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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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的那一刻有多瀟灑多決絕,這一刻在車裏就有多傷心多不舍。

寬大的豪車裏,顧諾枝扭頭看向車窗外,不停地用紙巾擦拭著眼淚。

馬路邊,不斷倒退著盞盞霓虹,光暈映落在顧諾枝布滿水汽的瞳孔裏,水光交影。

滿腦子都是冷晚剛才單膝跪地的樣子,顧諾枝知道這人一向傲氣,自尊心比任何人都強。

為了求覆合,不惜對自己單膝下跪。

不得不承認,有那麽一瞬間顧諾枝確實心軟了。可也僅僅是一時心軟而已,並不能改變顧諾枝的決定。

約莫四十分鐘後,拖著一身疲倦的顧諾枝回到了別墅,一臉淚痕的模樣把林見月給嚇了一大跳。

“……!”林見月連忙將手裏的薯片放在了沙發上,一下子從沙發上跳了下來,跑到顧諾枝面前。

“枝枝,你怎麽了?怎麽哭著回來了?”

“沒什麽。”顧諾枝瞇起一雙杏眼,努力擠出一個微笑。

“是不是姓冷的又欺負你了!”能惹顧諾枝哭的就只有姓冷的那家夥,所以林見月第一個就想到了冷晚。

“她沒有欺負我。”顧諾枝輕輕搖了搖頭,小聲道。

“那到底發生了什麽?你倒是快說啊!”林見月皺緊了眉,連連逼問道,“是不是和姓冷的有關。”

“她向我求覆合了。”顧諾枝想了想,開口道。

“舉著一枚鴿子蛋,想和我覆婚。”

“啊?!這……”林見月驀地瞪大了一雙眼珠子,不可置信地看著顧諾枝。

這是怎麽個情況?!這姓冷的該不會有什麽大病吧。當初提離婚的是她,這才一個月都不到,就想著要覆婚??

“不過被我拒絕了。”顧諾枝聳聳肩,一雙濕漉漉的清澈杏眼含著笑意。

“……哦。”林見月整個人還處在懵逼狀態,木訥地點點頭。

“我先上樓了。”扔下一句話後,顧諾枝一個轉身,拖曳著晚禮服的裙擺徑直朝臺階走去。

剛一腳踏上臺階,身形便驀然頓住了。轉身,顧諾枝看向還在原地發呆的林見月,輕喚了聲。

“月月。”

“嗯?怎麽了?”林見月擡眸,望向了臺階的方向。

“我陪你明天一起飛美國,好不好?”顧諾枝面色平淡,說道。

“好啊!”林見月忽自一笑,開心著道,“那我現在就訂機票。”

***

就在顧諾枝到達美國的當天,便接到了冷晚打來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冷晚剛一開口,只輕喚了一聲“枝枝”,就被顧諾枝給一頓臭罵,隨即“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

“冷晚,我不是你的玩物!不是你想離婚就離婚,想覆婚就可以覆婚!別再給我打電話了,否則我立馬拉黑你!”

滿腹委屈地掛斷了電話,幾分鐘後,又收到了冷晚發來的微信。

這還是倆人離婚以來,冷晚第一次給自己發微信。對話框之前的聊天內容是顧諾枝生日當天的,最近的兩條微信也是顧諾枝這邊發的。

顧諾枝:【晚晚,我姐她醒了,我現在正趕去醫院。】

顧諾枝:【抱歉,燭光晚餐只有下次再吃了。麽麽噠,小晚晚可別生我氣。】

然而,冷晚發來的這條微信卻讓顧諾枝的一顆心重重地抽搐了一下。

冷晚:【枝枝,我高中的時候確實有暗戀過顧姝。可和你離婚後,我才明白,我真正愛的人是你。對於顧姝,不過是情竇初開時的懵懂喜歡而已。這些道理,都是在和你離婚後才弄明白的。離婚後的這些日子,我每天都在想你。我的世界不能沒有你,我想要重新和你在一起。】

冷晚:【枝枝,能給我一個機會嗎?】

當看完兩條微信內容,顧諾枝一雙杏眼已然布滿了水汽,豆大的淚珠奪眶而出。

顫著手指,顧諾枝邊哭邊給冷晚回了一條微信過去。

顧諾枝:【不能。】

再然後,顧諾枝便狠心地刪掉了冷晚的微信。至於對方的電話號碼,顧諾枝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沒有拉黑。

在美國待了一周。在這期間,林見月為了哄顧諾枝開心。常常帶著顧諾枝參加大大小小的拍賣會,只要是顧諾枝喜歡的東西,點一點頭,林見月不惜高價也要競拍到手。

轉而,將古董送給了美人。

可即便是這樣,顧諾枝還是肉眼可見的不開心。一周後,恰逢馬上就要迎來春節。

今年的春節在二月初,遠在美國的顧諾枝提前兩天回了國,和父母姐姐一起過完年。隔天,就又只身一人飛去了法國。

打算在法國待上一段時間。

在去美國之前,顧諾枝便任性地推掉了手上所有的通告,想著給自己放一個長假。連著《塔尖》第二波宣傳都沒有去,直接推了。

對此,經紀人白霄雲表示理解並支持。治愈情商是個漫長的過程,只要顧諾枝沒有就此退出娛樂圈的想法就好。

這點時間還耽擱得起。

轉眼,顧諾枝已是在法國待了一周了。

這段日子,顧諾枝天天睡到自然醒。每天都會分出一部分時間來看電影,讀一些有關電影的書籍。剩下的時間,顧諾枝開始學做飯,學種花。

想來是千金大小姐的基因太過強大,顧諾枝的廚藝一直都不見長進,始終停留在勉強能入口的程度。

最後,顧諾枝放棄了掙紮,還是將做飯的任務交還給了保姆。

至於種花也是,顧諾枝同樣也是一點天賦也沒有。

特意雇傭園藝工人在花園裏整理了一大片空地出來,買來上百盆的郁金香種上。

一開始,這些郁金香都很有生命力,甚至還冒出了好多的花苞兒。可沒過幾天,郁金香就焉了一大片,一個個塔拉著小腦袋瓜。

顧諾枝整個一欲哭無淚,覺得非常可惜。心疼之餘,決定以後再也不種花了。

這段時間,顧諾枝耳根很是清凈。

自從顧諾枝狠心刪掉了冷晚的微信,這人也沒有再打電話過來。表面上,這是顧諾枝想要的。想和冷晚徹底劃清界限,不再有任何聯系。

可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顧諾枝總會控制不住地去想對方。甚至於,冷晚的身影還會經常出現在自己的夢裏。

顧諾枝被失戀折磨得日漸消瘦,睡眠也不是很好。可顧諾枝始終相信,時間是治愈失戀最好的良藥。等時間一長,自己就會慢慢放下了。

顧諾枝只好自我安慰,之所以現在還放不下,一來是因為時間不夠久。二來則是因為這畢竟是自己談的第一場戀愛,就以如此慘敗的結局收場。

都說初戀刻骨銘心,想來是這麽個道理。

又是一個黃昏的傍晚,近來巴黎的天氣特別好,每天都是暖陽高照。二月份的巴黎每天平均氣溫在七八度左右,晚上氣溫會下降不少。

巴黎冬季下雪的時候很少,常常都是一整個冬天都不會下雪。可天氣預報有說,今晚會有小雪。

吃過晚飯後,顧諾枝只身一人去到了花園。長身而立站在一大片郁金香花圃前,夕陽的餘暉灑落在顧諾枝的長發和側臉上。

濃密的發林間落滿了橙黃餘暉,光點溢動。遠遠看去,女人和花圃如同一幅重彩的油畫。

郁金香死了很多,顧諾枝舍不得扔掉,就連盆帶花讓這些焉了的郁金香繼續待在原地。

一眼望過去,郁金香死了一大片,僅有中間的一小部分還開著。自然也是沒有剛買回來時那樣充滿活力,生機勃勃。看樣子,過不了幾天全都要焉掉。

顧諾枝計劃著,明天一早就去鎮上一趟,請位園藝專家來瞧瞧。看看有什麽法子,能不能拯救一下這些尚且還活著的郁金香。

“顧小姐!原來你在這兒啊!”突然,背後傳來保姆張姨的聲音,低喘著氣。

聞聲,顧諾枝緩緩轉過身去,看向不遠處的張姨,“怎麽了?張姨。”

“有客人來了。”張姨回答,“在門口呢。”

“客人?”顧諾枝好奇地反問,“誰啊?”

只有家裏人和林見月知道自己來了巴黎,住在郊外的莊園裏。父母和姐姐白天才剛和自己通了電話,自然不可能是他們。

難道是月月來了?怎麽也不提前給自己打個電話。

“是一位很漂亮的女士。”張姨說著,想了想又連忙補充一句,“就是腿……看著有些不太方便的樣子,拄著拐杖。”

“……!”顧諾枝一聽,一雙琥珀色的眸子瞬息布上了一層水汽,整個人楞在了原地。

她怎麽來了?又是怎麽找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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