷口糊上止血藥之後,嚴雪遲沒急著清理現場。

只是歪在一邊,大口喘息著。

休憩了半晌,嚴雪遲才爬起來,吃了一點食物壓縮片。

嚴雪遲原本以為這種東西自己是能夠承受的。

然而咽下去不過五分鐘,胃裏又是一陣翻騰。

嚴雪遲趕緊打開了車門,防止將車裏弄臟。

直到最後,依舊是以腹部不受控制的痙攣告終。

漱過口之後,基本連最後一點力氣都耗盡了。

已經很久沒有進食了。

現在竟然連食物壓縮片都承受不住。

嚴雪遲一時間連嘆都嘆不出來。

但一想到退路只有冰冷的培養皿,被人觀賞或者解剖研究。

肚子裏的小生命會重覆他的命運的時候,嚴雪遲又打起幾分力氣,用抖得不成樣的雙手,打開了懸浮車的操控面板。

蘭瑟不過是說的冠冕堂皇而已。

實際上和他們都是一丘之貉。

剛才不過是為了讓他放松警惕罷了,一個標點符號都不能信。

嚴雪遲如是想到。

反正就是個騙子。

啟動懸浮車之後,嚴雪遲看了上面的剩餘能源顯示。

還夠他逃一段時間。

原本就睡眠不足,加上大量失血以及長時間禁食。

所剩的體力已經不多了。

駛出樹林的時候,嚴雪遲只覺得眼前已經開始出現重影了。

原本耳朵就不好使。

要是聾瞎雙全可就徹底毀了。

今天應該是朝拜日。

很多周圍的百姓也順著大門走去。

離高聳入雲的建築還有很遠,就能看見人群的湧動。

雖然說是教會特區,但某種程度上算得上是一個獨立的國度。

和外面先進的科技絲毫不沾邊兒。

古老的信仰柔和在一起,誕生的這麽一個地方。

雖然很多規則迂腐到令人咂舌。

但某種程度上也算得上是絕對的理想.國。

再是十惡不赦,只要有一絲善念,在這兒都有重獲新生的機會。

無條件的包容。

嚴雪遲一開始沒有直接來這兒。

就是覺得賀佐話中有詐。

即便是沒詐,此處可能也早有埋伏。

停放好懸浮車之後,嚴雪遲收拾好防身的武器,和裝備,打開車門下去。

貓著腰剛沒走兩步。

人群之中,嚴雪遲就察覺到有人正逆著人群,搜尋著什麽。

身上穿的雖然都是便裝。

但體格和尋常人完全不一樣。

有了上次的經驗,嚴雪遲直接摘掉了助聽設備,盡量將頭發揉的淩亂一點。

沒了身上最特殊的標志,被認出來的可能性會大幅度下降。

唯一不好的就是,如果危險來自視覺以外的地方,無法靠聽力判斷。

混在人群中走了很久,隱隱約約,嚴雪遲忽然聽見後方傳來騷動。

一回頭,是個和他差不多高的青年被一群壯漢圍著。

瑟瑟發抖的被問著話。

從體格上來講,這個青年和半個月之前的嚴雪遲差不多。

兩個人僅有幾步之遙。

嚴雪遲意識到對方肯定是沖著自己來的,二話不說帶上助聽設備,攢著所剩無幾的體力撒腿就跑。

“別擠!”

原本人群都是在正常走動,嚴雪遲突然開始跑動,自然是要引起不滿。

也幾乎是瞬間,嚴雪遲聽見後方的聲音直接朝著自己聚集而來。

眼前就是教會特區的界限。

只要邁進去就安全了。

“開槍!”

一只腳已經踏入境界的時候,背後灼熱的激光,和冰冷的藥劑同時註入。

“教會特區禁止武動。”

幾乎是同時,墻樓上的衛兵也齊刷刷的舉起了槍支。

人群已經亂成一鍋粥。

驚叫,恐懼,不斷的在蔓延發散。

麻醉在體.內緩緩散開,越過界限之後,又往前走了兩步,最終是無力的倒在了地上。

大抵是知道已經安全了,意識才開始混沌。

隱約之間,感覺什麽東西從口袋裏掉了出來,滾得很遠。

只是目光渙散,有點看不清。

嚴雪遲努力聚焦目光。

那是一個小小的金屬圈,上面鑲著的石頭,才陽光下極為耀眼。

意識到是什麽掉出來之後,嚴雪遲下意識有些慌了。

除了外套,那是最後一件……來自蘭瑟的東西。

嚴雪遲趕忙伸手去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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