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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逆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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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嘟了幾聲後,伴隨著江謠的心跳,傳出一個柔悅的聲音:“餵?”

江謠聽到這聲音,心先融化了一半,暗自清了清嗓音道:“餘醫生,我是江謠,就是那個你送傘的江謠。”

對方輕輕笑了一下:“我知道,江小姐,聽出來了。”

“恩,那個...”江謠醞釀半晌,才試探性地說,“我想還你傘,還有你給我的那些錢,不知道你......”

“我現在正在工作,不過快下班了,如果你不忙的話,可以到我的工作地點等我。”

“好、好。”

“恩,那你來xx精神病院吧,我正在裏面值班。”

精神病院?江謠怔了怔,餘醫生...還在精神病院上班?

不過江謠也沒有想太多,動身去了她所說的地點。跟門口的護士說明來意後,護士讓她進了院子。

此時已近黃昏,病人們都三五成群出來活動,曬太陽,護士送著江謠走過院子,一路上很多病人側目,江謠被盯得不舒服,也許是怕這些精神失常的人對江謠造成傷害,護士語氣嚴厲,如同教訓小孩一樣驅趕著他們:“這是餘醫生的客人,有什麽好看的?!都回你們各自的屋去!”

病人異樣的眼光因為這話而綻出驚恐的光來,他們嘴裏咿咿呀呀的,指著江謠七嘴八舌,竊竊私語,江謠因為他們的反應感到不自在——他們好像都認得餘舒似的,他們突然的反常讓江謠感覺非常不舒服。

“別擔心,他們都是一些和常人思維不一樣的人,”護士淡定自若地安撫她,她知道護士說的是什麽意思,“他們應該只是對你感到好奇和新鮮。”

不,不是的,江謠環顧了四周,頭皮發緊,他們的目光很奇怪,而且顯然是在談論她,因著他們的缺陷,無法把話表意清楚,那樣子讓江謠想起來那些受了驚的小動物——看到過或經歷過許多人不知道的驚天的事,但和人類某方面不通,沒法表達揭露出來。

“十七個,十七個......”

這是從他們嘴裏念叨最多的話,他們張牙舞爪、比手畫腳的想引起江謠的註意。江謠心中警鈴大作,這種詭異的氛圍讓她感覺自己如墜虎巢,四面楚歌。

“江小姐。”護士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讓她嚇了一跳,身子顫了一下,護士因她這麽大的反應很詫異,“你先在這裏稍等,我去通知餘醫生,她應該就快下班了。”

江謠這時才發現她走過了院子,到了宿舍,也就是病房前。

江謠盯著護士的背影,惴惴不安地在宿舍樓前等候,背後還有病人混在一起的聲音,他們似乎一直都沒離開過,而護士一走,他們的聲音愈發朝江謠靠近。

江謠如芒在背,心跳加快,不明白那些精神病人怎麽好像都針對自己,而她此時正是孤立無援的狀態。

她無助地攥著手中的傘,在這裏等待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手臂被大力扯住,江謠回頭一看,大驚,一個明顯看起來神志不清的老婆婆死命拽著她,把她往自己那邊拉。江謠手足無措,拼命掙紮,想要喊人又怕,旁邊幾個病人附和著,嘴裏大聲叫嚷說著什麽,時不時看向一個方向,江謠反應過來他們是示意自己註意那邊,順著看過去,是一口井。

井是口有些年歲的枯井,旁邊雜草叢生,江謠不明白他們什麽意思,想逃開,老婆婆卻不依,就揪著她跟其他幾個人一起把她往井邊拉。

“第十七個......”後面還有幾個人在對著江謠指指點點。

就在她膽顫心驚進退維谷時,背後傳來一個不怒自威的喝聲:“湯婆婆。”

老人立馬像觸電了似的松手了,所有病人也跟剛才的肆無忌憚判若兩人,自動向後站得遠遠的,戰戰兢兢,畏畏縮縮,頭都不敢擡。

他們似乎非常怕餘舒...江謠心有餘悸,直到餘舒站到她面前才回神,第一眼就看到餘舒溫暖的笑,頓覺心安,剛才的恐懼也不覆存在。

“不好意思,江小姐,他們可能不太懂交流方式,嚇著你了。”

江謠看一眼她後面的那些病人們,他們只是飛快地間或看一眼兩人,當然,更多的是看她,眼神欲言又止,很快都一一自覺地散開各幹自己的事去了,仿佛躲著餘舒是洪水猛獸似的。

“江小姐?”餘舒的笑容遮擋住她的視線。

江謠也擠出了些笑容,只是臉色還有些發白:“你...下班了?這麽快啊。”

“不早了,都六點了。”餘舒對她笑,無懈可擊,“一起去吃個飯吧?”

“好,好。”江謠忙不疊地點頭,剛才的不適已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江謠的反應都在餘舒心裏。走在路上,她打破平靜:“我主業是心理醫生,副業是精神病院的護工,我知道江小姐你可能會對這個工作有點介意。”

她頓了頓,看向江謠:“但我認為,精神病人跟其他病人無異,只不過是在心理、行為上可能跟常人不太一樣。但他們並不是怪物,相應的,他們需要理解和包容。所以這份工作可能在常人眼裏不能理解,但對於我來講別無二致,義不容辭。”

她不卑不亢地說完,微微呼出一口氣:“你心裏可能還有些芥蒂。沒關系,你自己想想吧,我說了當你了解我之後,發現我不是你想象的那個樣子,可能就不會再喜歡我了。”

江謠哭笑不得,這時代不怎麽樣的男人還普通且自信,漂亮善良的大美女餘醫生卻這麽自卑?她怎麽可能嫌棄她,不管她做什麽,江謠都會覺得她簡直是上天派下來拯救蒼生的白衣天使。

餘舒見她一言不發,苦笑了一下獨自離去。江謠趕忙追過去,磕磕巴巴又急切地將自己心中的表白一股腦說出來:“我真的覺得你很有愛心,很善良,很好!”說著說著突然詞窮,只能無比尷尬地總結陳詞,“總之就是,很讓我心動。是我見過最好,最美的人。”

餘舒好像覺得她說的很好笑,又重覆道:“...最好?”似乎對這個詞抱有懷疑和不可思議。江謠猛點頭確認:“對,很好很好,像天使一樣美好。”

餘舒綻出笑容,眼中滿溢柔情,而後伸出手,輕撫了一下她的發。

“你真的很可愛。”

可...愛?江謠在心中懷疑,這個寵溺意味十足的詞不應該是她來撩餘舒的嗎?

吃過晚飯,江謠陪餘舒一起去她工作的地方取剩下的東西。這回有餘舒作陪,病人們也都休息了,總之很風平浪靜。

餘舒打開燈,小小的值班室裏幹凈整潔,收拾得井然有序。餘舒示意江謠先坐在一旁,然後換去衣服,拉抽屜時一枚小小的東西蹦了出來掉在地上。

江謠幫忙撿起來,是一枚戒指。顯然放的時候不短,上面的鍍銀已褪色了。

餘舒很快拿去,不知怎麽,江謠總感覺餘舒有些慌亂,好像很珍視緊張這個東西似的。這讓她心裏很不平衡。

“這戒指...好漂亮。”連她自己都能聞出來這話裏濃濃的酸意。

“這是我前女友的。”

果然,江謠心一沈,剛剛還沈浸在和餘舒關系飛升一日千裏的喜悅心情也一並毀去大半。

“你們......”好像猜到江謠要說什麽似的,餘舒淡淡開口,臉上沒什麽表情,“她就是我辦公桌上那張合照中的短發女人。”

“我們之前的感情一直很好,我很愛她。”

說這話的時候餘舒神情溫柔,眼裏綻放出憧憬的光,似乎還看到了那個時候,但話鋒一轉,戒指被她丟進垃圾箱裏,恨意一閃而過。

“但她後來背叛了我,跟別人結婚了。”

江謠楞了楞,沒有接話。另一方面也感到慶幸,多虧那個女人放手,才讓她遇到了單身的餘舒。

“我跟很多人談過戀愛,”餘舒自顧自地道,“她們都像你一樣,海誓山盟花前月下,但沒有一個人能陪我走到最後。”

“所以,江小姐——”她突然轉頭看向江謠,燈光映出她如漁火般微微發亮的眼睛。

“如果你也和她們一樣只是需要一段快餐式愛情,恕我不能奉陪。我的觀念很保守,只要從一而終,不離不棄,甚至一起步入婚姻殿堂。我知道這對同性來說很荒謬。”

她說著笑了,那笑像是自嘲,又像是苦笑:“但我又很容易動情,很容易深陷其中。所以如果你會傷害我,我們不如不要開始。”

她的目光清如明鏡,溫和的聲音卻有一種擲地有聲不容置疑的魄力。雖然她看起來外熱內冷,難以接近,但江謠能看出她外表下的脆弱和孤獨——因為太害怕失去,因為沒有安全感,所以只能封閉自己以偽裝示人。

“我不會給你什麽承諾。”江謠看著她,認真道,“但我不會離開你,雖然我們都是女生,但我還是想跟你試試,說不定就走到最後了......”她說著喉頭一哽,停下來,“但你肯定看不上我,不然為什麽我追了你這麽久,你都沒反應?”她吸了吸鼻子,兀自沈浸在自怨自艾的情緒裏,“第一次跟你表白時,你還說我搞錯了......”

從她這個角度可以看到餘舒肩膀輕顫,她知道對方一定又在笑她了。她轉過頭去,不料聽到餘舒輕笑道:“我說的搞錯了,是你的位置搞錯了。”

“?”江謠猛地擡頭,不解地看著她。

>餘舒走到她面前,又耐心解釋了一遍:“我的意思是,就算追,也應該是我追你。”

江謠瞪大眼睛,不是吧不是吧,她第一次喜歡同性就認錯屬性,認1作0?可是...看著這樣賢良淑德的餘舒,她無論如何也覺得,她不像攻啊。

餘舒彎起眼睛笑起來,還是江謠認為的能把自己迷得神魂顛倒的溫柔笑容。她纖細的手指扣住她下巴,兇狠地吻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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