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斷袖了

關燈
過了一會羽林衛這一局打完了,皇帝也叫賞了,又叫小郎君們抓鬮分組,這次卻不許幾個皇子下場了。他們也去的話,總歸有些不公平,怕旁人不敢放開手腳。

正好剩下是十個少年,每組五個人,關琦和秦煥分在了一組,杜澈卻和孫亭雋一組。鑼響之後正式開賽。這會兒比賽就不像之前錦佩她們玩的時候那樣了,和她們玩男孩子們都有保留,一怕沖撞不小心傷了,二來也是讓著她們的意思。現下卻是在皇帝面前表現,表現好了還有獎品,自是人人賣力。

激烈程度和之前不可同日而語,高臺上的氣氛也熱烈了起來,那些小娘子有的被剛剛孫亭雋的風姿傾倒,一看他擊球就歡呼;有的則支持秦煥,他搶到球就為他喝彩;還有支持別的小郎君的,總之熱鬧得很。也有那略有心計的,知道所來為何,一副溫柔端莊樣,卻也忍不住伸長脖子去看。

錦佩和悅蘭則是一邊留意馬場,一邊留意這些小娘子,悄悄討論最終會選誰做她們的嫂子。兩人正悄聲議論曹國公家的小娘子好生活潑,都快從座位上跳起來了,結果她真的跳了起來,還大聲喝彩,哦,不單是她,大夥都在喝彩,卻是秦煥一擊得手,一比零領先。

悅蘭卻有些悶悶不樂起來,錦佩就壞笑著問:“怎麽了?可是看到這麽多小娘子仰慕秦家郎君,你心酸了?”

悅蘭猛地轉頭看錦佩,眼睛瞪得大大的,卻不說話。

“被我猜中了吧?”錦佩異常得意。“給我從實招來,到底什麽時候勾搭,不是,那個,什麽時候……”想了半天,不知什麽詞合適,就頓住了。

悅蘭卻不說話,只是又轉頭去看場上。哎呦,這是少女心事害羞了呢,也怪錦佩,這麽直白的問,人家當然不好意思啦!看悅蘭僵硬著脖子看場上,她才反省自己到底多活了一輩子,臉皮厚,沒想到悅蘭平常這麽彪悍的女孩居然在這事上也這麽面薄,看來是自己遠離真正的豆蔻年華太久了。

只得陪著笑臉,去拉悅蘭的手:“生氣了?”

悅蘭一時叫錦佩說破了心事,臉上下不來,自己正繃著呢,聽了錦佩說話也不理她,還是緊緊盯著場上,實則什麽也沒看進去。錦佩就伸手去她腋窩搔癢,悅蘭是最怕癢的,立刻繃不住,笑了出來。

“笑了吧,跟我還繃著呢!這有什麽呀?你還真的害羞了?”說著湊到悅蘭臉上去看。

悅蘭就伸手推她:

“有你這樣做姐姐的嗎?這樣欺負自己妹妹,看我告訴三姐去。”

“好呀,那我把秦~家~郎~君的事也說給她聽。”故意在“秦家郎君”幾個字上拉長聲調。

把悅蘭氣的伸了手來掐她的臉。兩人正鬧著,就聽周圍的人又歡呼起來,這次卻是孫亭雋入了一球。悅蘭就松了手,瞪了錦佩一眼:“好好的比賽都叫你攪了。”

錦佩也就轉了話題:“你說那孫家郎君怪不怪,偏穿成這樣來打馬球。”

悅蘭不屑的撇了撇嘴:“假扮魏晉名士呢!”

“你猜今天誰能拔得頭籌?”

這個明顯有陷阱的問題悅蘭當然不會答:“誰知道,我瞧著都差不多。”

下面兩個姐妹聊私房話,上面皇帝也在和皇後、益陽說悄悄話,無非是看哪個小娘子好,益陽挺喜歡活潑的曹國公家的姑娘,皇後卻看著申國公家的姑娘乖巧,皇帝覺得杜主簿家的小娘子好看。

貴妃和德妃也在竊竊私語:劉侍郎的孫女怎麽那麽黑啊(其實人家只是不那麽白而已……),那張少卿的女兒也太幹瘦了,不好生養(這年頭苗條不吃香啊),還有宋國公的孫女呆呆的……把來到的小娘子議論了個遍。

馬場上的比賽很激烈,高臺上的討論也很熱烈。過了一會,一炷香燃的只剩一寸了,場上是孫亭雋方領先兩球,秦煥方還不放棄扳回比分的機會,倒越來越激烈了,大家都停了聊天,關註場上。

和孫亭雋一隊的淩四郎把球傳給了他,秦煥打馬飛奔過來搶,孫亭雋彎下腰伸手大力擊球,球剛擊出去秦煥也到了。孫亭雋此時還未直起身,廣袖垂在地上,秦煥打算從他身邊過去追球,不想秦煥的馬就踏在孫亭雋的袖子上,孫亭雋正要直起身子,哧啦一聲,袖子就扯斷了,孫亭雋在馬上沒穩住身子,晃了幾下就摔下了馬。

秦煥從孫亭雋身邊跑過,見他落馬,就拉住韁繩回轉,誰知此時球卻又被擊了過來,杜澈一馬當先追球,秦煥擋住了他的視線,他沒看到地上的孫亭雋,只想繞過秦煥,馬速飛快,一沖之下已到了孫亭雋近前,眼看就要踩到還沒爬起來的孫亭雋。

從孫亭雋落馬到杜澈縱馬到他身前,只是一瞬間的事,高臺上的看客們齊聲驚呼,秦煥也大聲喊杜澈,杜澈發現孫亭雋的時候也是一驚,他算反應極快的了,這種速度勒停馬不太可能,只能硬帶著馬向左邊轉,孫亭雋也見機極快,

向右打了幾個滾,好歹是錯過去了。

可轉彎速度太快,慣性甩的杜澈差點飄出去,但他心裏正發狠,今天已經摔下馬一次叫人笑了,不能再在聖人和這麽多人面前丟臉,硬是握緊韁繩,用左足使勁勾住腳踏,雖然大半個身子懸空,卻硬是使力落了回去。

看他飄出去時,臺上本來已經響起第二次驚呼,但轉瞬他又安安穩穩的落回馬上,驚呼就變成了叫好聲,連皇帝都拍手叫好。

這還不算,他穩住了身子後發現,球就停在他前面不遠處,縱馬跑了幾步,伸出球杖一揮,就把球直接傳給了落在最後的隊友,那人接球轉身用力一擊,球進了。

杜澈傳出去球後就下了馬過去看孫亭雋,孫亭雋此時也已經站了起來,除了袖子短了一截,倒沒傷到。秦煥正在左瞧右瞧確認孫亭雋有沒有受傷,聽見歡呼聲又起,看見對方又進球了,無奈的對這兩個人說:“你們也太拼命了,這樣了還要進球,少贏我們點不行啊!”

杜澈和孫亭雋異口同聲的說:“不行。”然後又相視一笑。

這時其他的小郎君也圍了過來,七嘴八舌的問有沒有傷到,皇帝也遣人來問,折騰了一會,香也燃盡了,眾人回到高臺前,請皇帝點評。

皇帝很滿意的捋著下巴上的短須說:“看我大周兒郎們,一個比一個勇武健壯,朕心甚慰。我看這第二場也不用比了,秦三郎和孫四郎表現最佳,該當得這兩匹寶馬!”

聽到這兩人是要上前謝恩的,秦煥不由得看了一眼杜澈,卻見杜澈還是一貫的淡定樣,只得跟著孫亭雋上前謝賞。

皇帝又接著說:“杜五郎臨危不亂,一身好騎術,真是難得,朕聽蔡太傅說你寫得一手好字,朕收藏有王獻之一幅真跡,‘寶劍贈英雄,紅粉送佳人’,正適合你,就賜給你了。”

杜澈一聽大喜,立刻上前磕頭謝恩。

其他參賽的小郎君們也各有賞賜,一時皆大歡喜。各自歸座,酒菜上來,開始宴飲。

皇帝興致高,讓所有的小娘子和小郎君們即興賦詩一首,以詠今日歡聚。

於是大夥各出奇招,有的頌揚皇室宴飲的場面,有的表彰打馬球的郎君們,有的讚頌名義上的主角謹言,把她比作王昭君。謹言就坐在皇帝腳邊,皇帝聽了那詩叫賞,又要看謹言做的,謹言此時已經不在乎這個了,只中規中矩的歌頌了君父之恩、國家之強盛。<

br>

然後皇帝又要看錦佩和悅蘭的,她們倆一向都不擅長做這個,錦佩寫了一首打油詩,自己樂得不行,皇帝要看她也就遞給了內侍,那內侍就朗聲讀道:

春日百草香

禦苑馬蹄揚

青衫飛旋處

忽聞斷袖響

念完之後全場俱靜,小娘子們大多只聽懂了字面的意思,覺得這位公主做的詩既不工整也不華麗,還嘲笑了孫郎君袖子斷了。小郎君們卻有些想歪了,都偷偷的笑。換了衣服的孫亭雋臉上一抽一抽的。秦煥和杜澈挨著他坐,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十分辛苦。

皇帝開口打破詭異的安靜:“這丫頭又胡鬧,每次一要作詩就敷衍。”也就沒再要聽悅蘭的。

悅蘭心裏失落,她剛才苦苦思索了半晌,才寫了一首自己滿意的,誰知皇帝連聽都沒聽。

錦佩卻心裏爽極了,讓你裝魏晉名士,斷袖了吧,哈哈,秦煥這小子幹得好!

做完詩,又飲了幾巡酒,皇帝就要撤退,於是皇後、益陽連同謹言和諸妃都撤了,只留貴妃德妃安排少年男女們繼續下午的活動:賞花、游太液池。

太液池邊的桃花開得一如既往的絢爛,貴妃、德妃安排好了人跟著伺候也就回去休息了,這些少男少女們就三三兩兩結伴而行。

那些小娘子們自然圍繞著錦佩和悅蘭,七嘴八舌的討論剛才的馬球賽,馮六娘--曹國公家的小娘子在家行六,羨慕的說:“四公主、五公主好厲害,馬騎得那麽好,球也打得好。”

如今風氣寬松,大部分貴族之家的女孩都能騎馬,只是像馬球這種運動還沒有普及,男子會打的都不多,所以更顯得錦佩和悅蘭鶴立雞群。

錦佩就笑著回答:“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多玩幾次就都會了。你們平時在家都玩什麽?”

又開始七嘴八舌,什麽秋千啦、雙陸啦、圍棋啦,只有馮六娘冒出個蹴鞠,旁人都側目,她一時有些不好意思。錦佩看她憨憨的,覺得可愛,就拉了她的手一起走,其實旁人未必在家不玩,只是這時要裝的淑女一點,不說罷了。錦佩最喜歡爽朗的人,對那些裝X犯一向持鄙視加無視的態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