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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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清冷的書房裏,墻上的古董掛鐘“滴答滴答”走著。

一身白色居家服的顧姝坐在辦公桌前辦公,一直到淩晨兩點,這才合上了筆記本。

起身,端著咖啡杯出了書房。

顧姝一向睡得早,最多十一點就會上床睡覺。特別是植物人狀態醒來後,就更加註重養生,是絕對不會熬夜的。

可今晚,顧姝借著一杯濃咖啡熬到了淩晨兩點,就是在等女友下班回家。

估摸著,這個點兒應該差不多該回來了。於是,顧姝貼心地去廚房熬煮紅糖水。為了喝上去味道更好,還特意加了幾顆幹桂圓和紅棗。

不消片刻,紅糖水便開始“咕咚咕咚”冒起了氣泡。濃郁的紅糖香氣縈繞在廚房裏,還有一絲甜甜的紅棗香。

突然,客廳大門的方向響起指紋鎖開門的聲音。

顧姝關掉火,一邊解著圍裙一邊出了廚房,徑直朝著客廳走去。

“姝姝,你怎麽還沒睡?”原本無精打采已不知打了多少個哈欠的梁櫻,在看到女友的瞬間立馬變得精神。

那替病人擔憂的心情,也在這一刻得到了些許緩解。

熱戀的甜蜜滋養著彼此,每每看到對方,仿佛心尖兒都滲出了蜜汁。

梁櫻恨不得時時刻刻都黏著女友,不舍得分開。可因為自個兒職業的關系,又因為對方是大總裁。實際上,倆人能同一個時間上床睡覺都算好的了。

“等你。”顧姝站在原地,說道,“我給你煮了紅糖水。”

“謝謝老婆!”梁櫻開心得像個孩子,一笑便露出一對可愛的小虎牙,“我這就去洗手。”

“去吧。”顧姝也跟著笑笑,一個轉身,重新折回了廚房。

剛將紅糖水給盛了出來,身後就傳來一陣腳步聲。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被梁櫻從背後緊緊地摟住了腰。

“老婆,你對我真好。”梁櫻像只大型犬科動物一樣,整個人掛在了顧姝的身上,雙臂緊緊擁著顧姝。

偏著腦袋湊近顧姝的側臉,“吧唧”親了一大口。

“來,把紅糖水喝了。”顧姝轉過身去,將一杯紅糖水送到梁櫻面前,“喝了肚子就沒那麽疼了。”

“……”梁櫻皺緊了眉頭,確實是不習慣在經期喝什麽紅糖水。可為了不辜負女友的一片好意,只好硬著頭皮接過了紅糖水。

“乖啦。”顧姝瞧著這人眉頭都皺成了“川”字,只好拿出平時哄妹妹的語氣哄著這家夥。

擡手,指尖輕輕揉了揉梁櫻那皺到一塊兒的眉心,“別總是皺眉。”

梁櫻深呼吸一下,拿出勇士上戰場的決心來。閉上眼睛,一口氣“咕咚咕咚”喝光了一整碗紅糖水。

“老婆,你瞧!我把紅糖水喝光了!”梁櫻說著將空碗翻轉了過來,沖著顧姝邀功,“要獎勵。”

顧姝溫柔地笑笑,偏頭湊了上去,親了親女友的側臉。

“還有這兒!”梁櫻嘗了甜頭還想要,用指尖碰了碰自個兒的唇,保持著嘟嘴求吻的樣子。

顧姝輕笑出聲,再次湊上前去,兩片紅唇覆在了梁櫻的唇上,溫柔地吻了起來。

“……”梁櫻羞澀地閉上了雙眼,卷翹的長睫不時輕顫了一下。

半晌,顧姝那夾雜著些許濕潤的聲線在梁櫻的耳邊響起,“你這幾天不方便,改天。”

“……!”聽到女友說這樣的話,梁櫻騰得一下燒紅了臉,“我沒有!我不是……我沒有想要。”

顧姝不說話,再次吻了吻女友的脖頸,用鼻音低聲“嗯”了聲。

在廚房纏綿了好一陣,彼此吻來吻去,吻了半個小時。

洗好澡,倆人平躺在舒適的大床上。梁櫻覺得自己七竅都快要生煙了,最近實在是太累了,又恰逢經期,不時還會肚子疼。

好在,女友溫柔體貼,幸福沖淡了疲勞。

“梁櫻,冷總她是不是生病了。”突然,耳畔響起顧姝那一貫溫柔的嗓音。

“你……你怎麽知道?!”梁櫻楞了楞,猛地瞪大了一雙碧藍色瞳孔。

“看來我猜對了。”顧姝扭過頭來,神色認真地看著吃驚的女友。

“是很嚴重的病,對吧?”趁機,再追問了一句。

“抱歉,姝姝。”梁櫻面露難色,皺緊了眉頭,“我不能透露。”

“我明白的,這是病人的隱私嘛。”顧姝早就料到對方要這樣說,微微一笑表示沒關系。

“寶貝,謝謝你的理解。”梁櫻抿了抿唇,說道。

身為醫生,哪怕是在愛人面前,也不能摒棄了職業操守。這是作為醫生最基本的職業素養。

“好了,快睡吧。”顧姝擡手,親昵地摸了摸梁櫻的發頂,安撫道。

“都這麽晚了。”

“嗯!”梁櫻重重點了點頭,隨即鉆進了顧姝的懷裏,還不忘用臉頰蹭了蹭對方的胸口。

梁櫻確實是太累了,沒過幾分鐘,便沈沈睡了過去,呼吸變得綿長均勻。下一刻,摟在顧姝腰上的手緩自一個重重垂落。

然而,顧姝卻久久沒能睡著。認真思索著,到底要不要把冷晚生病的事告訴妹妹?

***

清晨,睡夢中,顧諾枝被一陣手機鈴聲給吵醒了。

半瞇著一雙杏眼,探著手摸到了枕邊響個不停的手機。連著來電顯示都沒看,指尖輕輕一劃,滑向了接聽。

“餵。”顧諾枝將手機貼近耳側,翻了個身。

“枝枝,還沒起來呢。”電話那頭傳來姐姐顧姝的溫柔音調,如春日裏的和煦春風。

“姐,什麽事啊?”顧諾枝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努力撐開了一雙滿是倦意的眼皮。

“枝枝,我大概是猜到了冷總她為什麽要說那麽絕情的話。”電話那頭靜默了幾秒,再度傳來顧姝的聲音,“她有她的苦衷。”

“苦衷?什麽苦衷?”顧諾枝倏地一下坐起身來,倦意全無。

“她生病了,而且還是很嚴重的病。”顧姝拿著手機走到了落地窗前,俯瞰著大廈底下來來往往的行人。斟酌著,沖著電話那頭再度開了口。

“……!”顧諾枝當即楞住,瞬息紅了眼眶,手開始一個勁兒地發抖,“生了什麽病?”

“具體生了什麽病,我也不清楚。”

“那她現在人在哪兒?”

“南雅私立醫院。”

收了線,顧諾枝那攥握著手機的手還在不停地發抖。一張臉被嚇得慘白慘白,好半天都沒緩過勁兒來。

簡單地收拾了一下,顧諾枝連著早飯都沒顧得上吃,便匆匆出了門。

在去醫院的路上,顧諾枝沒能忍住,眼淚再一次潤濕了眼眶,心口一陣陣滯痛感傳來。

在車上,顧諾枝設想了無數次見到冷晚的情形。

病房外的小花園,陽光很好,淡金色的晨曦穿透雲層灑在綠油油的草坪上。昨晚下了一場雨,空氣中還殘留著潤濕的雨意,和雨後泥土的氣息。

女人一身病號服坐在輪椅上,肩上披著件長及腳踝的深灰色風衣。腳邊圍繞著鴿群,其中還有好幾只鴿子撲落在女人的懷裏。

鴿子發出一陣陣“咕咕”的聲音,女人半垂下兩扇濃密長睫,好似在認真聆聽。

一大束淡金色陽光籠罩在女人的周遭,整個畫面猶如一副靜謐的油畫,充滿了淒美的故事感。

顧諾枝心如刀絞,捂住口鼻一下子哭了出來,沖著女人大喊一聲。

“冷晚!”

“……”女人一楞,好看的眉宇輕輕皺了皺,下意識地擡眼望了過去。

臉上表情疏冷,一雙及黑白的瞳孔沒有焦距地平視著正前方。瞬息,兩行眼淚悄無聲息地滑落過臉頰。

顧諾枝跑步上去,整個人蹲在了輪椅前,顫著手一把抓握住了女人的雙手,拼命死死地抓住,再也不要再也不願放手!

“你為什麽要瞞著我!”顧諾枝泣不成聲,心底翻湧著無盡的酸楚。

女人胸線重重起伏了一下,俯下身,顫著纖白指尖輕撫上顧諾枝的臉頰,沒有血色的唇闔動了一下。

“枝枝。”

“……!”顧諾枝詫異地瞪大了一雙濕漉漉的杏眼,一滴晶瑩淚珠掛在長睫上。

倆人的瞳孔明明是重疊在一起的,可顧諾枝卻怎麽也捕捉不到對方的眼神。

“冷晚。”顧諾枝皺緊了眉,一顆心忽自揪了起來,胸腔內不斷翻湧著洶湧的刺痛感。臉色忽而發白,唇微微發著顫。

“你的眼睛……”

“看不見了。”女人薄唇闔動了一下,平靜地吐出幾個字。好似是在說天氣一樣無關緊要的話。

“……”顧諾枝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樣,楞了好半天。回過神來後,一把抓握住了女人的手,緊挨著自個兒的臉頰。

“沒關系的!沒關系!”顧諾枝帶著哭腔不斷重覆著,“有我在,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我就是你的眼睛。”

仰起頭,顧諾枝吻上了冷晚的唇,瘋狂地吮吸著女人的兩片唇瓣,似要傾盡自己對冷晚所有的愛。

胸腔內,一顆鮮活心臟仿佛被人給活活捅出了一個又一個的血窟窿,鮮血瘋狂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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