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章 瘋批教主攻x清冷仙者受

關燈
屋內安安靜靜,小廝的話像一顆無足輕重的石子,丟進波瀾壯闊的大海裏,轉瞬即沈,沒有掀起一絲絲水花。他似乎絕望了,哭喊聲也漸漸微弱下去,強忍已久的淚水也終於奪眶而出,打濕了他的臉頰。

他低低的,哀切的喃喃道:“他哭了啊.....那種人,他怎麽會哭呢....”

原珩眉間一跳,猛地放下筆,目光驚詫又不可置信:“你說什麽!”

那小廝哭的眼淚直流,一想到那人在冰天雪地裏也是咬著唇默默流淚的模樣,心痛的無以覆加。他閉上眼,輕輕道:

“我在送他去寒冰池的路上,看到他在流眼淚。明明是委屈極了,卻不肯讓自己哭出聲音。尊主,我知道這句話很不尊敬,但是,為什麽...您就不能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呢?”

解釋?

沈渙根本不用解釋,因為原珩知道他根本不是什麽奸細。他只是被氣昏了頭,生氣沈渙竟然到處跑,還撞上了蔣君琮,借此懲罰他罷了。

但他沒想到,那人竟然會哭.....

原珩心亂如麻,下意識捏緊了手,深吸一口氣道:“...我去看看他。”

平日裏從書房走向寒冰池的距離不算遠,但此刻原珩只覺得長路漫漫。那小廝說的沒錯,元嬰之士在寒冰池呆上一天都有性命之憂,更何況毫無法力的沈渙?

他一直都覺得沈渙是神,神怎麽可能會死呢?就算施以酷刑,被折磨的體無完膚,他也能自行修覆。

但猛然知道沈渙哭了,他才意識到,神也是會落淚的啊。世人皆說神乃三界之主萬物之靈,高高在上無情無欲,不知何為悲傷,可是沈渙卻哭了...

心裏湧上一股莫名的情緒,原珩強行壓了下去,加快步伐向寒冰池奔去。



他許久未踏進寒冰閣,猛然間闖了進去,只覺得渾身寒氣刺骨,渾身上下的靈力似乎都被凍結,難以驅使。

原珩心裏更焦急了。

舉目茫茫一片,沈渙身影渺小的就如同一個小點,原珩一時分不清真切。

腳印被厚厚的積雪掩蓋,抹掉了沈渙留下來的痕跡,原珩只能漫無目的的尋找。他慌了神,一時都忘了命令下屬一起尋找。

等他找到沈渙時,他已經被積雪覆蓋,渾身蜷縮,只能緊緊抱著自己,好象這樣能為他抵擋寒冷般。

他長如鴉羽的眼睫上都結了層厚厚的霜,臉色蒼白的就快要和冰雪融為一體。嘴唇毫無血色打著顫,可明明是冷極了,他卻始終緊咬下唇,一言不發。

他的嘴唇邊絲絲血跡,原珩知道,那都是被他咬破的。

他的心上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像是被尖錐刺穿般,竟覺得呼吸都無力起來。他緩緩伸出手靠近他的鼻翼,像是要確認這人是不是還活著。

還好,還有呼吸......

原珩松了口氣,雖說很弱,但是他還活著。

他伸出手將人抱起,又灑落了厚厚的一地雪花,懷裏的人體溫冰冷,原珩不由得抱緊他,將頭貼近他的臉,像是在傳遞他的體溫。

他沒有註意到,待他離開後,蔣君琮從緩緩走出。

沈渙在這跪了三天三夜,他也在這陪了他三天三夜。但他只是默默在角落裏,等沈渙昏迷後才敢上前。

他們倆人在雪地裏相互依偎擁抱。

沈渙冷的毫無知覺,他就將自己身上的內力傳輸給他。他是這一片雪地裏唯一的暖源,沈渙緊緊貼著他,頭靠在他的脖頸處,向來冷漠的臉上滿是脆弱和依賴。

原珩做下的決定他不會幹涉,這將會是他對沈渙犯下的錯。

但他不是原珩,他會永遠陪在師兄身邊,不管世人對他的誤會有多深,蔣君琮都是為他抵擋的壁壘。

而且,他還想看看,原珩的心到底能硬到什麽程度,好徹底讓師兄看清這個人,死了那條心。

但他承認,但看到師兄顫著抖打著哆嗦時,他還是後悔了,讓師兄看清這個人,何必要這麽折磨師兄呢?

原珩,他根本不配。

如果不是他這幾天陪在師兄身邊,師兄在那天晚上就會死在這裏。原珩今日便只能看到他的屍體。

---

沈渙醒來時,渾身上下都泛著疼,這種疼痛中又帶著冷,一時間分不清到底是痛極了還是冷極了。

他緊緊裹著杯子,借此抵禦四面八方的寒氣。

可明明這間屋子裏暖爐在劈裏啪啦的燃燒著。

原珩端著藥,情緒覆雜的走了進來。

那日帶沈渙回來,教中的大夫說他寒氣入骨,經絡盡損,怕是無法再修煉了。而且每到冬日,便會寒疾發作。

沈渙回來後便昏迷了整整七天,這七天裏即使屋內點起了暖爐,原珩還是能看到他打著哆嗦緊皺著眉,低低的說著冷。

沈渙從來不是一個輕易表達苦痛的人,能讓他說出冷,原珩知道這寒疾帶給他多大的折磨。

他走進去時,看到沈渙緊裹被子,雙目無神的盯著床邊的花紋,他看的很認真,就連原珩進來都沒有發現。

原珩腳步頓時定在那裏,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人。

直到指尖被藥碗燙了一下,他才回過神走上前:“....沈渙,把藥喝了吧。”

沈渙順從的被他扶著坐直了身子,乖順的接過他手裏的藥,微皺著眉喝了下去。

他太安靜了,眼裏清澈如水,原珩根本找不出裏面有絲絲怨恨,這讓他更加不安。

如果沈渙大吵大鬧或是痛罵他一頓,他都不會說什麽,但偏偏他什麽都不說,寒冰池裏的三天三夜像什麽都沒發生,平靜的讓原珩生出一絲手足無措。

“....”

他動了動唇,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我知道之前...”是我冤枉了你。

“我喝完了。”

後面的話倏的被打斷,沈渙將藥碗遞給他,擡頭望向他的視線裏情緒淡淡,和往日沒什麽不同。

“...”

原珩接過碗,他伸出手時被寬大袖袍遮住的鈴鐺也顯露出來,被拂過時發出泠泠響聲,晶瑩剔透掛在腰間,上面襯著一串紅艷掛穗,好看極了。

沈渙視線一下就凝住了,他擡頭看了看原珩,又低下頭掃了眼那串鈴鐺才移開視線:“..我想要一串鈴鐺。”

他也想要一串鈴鐺。

在蔣君琮拿出那串通信鈴時,他就這麽想了。

原珩沒有留意,以為他只是被鈴聲吸引,聞言便道了聲“好”。

“我想去人間買鈴鐺,順便去逛逛。”

“好。”

沈渙在屋內休息了十來天,原珩便帶他去了人間。

他被原珩抱回來時,原珩沒有讓他住回他的屋內,而是準備了其他院子,還派之前看護他的侍衛燕七來照顧他。

原珩帶他來附近的小鎮裏閑逛。

沈渙失憶後從未見過凡間景象,被大街小巷裏各式各樣的小玩意吸引,見到什麽都忍不住上前看倆眼,見到好玩的東西,還會忍不住回頭朝原珩笑,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倒映著光。

原珩心裏那股覆雜的情緒稍稍散了些,見沈渙露出笑容,不由慶幸之前發生的事沒被他放在心裏。

沈渙走走停停,東看西看,被街邊那賣小鈴鐺的街攤吸引,立刻調轉方向加快步伐向它走去。

各式各樣的小鈴鐺被紅繩串著掛在上面,被風拂過左右搖晃,叮叮當當碰撞在一起。

沈渙神情認真的打量著,買小鈴鐺的攤鋪不遠處架著糖葫蘆,原珩心一動,對他道:“你在這別動,我去給你買糖葫蘆。”

沈渙眼睛亮了亮,遠處那紅彤彤的糖葫蘆被太陽照著,裹了一層亮晶晶的糖衣,還沒入喉,他就覺得心裏甜滋滋的,像是早就偷吃了那串紅蜜。

“我還想吃桃花酥。”他道。

“好,我去給你買。”

沈渙看著他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拐角,這才戀戀不舍的收回視線。

角落裏,一個男人皺著眉將這一幕收入眼底,他忍耐了許久,見原珩的走遠緊皺的眉才稍稍舒展,快步走出角落。

沈渙感覺身後被人輕輕拍了拍,一回頭便撞上一雙帶著點點溫柔笑意的眼眸。

來人袍服雪白,一塵不染,眉眼間帶著三分仙氣,清雅卓絕,仙資傲骨。

這種外貌氣質,一看就是典型的深情溫柔男配。

不過是不是男配沈渙不知道,但溫柔確實溫柔,這人正是他的大師兄----霜州門大弟子玉竹清。

霜州門人丁稀少,目前的繼承人總共有大弟子玉竹清,二弟子沈渙,三弟子蔣君琮。這三個人,論資質論天賦,都是鳳毛麟角天之驕子,輕輕松松碾壓同輩。當年不少門派紛紛扼首,羨慕霜州門的好運氣。

但自從百年那場意外後,玉竹清就漸漸淡出視線,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裏。

玉竹清沒想到當年慘死劍下的二師弟竟然活生生的出現在自己面前,又驚又喜:“小浣,你....你竟然還活著!”

沈渙楞楞的看著眼前這長相俊美的男子,心裏莫名一顫。明明腦子裏一片空白茫然,但對上這人的眼眸,卻覺得激動萬分,打心底浮上對人的信任和依賴。

他視線微微一偏,就看到那人被絲帶簡單豎起來的墨發,下意識脫口道:“你的發簪呢?”

話一出口,那一瞬間的恍惚也隨之消散,他疑惑的眨了眨眼,不解自己怎麽會說出這句話。

雖然覺得這個人給他的感覺很熟悉,但沈渙確確實實失了憶,雖不忍打破這人眉眼間重逢的喜悅,但他猶豫後還是打算將真相告訴這人:“不好意思,我....失憶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