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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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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姑父病倒的時候,悅蘭和小八已經被錦佩送回了宮。剛得知消息的時候,大家也沒當回事,都以為是前幾天照顧益陽累到了,錦佩她們也不方便去探病,李曜他們去看了一次,也說是因郁結於心,又勞累過度所以病倒的,多休養,放寬心,就好了。

於是錦佩也就沒太在意,盧詮自從受了刺激,就開始發奮寫書,不過七八天,已經把全書寫完了,而且是在把前邊寫的幾十頁紙全部推翻的情況下,錦佩很高興,人果然是需要一些刺激的。把手稿拿回來仔細研讀。

這次盧詮一氣呵成,整個故事寫的十分動人,表姐妹兩個年齡差不多,經常被大人們拿來比較,一個溫婉沈靜,一個大方爽朗,幼年時一起開蒙讀書,到了十歲,兩家才安排了不同的教育方式。溫婉的表姐接受的是三從四德、標準淑女式的教育,爽朗的表妹卻依舊接受跟兄弟們一樣的教育:詩詞歌賦,史書雜談,應有盡有。

待到了出嫁的時候,兩人嫁的也都是門第相當的世家子弟,一個與夫君相敬如賓舉案齊眉,一個與丈夫詩詞唱和,琴瑟相合。盧詮很會寫,把兩個人婚後的生活也寫得很理想化。

然後筆鋒一轉,變故陡生,表妹的夫家因事獲罪,公公被發配,夫君削職為民,一家子從雲端跌落。在全家消沈困頓的時候,表妹勇敢堅強的撐起了一家大小生存的重擔,一面鼓勵消沈的夫君,一面豁出世家小姐的臉面,去求親戚朋友相助,一面還要照管教育孩子。而另一方面表姐卻過得順風順水,家庭依舊興旺,只是不可避免的,丈夫娶了許多美妾進來,房裏鶯鶯燕燕一堆。

過得幾年,在表妹的鼓勵下,夫君終於振作起來,不能出仕就好好管理自家的田產,教育子女出息,一家子終於慢慢的從消沈裏脫離出來。而表姐家裏,因為表姐一貫的賢惠,有個受寵的小妾生了兒子後就蹬鼻子上臉,越來越張狂,表姐為了賢名,也只是使家裏的婆子去說說她,誰知她卻不依不饒的鬧開了,丈夫得知居然還責怪表姐不夠賢惠,和一個小妾置氣。這樣一來,這個妾就愈加的張狂,娘家的人也跟著不知天高地厚起來,在外面胡來惹了不該惹的人,鬧了出來,禦史上表彈劾他們家寵妾滅妻,公公因為教子不嚴被申斥,而丈夫則是直接解職,小妾自然被打了板子發賣,可表姐也被夫家的人埋怨,嫌她不能管束後院。

原本相似的經歷和身世,因為之後的人生際遇及個人選擇的不同,最終產生了巨大的差異,每個人都走向了一個意想不到的結局。真正的表現出一句話:性格決定命運。

錦佩看完掩卷沈思,雖然這個梗是她給盧

詮的,可這個故事卻真的是盧詮的故事,她怎麽也想不出,能把兩個女子的故事寫的如此動人的人,為什麽會那樣對待自己的妻子。

這次看完她沒有什麽修改意見要提,雖然對白還是沒有她期待的那麽白話,可整篇作品是很和諧的,若是硬改,怕也不好。文風還是要慢慢的改,一下子改的多了,受眾也接受不了。那些話本,只有情節沒有文采,很多人還是比較鄙夷的。

於是直接去找盧詮。“很不錯,你要再沒什麽要添減的,我就叫人去印刷抄寫了。”

盧詮遲疑半晌,才說:“公主,署名可不可以不署甄虛先生了?”

“哦?為何?”

盧詮苦笑了一下:“公主先前說的很是,我和他們置氣實在毫無意義,書是善友出的,除善友的掌櫃外,知道誰是真正的甄虛先生的人寥寥無幾,既然他們現在有了新的甄虛先生,我又何必再執著於這一個舊名。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

錦佩笑了:“你能想開自然很好,甄虛先生此名其實很俗套。你想取什麽新名?”

盧詮很不樂意的說:“我取甄虛和真子之號,乃是因為家師為我賜字示真,希望我做人做事以至真本心而為。”

錦佩訕訕的笑了笑,沒說話。

盧詮也不再說話,提筆在桌上寫了幾個字,錦佩走過去看,見是“左至真”三字。待字晾幹了,錦佩叫人收了,要一起帶走,盧詮出門送她,走到門口才又問道:“公主,你不擔心改了署名,這書不好賣?”

錦佩轉頭笑了笑:“只要書寫得好,不愁賣不出去,你休息個一兩天,就開始下一本吧。”壓榨員工什麽的,真是渾身舒爽啊!

出了盧詮住的客院,錦佩直奔印刷專院,現在印出來的質量已經比先前好多了。錦佩把手稿給了白顯,叫他先謄一份出來,又叫人去把胡掌櫃找來。

等胡掌櫃的空當,她跟白顯說了這本書的印刷需要,首先要求印刷質量高,速度慢一點沒關系,其次,手稿要註意保密工作,不能外洩出去,雖然這院裏做活的都是她府裏的人,可還是需要主管人員提高警惕。又叫按照盧詮手寫的署名字體刻字模印封面,說到封面,一下子想起來,應該叫盧詮畫個封面的。

先問白顯:“能不能印彩色畫頁?”

白顯說:“張師傅提過,用雕版可以印,只是顏色比較單調,我們還沒有試驗過。”

“那趕快叫人去試驗。這本書我要印彩畫封面。”

說完就又去找盧詮,盧詮正在尋思終於可以休息一下了,剛坐下喝了杯茶,就見錦佩一陣風一樣又進來了。

“先不忙著休息,我剛想到,這本書

你要畫個封面出來,畫什麽你自己想,可以多畫幾張不同的,畫完拿給我看。”

盧詮呆呆的看著她。

錦佩又琢磨了一下:“你不是擅長畫人物嗎?最好是畫仕女。算了你自己看著辦吧!抓緊啊。”正說著,有人來回報,胡掌櫃來了。錦佩又一陣風的出去。

見了胡掌櫃,錦佩也沒有浪費時間寒暄什麽的,直接切入主題:“你找幾個人品好可靠的抄書人,當然字也要寫的好的,我會讓劉管事去賃個院子,把他們聚集到一起來,我要出一本傳奇。”

胡掌櫃應下了。

錦佩又問:“那個王語之怎麽說?還是不願意?”

“是,他說寫這些東西實在有辱斯文,先前不過是為了養家糊口,現下家裏能過得去,無論如何不肯寫了。”

又一個酸腐的讀書人。接下來是該威逼呢還是利誘呢?錦佩琢磨了半晌,決定先放一下,“那行,你先不用去找他了,我這裏還有另外幾個人選,你再逐個去拜訪一下。”叫人把宇文達後來找到的幾個人的信息給了胡掌櫃。

一切都安排妥當之後,錦佩才坐下來推算時間,無論是印刷還是手抄,要達到一定的數量,都需要不短的時間,現在看來是絕不能做什麽一邊印一邊上市的,求大於供時,盜版自然風行,一定要達到一定的量,才能開始發售。如今也只能慢慢的等。

入了秋天漸漸的短了,剛吃了晚飯,月亮已經升了起來,錦佩靠在窗前賞月,見那月亮已經快圓了,轉頭問阿娟:“今天十幾了?”

“十三了。”

竟然過的這麽快,這麽說杜澈也走了有八九天了,除了最開始有一個已經到了東都的口信,再都沒有消息過來。她正在發呆,阿娟又說話了:“宮裏來人請公主中秋回宮過節呢。”

“唔,知道了。節禮都給各處送去了?”

“芍香姐姐都安排送去了,還說也收了不少東西,問公主什麽時候有空看看呢。”

“這會就有空,拿了單子來我看吧。”

阿娟就出去傳話。不一會芍香進來,把一個收禮清單遞給錦佩。

錦佩拿來看了看,有幾個哥哥和兩個姐姐的,有杜家那邊的,有舅舅家那邊的,還有其他宗室親戚的,府裏屬官也各有孝敬。

芍香在旁邊說:“公主若是看見什麽有趣的,婢子叫人取了來看。”

錦佩懶懶的,把清單遞回給芍香,“不用了,都收到庫裏吧。”過了看完新書的興奮勁,錦佩不知怎地,忽然就覺得提不起興致來。

又趴到窗前去,看那大大的月亮,阿娟她們看她興致不高,都愈加的輕手輕腳起來,一時室內無一絲聲響,錦佩只覺得

心裏一片寂寥,不知怎麽就有了點傷感之意。秋夜的涼氣慢慢的漫上來,錦佩想擺脫這奇怪的情緒,就說困了,叫人伺候她睡了。

睡著了卻夢見杜澈回來了,而且不是一個人回來的,還帶了個女子,錦佩登時就怒了,說:“我不是早跟你說了,不準把人帶到家裏來!怪不得一走這麽多天,連信也不寫一封,原來是有了新人了。”

又去找太子算賬:“阿兄帶著他出去,也不看著他,還叫他帶了別的女子回來!”

太子反而責備她:“四妹怎能如此,嫉妒是女子最要不得的!”

錦佩更怒了,一口氣憋著,一下子就醒了過來,醒來的時候還在劇烈的喘著粗氣,室內本來留的小燈已經熄了,月光映照進來一室清輝。錦佩覺得胸口堵得慌,就坐了起來,外間值夜的阿雲聽到動靜,喚了一聲:“公主,可是要喝水?”

“嗯,給我倒杯溫水來。”錦佩靠在枕上,自己按著胸口順氣。

阿雲端著燈過來,給她倒了水,又問:“公主是做惡夢了麽?”

錦佩慢慢的喝了水,嗯了一聲。

“要不婢子進來陪著您?”

進來就是打地鋪了,如今已經快到仲秋,地氣已經變寒了,“不用,我沒事。你去吧,我要睡了。”

阿雲就服侍她躺下,幫她蓋好被子,放好帳簾,才退了出去。

錦佩有點睡不著,那怒意還留在胸口沒散去呢。心裏琢磨,要是杜澈真敢帶個人回來,該怎麽收拾他,是揍他一頓,然後以觀後效呢,還是直接去找皇帝老爹鬧,把他休了的好。休了倒是一了百了,可是她還這麽年輕,老爹肯定還會再給她找一個,若是下一個也這樣,還要再休了不成?

哼,不行,這樣也便宜了杜澈了,不如先揍他一頓,再把他扔在前院,叫人看著,然後自己找個十個八個面首給他戴滿綠帽子,氣死他!想到這,又得意洋洋起來,他總是不敢休妻的,卻沒想到皇帝老爹和淑妃準不準她這樣。心裏感覺扳回一城的錦佩滿足的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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