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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大醜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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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通了就不必糾結了,可另一件事,錦佩還沒有想清楚該怎麽做。

之前杜澈聽到的只言片語,其實是盧詮在跟錦佩匯報調查趙敬的進展,他們找到了一個關鍵證人,得知了足以連趙敬他爹都牽連進去的大醜聞,可這個醜聞的另一主角,卻讓錦佩有點投鼠忌器。

趙敬的娘吳氏,是七大世族之一的吳家,這個吳氏還是德妃的堂姑母,吳良媛的同族姑祖母。而這樁醜聞的兩個主角,一個自然是趙敬,另一個卻是吳氏的親妹妹、趙敬的親姨媽--小吳氏。

小吳氏今年大概四十多歲,夫家也是七大世家之一的齊家,不過她不到三十歲就守了寡,之後沒再改嫁,帶著一雙兒女生活。要說這個趙敬也是無恥極品到了一個逆天的程度,在外面拈花惹草的不算,居然還和自己的親姨媽搞到了一起,要不是多方驗證查實,確有此事,錦佩實在是難以相信。

紅樓裏面,賈蓉和尤二姐尤三姐只是名義上的姨甥,尤氏是繼母不說,那兩個姑娘也不是尤氏的親妹妹。可這趙敬,是毫不含糊的和自己嫡親姨媽搞到了一起,還不是偶然的,而是至少已經有七八年了。雖然這倆人也並不是時常幽會,可這麽多年發現這事的人寥寥無幾,還要歸功於小吳氏的不檢點。

想起這些來,錦佩就更不忿了,這些世家整天取笑廬陵和淮南兩位姑母,可他們自己家裏的人難道就很幹凈了?只不過埋得深,不像兩位長公主那麽明目張膽、肆無忌憚而已。這個小吳氏守寡之後,無論婆家和娘家都是不許她改嫁的,可她正是好年華,怎麽守得住?

本朝又風氣開放,對寡婦也沒有那麽多限制,她還是依舊常出去應酬,又常往廟裏上香,漸漸的就有了幾個相好。本來她是還住在婆家的,總是人多眼雜,不甚方便,只能借故出門去幽會。查來的消息說,她在三年孝期過後,兒子娶了媳婦了,就在婆家整天和妯娌們鬧。她嫁的這一支,並不算齊家嫡系,因此她一直有點埋怨父母,對夫家的人也始終不太客氣。這樣三天兩頭的鬧,後來她婆婆受不了,就讓他們分了出去單過,這下子她自己當家做主,自然更方便了。

而趙敬又是她的外甥,外甥來請安,說會兒話,也是再普通不過的事情。說話的時間長了點,也可說是外甥哄姨母開心呢!何況外甥也不是日日都來,總是隔那麽一兩個月的,才來一次,誰會想到那裏去呢?

而盧詮找到的這個證人,正是極少數能同時接觸到這

兩個人的人之一--小吳氏院子裏的侍女翠兒。翠兒是伺候茶水的,一般趙敬來了,她都不太情願進去送茶,這位郎君的眼睛總是直勾勾的看人,每次都看的她心驚膽戰的。

結果有一次趙敬去了,小吳氏午睡沒醒,趙敬就坐在待客的廂房裏等,翠兒進去送茶的時候,就被趙敬撲倒了。她不敢叫喊,只能拼命掙紮,好在小吳氏來的及時,趙敬沒得逞,可趙敬竟無一點羞慚之色,只是跟小吳氏撒嬌,小吳氏半句都沒教訓趙敬無禮,反倒斥罵翠兒不知檢點,勾引郎君,讓人打了她十個板子。

好容易傷好了的翠兒,越想越委屈,可她們做奴婢的也都知道,主子就算有錯,挨罰的也只會是奴婢。因此也不敢表露出怨懟,依舊如常的服侍,但是每當趙敬來的時候,卻再也沒要她進去奉茶。直到有一回,和她一同伺候茶水的婢女珠兒說跑肚子,急著去茅房,讓翠兒替她去送茶進去。她就端了茶往小吳氏的屋子裏去,快到門口的時候還奇怪,伺候的人都哪去了,怎麽連個守門的也沒有。就站住了腳,透過軒窗往裏面看了一眼。

就見裏面屏風後面有兩個人影,還沒待她仔細辨認是誰,就聽小吳氏“哈”的一聲說:“給我規矩點,青天白日的,往哪裏亂摸?”

翠兒就開始悄悄的往後退,在小吳氏的院子裏長了,都知道小吳氏是有幾個相好的,這種時候湊過去那是找不自在,誰知接下來說話的人的聲音,卻讓她嚇的魂飛魄散,差點砸了手裏托盤上的茶盞。

“青天白日不行?那夜裏就行了麽?姨母明知我夜裏來不了,這會還不叫我摸,可是有了新人了,就不稀罕外甥了麽?”正是那個浪蕩子趙郎君!

翠兒一聽完這句話只想著千萬不能發出聲音,不然小命必然不保。一點一點悄悄的挪回了茶房,放下茶盤,只覺得手腳酸軟,滿頭冷汗。正在發呆間,珠兒回來了,見她呆呆坐著就問:“呆坐著幹嘛呢?茶送去了沒有?”

翠兒一聽送茶就嚇得渾身發抖,半晌才回:“珠兒,對不住,我給忘了。”

珠兒免不了埋怨了她幾句,正要整了茶盞送上去,翠兒想要去攔,可又不知用什麽理由,急的團團轉,正在這時,在小吳氏屋裏伺候的婢女來了,嫌她們手腳慢,一直沒把茶送過來,就親自來取了。翠兒總算是躲過一劫。

至於盧詮是怎麽找到翠兒的,也得說是他運氣好,他沒事就去找趙啟洪挖趙敬的黑材料,一開始趙啟洪不願意跟他

說,因為跟他說的太深了也無用,反倒給自己招禍。最後被逼不過,就問他,到底和公主府什麽關系,是不是真的和公主有不正當關系。若你認了是,這次是公主要給趙敬好看,我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盧詮哪敢認啊,只得把真實情況說了,但趙啟洪聽說他們只是雇主和夥計的關系,就不願再搭理他了。盧詮只得回來問錦佩意見,最後錦佩叫宇文達和盧詮一塊去見的趙啟洪。結果趙啟洪還真的是不遺餘力的在收集趙敬的黑材料。但手裏也盡是些跟前面所提的兩樁公案差不多的信息,沒有什麽大用,頂多能把趙敬的名聲搞壞,錦佩總覺得不太滿意。

最後給趙啟洪想到一件事,年前的時候,他偶然聽趙敬身邊的小廝說,最近不往齊府那邊去了,太晦氣,上次郎君在那看見個小丫頭長的水靈,調笑了兩句,那丫頭就上了吊,弄得郎君的姨母發了脾氣,不叫郎君去了。這件事當時趙啟洪沒當回事,趙敬調戲個把侍女,實在太常見了。現在想想,那是他寡居姨母家的侍女,而且只是調笑兩句就上吊,未免蹊蹺。就和盧詮想法子去找線索,就找到了當時已經給配了莊子裏佃戶的翠兒。

當時出了事之後,小吳氏院子裏的婢女們就幾乎都被放了出來,只留了幾個心腹還在。有胡亂配人的,也有直接賣了的。翠兒一開始自然三緘其口,說什麽也不知道。盧詮和趙啟洪無功而返。沒想到沒過幾日,盧詮在市集裏晃蕩,卻發現翠兒和夫家一家在被當街發賣,盧詮就跑到書肆裏拉了劉管事去要把他們一家買下來。

等把這一家帶到了公主府,宇文達和盧詮一個唱白臉一個□臉,連嚇唬帶安撫的,就把事情給問了出來。上吊的是在小吳氏屋裏養狗的一個婢女,卻不是因為被調笑幾句就上吊的,而是不小心撞破了那對姨甥倆的□。當時就被小吳氏叫人關了起來,夜裏她自己就解了腰帶上了吊。

這事情只有小吳氏屋裏的心腹知道,可都在一個院子裏當差的,當時那個婢女還曾發出過尖叫和求饒聲,怎能不引起猜測,小吳氏索性就把院子裏的人全換掉了。翠兒是因為知道兩人的事情,才能推測出來那婢女真正的死因,以及為什麽小吳氏留不得她們這些人了。

聽翠兒說了前因後果之後,盧詮和宇文達真是目瞪口呆,誰能想到本來已經毫無下限可言的趙敬,還能做出更加禽獸不如的事情呢?而錦佩的第一反應卻是興奮,好機會啊好機會,不僅能收拾了趙敬,報一箭之仇,還能大大的削了世家的臉面,把世家的

畫皮撕下來大家觀賞,真是太好了。可等她冷靜下來細想,又不由得躊躇了起來,這件事牽連甚廣,趙吳兩家不算,還有齊家,而且吳齊兩家和皇室的姻親關系也近,這事情要怎麽處理,還真有點棘手。

所以這半個多月以來她一直沒有動作,就是不知該如何是好。自己自然不好出面揭發的,散布流言是個好方法,可卻難免殃及皇室,李昱和李曜都是吳家的外甥,吳良媛又剛生了兒子,齊家雖然是受害方,可綠油油的也不好看呢。直接告訴給皇帝老爹讓他定奪?萬一他顧忌太多,不了了之,自己豈不是白費勁?錦佩很想揪頭發。

散衙回家的杜澈看到的就是臉快皺成一團的錦佩,還當她是在糾結昨夜說的事呢,換了衣服坐下來就寬慰她:“幹什麽這樣,我都說了會等著,你何必這樣逼著自己。”心裏卻也有點失落,和他試著做一對恩愛夫妻,有這麽難以決定麽?

“啊?你說什麽?”錦佩茫然了,這人說什麽呢?

杜澈正打算再說一遍,錦佩卻明白過來了:“啊,你說那事,我已經想好了,我現在煩惱的不是那件事。”

“你想好了?”杜澈的聲調不由自主的升高了些許,兩只眼睛盯著錦佩等答案。

錦佩點了點頭:“嗯。”然後就和杜澈大眼瞪小眼,不說話。

最後杜澈敗下陣來:“那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就,就按你說的唄。”不知為何,錦佩就是有點別扭,沒法很爽快的說出來。

杜澈一喜,雙眼立時亮了起來:“那可說定了,你可不許反悔!”

“那要看你老不老實。”

“你放心。”杜澈笑的很燦爛,然後接著問:“那你是為了什麽事情煩惱?”

錦佩本來不想跟他說,感覺這樣的事情,說給他聽了,他一定會覺得她睚眥必報又很小人,可剛說好了,以後好好溝通,現在又不好不告訴他了。只得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說的過程中就見杜澈的眉毛越皺越緊,最後幾乎擰成一團了。當說到趙敬和他姨母的關系時,杜澈滿臉的難以置信,錦佩說完了,他還是追問了一句:“真有這樣的事?”

“千真萬確,那翠兒如今被宇文達安置在外面,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叫他把翠兒帶來,你親自問。”

杜澈搖了搖手:“不必,我只是實在難以相信,世間竟有

這樣禽獸不如的人。這個趙敬,早年很有才名,詩文一絕,我很喜歡他的一首詩,誰曾想到,他竟然,竟然是這樣的人!”

錦佩一直在觀察他的表情,見他驚訝有之、失望有之、憤慨有之,卻並沒有表現出對她做這些事情的疑慮,想了想就問:“你,不覺得我這樣去挖人陰私,不夠光明磊落?”

“你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原來當初的流言是他散布的,你該跟我說,讓我來處置才是。這些醜事實在不該給你知道,沒得臟了耳朵,弄得心裏不痛快。”又給她道歉:“我不知那日你們是說這事,實在不該說那話來氣你。還請公主寬宥。”說著起身行了一禮。

“呸,你少跟我來這套。”錦佩啐他,然後又說:“不是說了麽,從前的事都不提了,還是你明著是跟我賠禮,暗著是怪我什麽都不跟你說?”

杜澈就一臉委屈狀:“公主這不是欲加之罪麽?”

“你不是昨天的酒還沒醒吧?怎麽又是這幅樣子?”這人又開始不正常了。

杜澈就恢覆原狀,一臉正經:“這事我們還是讓聖人定奪吧!”誒?你學變臉的?

“那萬一,阿爹顧著大家臉面,就此不了了之了……”

“你放心,即算聖人不追究了,我也一定給你出這口氣,再者,我瞧著,聖人是不會舍得自己女兒受了欺辱,還放罪魁禍首逍遙的。”

錦佩想了想,也對。而且據她最近的感覺,皇帝老爹對世家已經越來越不耐煩了。“那我明天就去跟阿爹說,還要裝的越委屈越好。”

杜澈頓了頓,才接話:“是我們。”

呃,我們?“你要跟我一起去?”

杜澈挑起眉:“那是當然。你只管哭訴好了,後面的我來說。”

於是夫妻倆從吃飯前一直對臺詞對到了晚上睡覺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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