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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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太累,沈放這一覺睡得很沈,第二天醒來時,已經是中午了。

他起床洗漱完,發現家裏異常安靜——沈清池居然不在家。

沈放皺了皺眉,回憶起昨晚發生的種種,心說這孩子又跑到哪兒去了,今天明明是周六,他又不用上課,不好好在家待著,出去玩了?

昨晚難道沒讓他爽夠?

他在臥室裏檢查了一圈,沒發現沈清池給他留字條一類的東西,又掏出手機,也沒收到沈清池的消息。

他下了樓,確定樓上樓下都沒有沈清池的身影,正準備打個電話給他,問問他在哪兒,突然聽到開門聲。

沈清池回來了。

他把手裏的東西遞給沈放:“外面好冷啊叔叔,今天風好大,凍死我了。”

沈放接過,發現是從飯店打包的午飯,兩人份,裝在保溫袋裏。

他把午飯放在餐桌上:“冷你還要出去,不想做飯的話,叫外賣不就行了?”

“只是順路買的。”沈清池摘下圍巾,掛在衣帽架上,搓了搓凍紅的手指。

沈放擡頭看他,敏銳地發現他身上好像有哪裏和平時不一樣了,視線在他臉上轉了一圈,最終落在他同樣被凍得通紅的耳朵上。

剛才他系著圍巾沒看出來,現在圍巾一摘,耳垂上赫然露出兩個小巧的銀色耳釘。

……他記得沈清池沒有耳洞。

再看他的耳垂,貌似並不是凍得通紅,而是因為打耳洞造成的紅腫。

沈放登時皺起眉頭:“你去打耳洞了?”

“叔叔的觀察力還不錯嘛,”沈清池沖他眨了眨眼,同時伸手從兜裏掏出什麽東西來,“你看,我剛買的,可愛不可愛?”

沈放垂眼看去,發現他手裏是一對黑色的貓貓頭耳釘,只有小指蓋大,迷你又可愛。

不過……

“怎麽突然想起去打耳洞?”他問,“不疼嗎?”

“還好吧,”沈清池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靠近耳垂的地方還是很燙,“我本來就有耳洞啊,只是這具身體沒有,之前不是說了,要向叔叔展示最真實的我。”

“……這也算其中一環?”沈放無奈。

沈清池“嗯嗯”兩聲,忽然湊近了他,抱住他的胳膊,烏黑的眼睛裏透出幾分不懷好意:“叔叔現在是不是覺得,我是個壞孩子?”

沈放挑眉:“不覺得你是個壞孩子,但覺得你果然還是個孩子。”

沈清池:“?”

“想用這種顛覆自己形象的手段來刺激我,是想考驗我什麽呢?看看我在發現你真面目之後,是不是還一如既往地喜歡你?”

他說著湊近了對方,幾乎與他鼻尖相抵:“這種幼稚的行為,除了小孩子,還有誰能做得出來?”

沈清池:“……”

是這樣嗎?

一時間他竟有些茫然,沈放的反應有點出乎他意料,他並不想要這樣的結果。

“快來吃飯吧,”沈放擺好碗筷,“餓死我了。”

沈清池回過神,坐在了他對面:“叔叔昨晚消耗了那麽多體力,不餓才怪。”

沈放突然一噎。

他用指節蹭了蹭鼻子:“倒也沒那麽誇張吧。”

兩人各自吃飯,相顧無言,過了一會兒,沈放不知道哪根筋搭錯,鬼使神差地問:“你覺得昨天還……舒服嗎?”

沈清池詫異擡頭,似乎沒想到他會問這種問題,看了他一會兒才答:“舒服當然是舒服,不過我更想體驗另一種更舒服的,又怕累到你,所以只好忍了。”

沈放的表情變得很古怪。

他瞬間後悔自己將這種蠢問題問出口,急忙咳嗽兩聲,說起了別的:“耳洞打就打了,註意別感染。”

他這拙劣的轉移話題讓沈清池笑起來,心情很好地回答道:“不會的,這個銀耳釘我先戴幾天,等好了我再換。”

沈放連連點頭:“吃飯。”

雖然沒有被沈放教訓,但還是得到了叔叔的關心,沈清池表示也能接受,這讓他的好心情維持了一整天,到了晚上,雖然他還想和沈放親密親密,但考慮到他的身體狀況,決定暫時放過他。

周日上午,沈清池美美地睡了個懶覺,卻意外聽沈放說公司臨時有事,他要過去一趟,沈清池迷迷糊糊的也沒多想,翻了個身,和被子裹成一團。

又睡了一會兒,因為困倦而遲緩的思維終於追了上來,他睜開眼,坐起了身。

不對啊。

這大周末的,公司能有什麽事?

沈放雖然繼承了沈敬的公司,但真正去公司的時間屈指可數,一來他現在需要休養,二來他對這些本身也不太感興趣,只有一些重要場合偶爾要他出席,也多半是采用視頻會議的方式,很少真的邀請他到公司去。

這兩天也沒聽說公司有什麽大事,真的會在周末讓他去加班嗎?

怎麽想怎麽可疑。

直覺這裏面有問題的沈清池提前起了床,在家裏等沈放回來。

臨近中午時,沈放終於回家了,並且帶了午飯。

沈清池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這一幕……好眼熟。

好像昨天剛剛經歷過。

他看見沈放脫下外衣掛好,然後咳嗽兩聲:“來吃飯了。”

沈清池的目光緊緊鎖定在他耳朵上。

沈放左耳戴了一枚和他用的那個很像的銀色耳釘,耳垂有點發紅,右邊耳朵則什麽都沒有。

沈清池臉色一陣空白,一度懷疑自己看錯:“叔叔,你……”

“怎麽,只準你打耳洞,不準我打?”沈放理直氣壯,他也掏出一對耳釘來,“和你買耳釘的那家店,應該是同一家吧。”

他手裏的耳釘也是小動物系列,不過不是貓貓頭,而是狗狗頭。

沈清池直接失語。

他盯著那耳釘看了足有兩分鐘,確定它的確和自己昨天買的是同一系列,除了款式不同,其他從做工到材質完全一樣。

他眼神恍惚地怔了好一會兒,伸手指了指對方,艱難開口:“你……說我幼稚?”

“嗯?”

“你這種……看到我做什麽然後就去模仿,非要跟我搞個一模一樣……啊不,搞個情侶款的行為,難道不比我更幼稚?”

“是又怎麽樣,”沈放居然面不改色,“反正我們都是情侶了,你都敢在學校門口當著所有同學的面親我,那我打個耳洞,和你戴上情侶款耳釘,跟你穿情侶款衣服,又有什麽不可以嗎?”

沈清池無話可說。

沈放摸了摸耳朵上的銀耳釘:“再說了,我打個耳洞,也不會有人覺得不符合我的‘人設’吧?嗯……或許我早就應該打,那樣才比較像個‘紈絝’……我居然沒考慮到這點。”

他說著自言自語了起來,沈清池艱難吞咽,他神情沮喪:“我們還是吃飯吧。”

不得不承認,這一局他敗了。

敗得非常徹底。

沒能把鏟屎官套牢,反而被鏟屎官套牢的感覺讓他十分不爽,第二天去學校上課時,忍不住跟陳祺語吐槽起來。

一見面,陳祺語就發現了他的變化,驚訝道:“咦清池,你去穿耳洞了?”

沈清池點了點頭。

陳祺語這種這輩子都不會打耳洞的乖孩子,看著他都覺得疼:“你叔叔同意你去打的?”

“我自己去的,沒經過他同意,”沈清池說不上是什麽表情,“祺語,你說沈放這個人是不是有毛病?”

“啊?”陳祺語一頭霧水,“什麽毛病?你指什麽?”

“我去打耳洞就是想刺激刺激他,試探一下他的反應,結果他居然不生氣,還在第二天去打了個跟我同款的耳洞,還買了情侶款的耳釘——他是不是有毛病?”

陳祺語呆住。

這番話簡直是槽多無口,他一時不知道是該問“為什麽平白無故要刺激沈老板”“為什麽想看沈老板生氣”“沈老板一把年紀了居然還去打耳洞他內心只有十三歲嗎”還是“你們小情侶到底在搞什麽我為什麽看不懂”。

他原地楞了五分鐘,覺得自己不能替好友排憂解難,這有失為一個班長以及一個朋友的責任,可他又實在無法為他解答,於是他想了想,掏出手機給蘇亭發了消息。

很快,蘇亭回覆道:【別理他,他在跟你秀恩愛呢】

陳祺語:“……?”

十天以後,沈清池的耳洞完全長好了,他換下之前用的銀耳釘,準備戴上那個貓貓頭耳釘試試。

誰料沈放突然湊過來,把狗狗頭耳釘遞給他:“換著戴。”

沈清池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

他不情不願地跟他互換耳釘戴,對著鏡子照了照,發現狗狗頭倒也挺可愛的。

沈放把那枚小巧的貓貓頭耳釘紮到耳垂上,黑色的耳釘反射出細碎的光。

小動物耳釘顯然不是他這個年紀的人應該戴的,但和沈清池這麽一情侶,卻有一種別樣的美感,似乎跨越了年齡,讓他心底油然而生奇怪的滿足感。

他忍不住從背後抱住了沈清池,對方坐著他站著,他將身體的重量壓在對方身上,輕輕親吻他的耳廓。

這天晚上,兩人戴著情侶款小動物耳釘出現在蘇亭的酒吧時,陳祺語看直了眼。

蘇亭在吧臺後面露出迷之微笑:“看吧,我就說他們在秀恩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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