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7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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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一更

安南警方慌張的沖進會議室的時候,視頻漆黑一片,居然已經被掛斷了。

張警官一臉懵逼。

雖然說他們抓捕那幾個小混混花了點時間,對面不耐煩這種漫無目的的等待,先掛斷了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對面有一點故意的成分。

因為換作是他,他也懶得搭理這幾個社會渣滓,恨不得讓他們自生自滅算了。

好不容易重新聯系上安北警局的小周,讓大師們把受害者的魂魄召回去,四個小混混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樣。

一個個捂著自己的子孫根,痛苦的蜷縮在地上,臉色煞白,連嘴唇都沒有絲毫的血色,表情跟影視劇裏面剛被凈了身的太監差不了多少。

看得安南警局的警察們無比解氣。

讓他們再那麽囂張!

不過解氣歸解氣,身為警察,他們不能在工作的時候摻雜自己的個人情感,還得保護這幾個犯罪嫌疑人去醫院治療,免得真的造成什麽不可挽回的後果。

安北警局這邊就沒有那麽難受了。

看著小周掛斷視頻前,畫面角落裏一閃而過的幾個身影,在場的道長大師們眼角眉梢都忍不住浮現出一絲笑意。

不過也只是一瞬間,大師們就克制住了,微閉著眼睛慈悲的念了一聲“阿彌陀佛”。

不能笑不能笑,這一笑,幾十年的功德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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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害者的魂魄把那幾個混混打了個斷子絕孫,身上的怨氣都消散了不少,還得到地府公務員考試招聘辦的消息,說是她現在的怨氣濃度降低到合格的範圍內,可以提前參加地府公務員的考試了。

女鬼立刻歡天喜地的跟著招聘辦的鬼差離開了,眾人看著她澄澈幹凈的魂魄,也不由得松了口氣。

本以為事情到這裏就該告一段落,但出乎意料的是,旱魃卻並沒有消失。

眾人回到審訊室的時候,旱魃還抱著根棒棒糖大吃特吃,小賣部老板看見他們回來,立刻眼淚汪汪的撲了上來:“大師們!你們可算回來了!再讓她這麽吃下去,我的小賣部就不是正常關門,要變成破產倒閉了哇!”

桌面上果然堆滿了零食飲料小玩具,這旱魃也是夠專一的,除了糖之外其他什麽東西都沒動,地上堆了一垃圾桶的糖紙,面前還整整齊齊疊了一沓。

眾人不由得回頭,看向了趙道長:“……”

趙道長:“……”

自己的外孫女,除了寵著還能怎麽辦呢。

趙道長默默的掏了錢,給旱魃吃掉的糖買單。

唯一慶幸的大概就是這身體不是小外孫女自己的,就算吃了再多的糖,也不用擔心蛀牙。

“不過……餘道友,這旱魃怎麽還是生龍活虎的?”一個道長問,“先前那只女鬼魂魄上的怨氣都已經消散了,它身上的怨氣卻似乎並沒有減少?”

餘渺也看了眼旱魃,確實是沒什麽改變,不由得有些疑惑:“難道它的執念不是這個?”

趙道長頓時有些著急:“那可怎麽辦?我小外孫女的魂魄還在它身上,時間太長了會不會出問題啊?”

魂魄離體,對本身肯定是會造成影響的,只是誰也不敢說這個影響有多大。

旱魃也是傳說中才存在的東西,在場的除了餘渺和顧修澤之外,其他人對旱魃的了解都只限於傳說,此時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好在餘渺很快想起來一件事:“你們先前說旱魃原本是往哪裏去的?”

這話是朝著民間靈異事件調查組的那些人問的,朱闕楞了一下,第一個反應過來:“朝著南方去的,怎麽了?”

長發的玄武倒是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想說旱魃的行動軌跡可能跟它的目的有關?我們剛剛合計過了,它的行動軌跡改變基本上都是在趙道長之後,應該是感應到了趙道長的位置,跟著他跑的。”

趙道長聽見這話的時候眼眶都感動得紅了:“我女兒是遠嫁,我在道觀那邊的事務又繁忙,一直沒什麽時間去看這個小外孫女,也就她剛出生和滿月的時候見過兩次,沒想到她居然這麽惦記著我……”

在場的道長們大多都有家庭,許多人也有孫子外孫,聽到這裏也紛紛低頭,抹了把眼睛。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我覺得它可能不是沖著趙道長去的。”餘渺無情打破了這感人的氣氛。

趙道長的哭聲一頓:“咦?”

餘渺指著哢嚓哢嚓吃著糖的旱魃,“你們看她現在這個樣子,像是為了趙道長來的麽?”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回頭,就見旱魃剛丟開一根糖棍,伸手去夠桌上的最後一根棒棒糖。

感受到他們的視線,旱魃警惕的擡起頭,對上趙道長的視線時,還稍稍往後退了退,一臉戒備的將糖藏在了自己身後。

這模樣說是記得趙道長吧,應該也是有那麽一點印象,但憑良心講,印象應該不多,也不太好。

換位思考一下,一歲之前的小孩子估計連自己爸媽都不記得,怎麽可能因為一個才見過兩面的老頭子,千裏迢迢的跟著到處跑?

即便它是旱魃,不知疲倦,也不至於吧。

眾人冷靜下來想了想,感人的氣氛登時散了個一幹二凈,眾人回頭看向趙道長的時候眼神裏都帶著覆雜。

一共就看了別人兩次,怎麽好意思把這事兒往自己身上攬的哦……

趙道長:“……”

玄武倒是有些狐疑:“可旱魃的路線改變的確跟趙道長位置的變化一致,如果不是為了趙道長來的,又是為了什麽?”

先前跟著單景勝到處跑的人裏,也就趙道長一個人跟旱魃有點關系了。

餘渺看了眼顧修澤,卻問:“你們查過她家人在哪裏麽?”

玄武“啊”了一聲。

還真沒有。

他們剛剛得知旱魃的身份,安南的警方都是剛剛才抓到犯罪嫌疑人,估計都沒通知她家人呢。他們哪裏來的時間去了解旱魃曾經的家人在哪兒。

餘渺這麽一說,他們才反應過來,重新聯系上了安南的警方,向他們要來了旱魃家屬的聯系方式。

不出意外,電話打過去,旱魃的家屬表示自己就在安北。

被叫到警察局的時候,夫妻兩個的眼睛都還是紅的,顯然是得知自己女兒的下落之後,狠狠地哭了一場。

有些事情電話裏沒辦法細說,他們到的時候,都不知道警察叫自己過來做什麽,拘束緊張的坐在會議室裏。

小周推開門走進來,夫妻兩個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男人聲音沙啞的問:“警察同志,請問找我們過來是有什麽事情嗎?”

餘渺先前推斷旱魃的家庭條件應該不錯,但這對夫妻卻沒有一點有錢人的模樣,身上的皮膚被曬得黝黑,穿的衣服是地攤上常見的款式,只是胸.前和背後都印著一個女孩的照片,底下寫著幾個大字“尋找失蹤女兒,提供線索必有重謝”。

如果不是知道他們兩個曾經是一家小公司的老板和老板娘的話,說他們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也有人信。

小周幾乎是在看到他們衣服的瞬間就哽咽了,喉嚨一陣陣的發緊,啞聲說道:“叫二位過來,其實是為了你們女兒的事情……”

夫妻兩個的表情當時就黯淡了一下。

安南警方已經跟他們說過這件事了,那四個人渣已經被捕,只等法院開庭,判決他們的罪名。

他們甚至連打上兇手幾下洩憤都做不到。

半年了,他們轉讓了公司,變賣了房產,輪流開車在大街小巷裏打聽女兒的消息,從安南一路打聽到了安北,中途還因為一些人提供的假消息,去過京城和西南,只為了照片裏一個相似的背影。

然而背影的主人並不是他們的寶貝女兒。

那是別人家的寶貝,有被心懷不軌的人販子賣到外地去的,也有上了男人的當,千裏迢迢嫁過去,被人當免費保姆作踐的。

他們沒有找到自己的女兒,但也沒有拋棄這些同樣苦命的年輕女孩,把自己為數不多的錢拿出來,救她們出苦海,只是為了讓上天看在他們做了好事的份上,善待他們的女兒。

可惜終究還是錯付了。

短短半年的時間,數百萬的家產幾乎揮霍一空,等來的卻依舊只是女兒的死訊。

老實說,如果不是安北警方的電話,他們兩個其實都已經打算好了要陪女兒去了。

眼淚不自覺的流了下來,男人用力的抹了一把臉,抱著自己幾乎哭暈過去的老婆,勉強的扯開一抹笑:“麻煩您了。但是我們剛剛已經得到了老家那邊的消息,我們的女兒……她已經不在了。”

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男人還是沒忍住,兩顆豆大的眼淚啪嗒一下砸在了地上。

他懷裏的女人也再次忍不住崩潰大哭:“為什麽是我的女兒,為什麽啊!”

小周只覺得夫妻兩個的眼淚仿佛砸在了自己的心口,心裏一時間沈甸甸的,眼淚差點就沒奪眶而出。

然而他眼角餘光瞥見了夫妻兩個身後的窗戶,玻璃上倒映著他胸口的警徽,小周深吸一口氣,把翻湧的情緒按了下去,努力溫和的朝夫妻二人說道:“是這樣的,你們女兒的……屍體,是在這附近發現的,關於這起案件,我們還有一些細節需要跟二位確認,但是需要二位簽署一份保密協議……”

旱魃這種存在,對普通人來說畢竟還是太過匪夷所思。

為了社會的安定,警方必須肩負起責任,不可能隨便讓人知道這種事。

夫妻兩個並沒有什麽懷疑,聞言雖然有些疑惑,為什麽早就已經確認過無數次的事情,現在還要再重新確認,但出於對警察的信任,還是點了點頭。

兩人簽下保密協議,按了手印,正努力克制自己悲傷的情緒,強迫自己回憶半年前女兒失蹤那天的細節,那個年輕的警察卻沒有跟之前的警察一樣盤問他們,而是起身,將他們帶到了另外一個大會議室。

“周警官,這是……”

小周完全沒有之前那種嚴肅的樣子了,甚至微微笑了一下,提醒道:“叔叔阿姨,進去之後不管看到什麽,記得一定要保密。”

說完便推開了門。

看見裏面整整齊齊坐著的道士跟和尚,夫妻兩個都懵了一下。

正想轉頭問小周這是什麽意思,兩人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什麽,身體陡然僵住。

半晌後,他們艱難的轉頭,用力眨了眨眼睛,終於看清那個身影的時候,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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