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無心插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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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最終錦佩還是叫人回去跟芍香說,稱了十兩金子送進宮去。到吃飯的時候,不免就談起這三個才子。吃飯的食肆是選的專門做江南風味的小菜館,菜肴清淡精致。四個人一邊吃一邊聊,錦佩就問起賭的三個人都是誰。

“聖人青睞的是湖州劉楓眠,師從蔡閎先生,是江南有名的才子。”杜澈解說。

錦佩聽著耳熟:“蔡閎不是岳陽書院的先生麽?”

“是,劉楓眠就是岳陽書院的學生。”杜澈點頭。

“那阿兄看好哪一個?”

“太子殿下屬意隴西陳鶴,陳鶴早年做過隴西節度使幕僚,不只學識出眾,在政務上也頗有心得。”

唔,是個實幹派。“那二姐夫又說誰好?”這是悅蘭問的。

是啊是啊,前面兩個說的都這麽好,你們倆選的偏偏是最後一個。

“二姐夫自然認為自己的同窗高潁川更佳了。”

前邊兩個都有些名聲,這姓高的籍籍無名,錦佩和悅蘭就異口同聲的問:“為何?”

杜澈和秦煥相視一笑,杜澈先說:“高潁川曾是二姐夫的同窗,據二姐夫說,學問上比他還要更精深,只是他時運不太湊巧,接連喪父喪母,一直在家裏守孝,今年才得以應考。”

秦煥後面接棒:“前幾日我們還和高兄一起吃過酒,是個極出類拔萃的人。”

怪不得,這倆也是有□消息的。錦佩就問:“那你們倆肯定能贏?”

杜澈和秦煥一齊搖頭,看錦佩眼色不善,杜澈就趕忙解釋:“考場上的事,哪能說的準呢,只是高兄必能高中的。”

沒成想杜澈這次卻是鐵口直斷,春闈過後發榜,高潁川果然榜上有名。另兩個也都中了,名次最高的卻是皇帝看中的劉楓眠,皇帝很高興,將贏來的錢給小八和李昱一人一半分了。

錦佩卻心理很平衡,給小八了正好,沒便宜了旁人。不過這劉楓眠有了皇帝的青眼,想來後面仕途肯定順遂。

有一帆風順春風得意的,就有那名落孫山無顏見江東父老的,這不,胡掌櫃就來找錦佩說情,想留幾個不願回鄉,要留在長安以待來年再考的士子抄書。

“抄書?如今我們出的手抄本也少了,印刷也印的越來越好,不減人還是看在胡掌櫃的面上,怎麽還要加人?”

胡掌櫃當然知道現狀,就因為劉管事不同意,他才厚著臉皮來求錦佩:“總還是要出

手抄本的,工錢低一點也沒關系的。”

錦佩一嘆:“我正想著要擴大店面,要用錢的地方多著。我知道胡掌櫃一向心腸軟,可救急不救窮,這落魄士子也多,咱們如何顧得過來?”

胡掌櫃一聽也不好意思說下去,可他自己力有不逮,那些學子們也實在可憐,一時有些躊躇。

錦佩看他這樣,皺眉沈思了一會,才說:“抄書的是不用了的。不過,既然都是士子,想來肚裏都有些墨水,若有那能寫傳奇的,倒可以拿來我瞧瞧,合適的,就印了來賣,大夥分成就是。再多的,我也是無法了。”

“這樣也好。如此,就多謝公主了。”

“不必謝我,讓他們憑本事吃飯就是了。對了,若有那畫畫兒好的,也叫他們畫兩張畫來我看。還有,我聽說有些喜歡流連教坊的士子,通音律曉詩詞,如今我這裏也需要這樣的人,你回去看看,若有的話,也一並寫了名字和長處,擬個單子給我,有作品的就拿作品來我看。”錦佩本來只是有感於胡掌櫃這樣的老好人,想著瞎貓碰上死耗子,萬一有寫的好的呢。結果後面一發散思維,又想的更深遠了些。

她覺得自己正在把一個個點連成線,最後也許能織成一張網,網到幾尾大魚。

但現在還只是想法,手裏沒人,還是先放一邊,先去做能做的。悅蘭動作很快的找到了擅長排歌舞戲的教習,錦佩沒想到竟是個男的。然後就把盧詮和這個教習關在一起(餵餵,不許想歪!),讓他們研究改編的事情去了。

一開始搞起歌舞戲來,錦佩就想起她曾經還上過音律課的,叫人把她的幾管笛子找了出來,挑了一根試了試音,就揀最熟的高山流水吹了起來。

杜澈從外院進來,遠遠的聽到笛聲,還以為是在家裏演練歌舞呢。等走近了仔細聽,只有笛音,曲調也有些生澀,顯然不是樂師吹的,再走近點,聲音是從主屋傳出來的,難道是錦佩?他伸了食指豎在唇上,不叫侍女們通報,悄悄的走了進去。

果然是錦佩在吹奏。這會錦佩剛找到感覺,正吹的認真呢,也沒留意到杜澈進來,直到吹完了第三遍,覺得累了停下,才看到杜澈立在門口。

杜澈伸出雙手拍了拍:“不想公主還有此技藝,妙哉妙哉!”

錦佩白了他一眼,喝了口水,才嗔怪道:“回來了也不出聲,專在那看我笑話呢吧!”

“豈敢豈敢。”

“好好

說話!”錦佩瞪眼睛了。

杜澈就笑了,走過來坐到她身邊,“什麽時候學的吹笛子,我竟從沒見你吹過。”

“早就學了,就是一直學的不太好。”想了想又說:“你還記得那年你和秦煥打獵受傷麽?那時候就學了,在姑母的別院裏還吹了的,就是驚起了鳥雀無數。”

“是麽?”杜澈忽然想起一事又問:“那天你為什麽說著話忽然就跑出去了?”

“哪天?”

“就是我剛醒來的時候,你還倒水給我喝的。”

錦佩回想了半天:“啊,那天啊,我也忘記了,就記得出門還被秦煥撞了一下,撞的生疼。”

杜澈就笑了,這個姑娘只記得疼。又埋怨說:“你們這些人,阿兄說是去照顧我的,三郎是陪我養傷的,於表兄還是主人,可沒一個理我,在我養傷的院子裏蹴鞠不說,還大呼小叫的,吵得我睡都睡不安穩!”

錦佩撲哧一聲:“那怪的誰,你阿兄都忘了你了。再說我們後來不是換了地方玩了麽!”

“也太不義氣了,都沒個人來陪我說說話什麽的!”

錦佩笑的很得意,又問:“說起來,你那時怎麽那樣膽大,那是老虎啊,你都敢湊過去?”

“我也沒想那麽多,看著三郎處境危險,就放了一箭。”

“虧得秦煥是個男兒,不然只怕就得以身相許才能報恩了。”

杜澈臉上的笑意僵住,看著一臉促狹的錦佩,忽然起身非常迅捷的按住了錦佩撓癢癢,嘴裏還說:“我叫你又胡說!”

錦佩笑的止不住,只好求饒:“我再不敢了,駙馬快饒了我吧!”杜澈不縮手,嘴裏說道:“換個稱呼。”

錦佩已經笑的渾身無力了,只得道:“五郎,逾清,我真的不敢了。”杜澈這才罷了。錦佩又趴在那笑了一會,覺得腮幫子都酸了,又覺得不服氣,擡腳踢了杜澈一腳。

杜澈瞪她:“還沒笑夠是不是?”

錦佩就縮回了腳,嘀咕道:“每次就會來這一招。”

杜澈伸手去扶她起來,幫她理了理頭發,順勢在她耳邊說:“我可不只這一招,等晚上看我怎麽收拾你!”說完起身進去換衣服了。

錦佩坐在原地羞憤了一會,叫人去把大白小白洗幹凈,晚上把大白小白都抱到床上去,看你怎麽作亂!再惹我放狗咬你!

可惜大白小白個頭太

小,又溫順,杜某人一手提著一只就扔給了值夜的阿娟,然後關起門來和錦佩算賬。

過了幾日,胡掌櫃帶著大包小包一堆東西來見錦佩。有寫的書稿,有畫的畫兒,還有臨的字帖,又拿了一長串名單給錦佩看。

錦佩看著足有幾十個名字的名單發楞,問胡掌櫃:“不是說只有幾個麽?”

胡掌櫃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那幾個是特別窮困的。不過公主既然說憑本事吃飯,我就都去問了問,如果真能幫上公主的忙,他們也能混口飯吃,不正是皆大歡喜麽!”

錦佩苦笑:“行,我知道了,我先仔細看看,等看完了,我叫人送消息給你。”胡掌櫃應了回去書肆。

看著這一堆亂七八糟的,錦佩真不知道從何下手,就叫阿娟先幫她歸類整理,她先去研究清單。單子上一共有三十四個人,大多都是三十歲以上的。長處有一半都寫了詩文繪畫,也有寫音律的。錦佩就對著名字去看作品,別說還真給她翻出了寶。

中間有一個叫韓墨的,送來的作品是連環畫,紙的上半部分是畫,下半部分是故事描述,而且還真的是連起來的一個小故事。哎呀,這簡直是和錦佩的想法不謀而合呀。

很興奮的拿了這個去給杜澈看,杜澈翻了翻說:“太粗淺了吧?”

“粗淺才好,正可以給頑童看的。啟蒙前的讀物,多合適!明天你早點回來,我叫胡掌櫃帶他來,我們一起見見他。”

“你要親自見他?”

“是啊,我有些想法要和他探討探討。”

……,自家公主還真是很有鉆研學術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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