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關燈
嚴雪遲沒接話, 只是看著眼前這一排……猙獰可怖, 但某種程度上又極其美觀的物件。

“我先回去了。”

反正言而無信的就這一次。

還是逃避為上。

“不想嘗試一下嗎?”蘭瑟見他雖然嘴上說著回去,但卻是沒有從椅子上站起來, “要不是我暫時動不了,不然就不是讓這些東西上陣了。”

“……”嚴雪遲沒說話, 趕忙是站了起來。

然而沒走兩步,手腕就先一步被拽住。

力氣並不大,如果有意掙脫, 只要反手一擰就行。

但他並沒有這麽做, 只是死死地垂著頭, 盯著地面,也不曾將手腕從緊扣著的五指中抽.出來。

這個姿勢僵持了很久, 嚴雪遲才聽見身後的人又一次開口,“是我把嚴先生用來玩笑的話當真了, 提出過分的要求, 我先道歉。”

對方先一步低頭認錯,嚴雪遲一時間真的不好再說什麽。

說來到也不能怪對方當真。

畢竟回想起來, 嚴雪遲自己都覺得,當時自己那副語氣挺有說服力的。尤其還是在那種情況下……

“這些東西只當做禮物, 朋友之間的, 還請嚴先生收下。”

嚴雪遲並不覺得朋友之間會送這種東西,但對方既然給這個臺階了, 再不順著走下去未免以後相見都尷尬。

“所以先坐下, 再多留一會兒。我一個人在這兒躺著, 哪兒都不能去當真是無聊,好歹陪我說說話。”說完之後蘭瑟沒顧嚴雪遲的意願,先一步將礙事兒的椅子推遠,示意他坐在床上。

見著大木頭不肯動,又拽了他一把。

病床雖然寬敞,但蘭瑟留給他的地方並不多。

如果想坐著舒服些,兩個人必定會有身體交疊的部分。

能看的出來,嚴雪遲整個人有些戰戰兢兢的。

雖然是坐在床邊,但也只是盡可能的往邊緣靠,沒敢挨上去。

“話說……左胳膊怎麽了?”

“骨折之後愈合錯位,幹脆直接全敲碎讓它重新生長。”蘭瑟回答的坦然,完全沒覺得這件事兒有什麽不妥之處。

說完之後,蘭瑟見著他還是在邊緣處坐著,幹脆直接攔腰抱了他一把。

腹部的體溫比別處要高。

哪怕隔著衣服也能感覺到是溫熱的。

蘭瑟有意將臉湊到他腰窩之間,狠狠地吸了一口,“怎麽這次見到我這麽冷淡?”

“怎麽會。”“手松開,亂動對你傷勢不好。”

倒不是冷淡。

只是多少有些緊張。

至於到底在緊張什麽,就不便明說了。

“是因為那天沒把你伺候舒服,所以才對我不滿嗎?”說這句話的時候,蘭瑟的音量極低。

哪怕身邊還站著第三個人也不會聽見。

說完之後,蘭瑟明顯感覺的到懷裏的人小幅度的顫動了幾下。

“原來嚴先生喜歡聽我說這種話嗎?”

嚴雪遲自然是沒忍著,當機立斷,在他頭上敲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顧念他的傷勢,還是什麽別的緣故,最後只是不痛不癢的彈了一記。

比起表達不滿,更像是……打情罵俏。

沒等這只手離開,蘭瑟就先一步將臉貼了上去。

“這種服務我隨時都可以為嚴先生提供。上次既然是沒結束,延續到這一次如何?”

“不需要……”雖然來探病的時候,嚴雪遲已經料到了事態會演變成這個狀態。

但大抵是因為之前的緣故。

蘭瑟留給他的印象,一直都是那個克制和彬彬有禮的形象。

禮貌且疏離。

雖然不說惜字如金,但絕對不會說任何無意義的話語。

以至於嚴雪遲在他面前,下意識的也會變得少言寡語。

現在讓嚴雪遲主動做這種事情……雖然被服侍的那方並不會有任何不適,但心理上,還是很難用這種姿態面對這麽“正經”的一個人。

雖然這個正經大概已經是過去式了。

婉拒之後,嚴雪遲只覺得扣在自己腰間的手並沒有放下去,反倒扣得更死了一些,有意將他是拽成躺倒的姿勢。

緊接著,頸窩處拱上來了一處毛茸茸的腦袋,稀稀落落的碎吻隔著衣衫,落在了鎖骨上。

說著不需要,但真是如此的時候,嚴雪遲連一個不字都說不出來。

甚至說很難完完整整說出來一句話。

肌膚之親……不是冰冷的器具能夠替代的。

騙別人可以,但是自己總是騙不過的。

嚴雪遲很渴求這種感覺。

甚至只恨不能再多一點。

從一開始戰戰兢兢,到現在已經被徹底裹緊了被子裏。

從外面看,兩個人不過是相擁著,躺在同一張床上,一切都是歲月靜好的樣子。

但裏面是如何的衣冠不整,也只有兩個當事人知道。

“上一次見著嚴先生的私人物品之後,我專門去查了查。”“想控制前端,有更溫和的方式,總是那樣對身體很不好。”蘭瑟話說的含蓄,已經先一步騰出來手,從那個盒子裏拿出來了一個小巧的物件,雖是狹長,但明顯比上次在嚴雪遲家裏見到的那個斷了不少。

“遙控器在我手裏。我會掌握好度的。”

“我——”嚴雪遲剛想說什麽,聲音就先一步哽在喉嚨裏。

好痛。

這種痛感不是受傷流血時的那種生疼。

而是一種十分詭異,卻又摻雜著別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的疼痛。

十指在滿是繃帶的後背上,下意識的就是一個緊抓。

好不容易愈合的傷口又一次有隱隱透血的意思。

“要是想拒絕,現在也可以推開。”

“不過遙控器在我手裏,嚴先生自己想好。”

這話說了跟沒說似的,看著是給嚴雪遲選擇的餘地,但其實就像沼澤一樣。

進來了就只能一步步深陷,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嚴雪遲想說什麽,但開口之前,只見著蘭瑟已經先一步按向了遙控器的按鈕。

疼。

嚴雪遲咬著牙,額前細碎的汗珠已經將頭發打濕了大半。

“疼……”適應了好一會兒,嚴雪遲才勉勉強強能說出來話。

“只有疼嗎?”蘭瑟的聲音沒有什麽特別大的起伏。

但拎出來這句話根正苗紅的,但結合當下的環境,卻是別有一番意義,“請嚴先生如實作答。”

嚴雪遲哪兒還說得出話。

一時間只能死死地咬著下唇。

“如果不想發出聲音,可以咬我。”

“……以前你不是——”後半句沒說完,只見著對方又一次按向了那個小巧的控制終端。

將檔位調大。

一面不斷的詢問著嚴雪遲各種問題,逼他回答。

一面根本不給他發出聲音的機會。

也不是不能發出聲音,就是不允許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那是以前我們不熟。”

嚴雪遲寧可回到以前不熟的時候。

正當煎熬不得解脫的時候,嚴雪遲順著窗戶,看見外面走過一個高挑的金發男子。

架著眼鏡,身形在寒風中顯得有些單薄。

幾乎是瞬間,嚴雪遲就反應過來對方的身份。

正朝著這間病房走來。

“外面有人。”

蘭瑟是背對著的。

自然是看不見。

“窗戶是單面,看不見裏面。”“你進來之後我就用遙控鎖過門了。除非我的生命體征呈現緊急狀況,否則不會輕易打開的。”

只是話音剛落不久。

敲門聲如期而至。

淡金色的短發落滿了白雪。

伊卡使勁兒的晃了晃腦袋,試圖在不用手觸碰的情況下,將滿頭的冰涼弄下來。

只是晃了半晌,來回的護士都跟大量神經病似的看著他,頭上的落雪沒甩幹。

最後伊卡自己也意識過來這個動作顯得有些智障,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繼續找著門牌號。

好不容易逃過森嚴的守衛,從無盡星的皇宮裏跑了出來。

從看見新聞說,蘭瑟被送到醫院的時候伊卡就計劃著過來,結果到最後還是沒有趕在第一時間來到弟弟身邊。

找到門牌的時候,伊卡原本是準備直接推門進去。

但又覺得不太好,最終還是敲了敲門。

沒人回應。

伊卡以為是他在睡覺,幹脆試圖直接推門,悄悄鉆進去。

結果門是反鎖著的。

“你好,請問這間病房的病人……哦,我是他哥哥,很擔心他,見他反鎖著門,想問問你們能不能幫忙打開?”伊卡攔住了一個路過的護士。

“從裏面反鎖是不能打開的,除非病人生命體征發生劇烈變化才會被強行打開。”

“好的,謝謝你。”

“剛才他朋友來過,進去沒多久。”

“朋友?”

“一個黑發男人,個子挺高的。”護士想了想,又說道,“沒見他出來。”

伊卡沒再接話,依舊是笑得和善。

見著護士走遠了之後,笑容立馬消散的無影無蹤。將耳朵順著門縫貼了上去,努力的聽著室內的聲音。

有小聲交談的聲音。

聽不清在說什麽。

忽然,一聲細微的喘息鉆入了耳中。

伊卡一下子就聽出來,不是自己弟弟的聲音。絕對不是。

一時間無名的妒火,從心底升騰起來。而且大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只是剛沒準備繼續聽。

熟悉的聲音又一次不請自來,

“嚴探長真是令人…無比垂涎。只是這種程度,就能回應如此的表現,嘖嘖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