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海枯石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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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宋庭弈的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只能聽到絡繹不絕的嗡鳴聲,萬分刺耳。

腳下的土地仍在劇烈顫抖搖晃著,宋庭弈彎下腰,直直就要往那扇早已變了形的門框裏沖去。

身後那些逃出酒店的人蜂擁著拉住他的手臂、肩膀,將宋庭弈拖了回來。

塵土依舊隨著地面的不斷搖晃飛揚在空中,耳邊連綿不絕的刺耳嗡鳴聲讓宋庭弈似乎恍惚間聽到駱爻喘息的聲音。

地面的搖晃和顫抖似乎漸漸平息了下來。

宋庭弈跟著人群退到了山下不遠處臨時搭建的帳篷裏。手機沒有信號,他聯系不到任何人,此刻周圍的人裏,他只能依稀認出幾張熟悉的面孔,應該是劇組的工作人員。他被圍在一群人之中,仗著身高優勢探著頭在這個巨大的“避難營”裏環視了一圈,終於找到了灰頭土臉的林漸深。

待到宋庭弈好不容易一路擠了過去,只看到林漸深呆呆地混在人群之中,手裏還舉著一點信號都沒有的手機,滿臉的迷茫。

“林助!”宋庭弈被一群人圍住,他一邊低頭輕聲和身邊人道歉,一邊擡起手來,對著不遠處的林漸深揮了揮。

林漸深很快就擡起頭來,循著聲音找到了宋庭弈的方向,也跟著下意識大喊了他一聲宋醫生,便悶頭撇開人群朝他擠了過來。

“宋醫生。”帳篷裏人很多,林漸深好不容易穿過人群擠過來的時候已經顯得有些氣喘籲籲,他朝兩邊看了看,又有些疑惑地擡頭看向宋庭弈,“老大呢?”

宋庭弈咬了咬唇,沒說話。

現在距離剛剛那場突如其來的大地震只過去了兩個小時不到。有過一次餘震,不過強度不大,只是震下了一些山上本就碎裂了的小石塊,應該對酒店造成不了什麽威脅。

“老大沒出來?”林漸深的臉色漸漸沈了下來,聲音都不由自主地帶上了絲絲縷縷的顫抖,嘴角往下一耷拉,似乎要哭。

宋庭弈舔了舔幹裂的嘴唇:“他被壓在餐廳偏門的地方……”

他的眉頭忍不住皺了又皺,眉心不斷不安地跳動著。

駱爻當時明明離跑出門就只剩幾步之遙,但他卻為了讓他先逃出酒店,寧願將自己留在這一片危機四伏之中。

“對不起……”宋庭弈緊緊咬住下唇,末了,才終於松開上牙,卻只能說出這幾個字來。

林漸深低垂著腦袋,搖了搖頭:“不怪你,宋醫生。”他沈默了片刻,再次擡起頭來的時候,眼眶已經憋得通紅:“這本來就是危急時刻,出現什麽事情都是難以預測的。”

二人又一次陷入了沈默。

宋庭弈不知道和林漸深兩人這樣相顧無言著環膝坐了多久。他不想看手機,腕上的手表也早就在逃命的過程中不知砸到了什麽地方而碎裂壞掉。時針停在了原地,分針只會在1和4之間來回做無效的擺動。

帳篷大門處的簾子被人掀開,幾名穿著消防服和軍裝的消防員和士兵走了進來。

地震結束之後,滇南市消防員和駐守官兵全都動員了起來,他們把從酒店裏和山下小鎮裏逃出來的人們聚集在一起,此刻正安排了汽車前來接他們離開。

宋庭弈經過他們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頓,從人群中脫離了出來。

他站在一名士兵面前,那人看上去很年起,二十歲左右的臉上還帶著一絲滿面的塵土都蓋不住的嬰兒肥。

“這位同志,請你配合我們工作,盡快離開。”士兵站得筆直,見宋庭弈脫離了隊伍在他面前站定,立馬擡了擡手,一絲不茍地執行自己的任務。

“不是不是,同志,”宋庭弈有些著急,他伸出手來擺了擺,“那個,我是醫生。我想,我是不是能留下來輔助你們的救援工作?”

面前的士兵楞了楞,和身邊的士兵對視了一眼:“同志,麻煩你稍等片刻,我去向長官報告,稍後給你回覆。”

宋庭弈跟著官兵一起往山上走去的時候,天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地震之後的天空不似之前的滇南天空那般澄清湛藍,反而帶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黃色和飄散在空氣中的塵土。

宋庭弈身上穿著剛才士兵長官遞給他的和軍人樣式相同的馬甲,以便於區分,不至於讓他被還在參與搶救中的工作人員當成混入現場的無關人員趕走。

宋庭弈臨走之前看了一眼手機,上面顯示的時間是下午三點。但是他不知道他們在路上到底走了多久,所以也就根本就不知道現在已經是幾點,他只知道,距離駱爻被埋在那一堆廢墟之下,現在已經過去了起碼四個小時之久。

腳下原本平坦的柏油馬路此刻早已開裂翻起,變得凹凸不平。

面前漸漸出現酒店傾斜的模樣,一輪血紅的太陽掛在山頭,從宋庭弈的角度看去,酒店最高處的平臺遮住了太陽的大半,整片天空和土地都籠罩在一股橘紅色的光芒之中。

酒店門口不遠處的平臺上躺著不少剛被解救出來的幸存者,他們面上蓋著毛巾,不知是不是身體什麽部位受到了傷害,正痛苦又平緩地呼吸著。宋庭弈一眼就看到了躺在人群之中的秦翡,她的手握成一個拳,似乎將什麽東西牢牢攥在掌心裏。

還不等宋庭弈來得及細看,幾個士兵就小跑著過來,小心翼翼地擡起擔架,盡量控制著步子,以一種緩慢的速度平穩地擡著擔架往山下送去。

宋庭弈不知道他究竟幫忙照看了多少剛從倒塌的建築物裏救出來的人。

索性酒店的建築材料相對牢靠,受到如此之大的毀壞也是因為山石的崩裂撞擊所造成的。所以目前為止宋庭弈幫忙照看的幸存者大多只是身上有多處擦傷淤青和一些並不嚴重的壓迫傷,對生命造不成太大的威脅。

但是最讓他擔心的是,他沒有見到過駱爻。

宋庭弈不是沒問過參與救援工作的士兵。但是剛剛把人送過來的那個士兵說,駱爻所在的那個地方是塌陷最嚴重的地方,加上那一層處於整個酒店傾斜壓住的地方,救援工作實施起來非常艱難,一不小心就會造成整個建築物的塌陷,危及到更多人的生命。

山頭的那抹血紅色的夕陽已經錘錘落下,電纜早在地震的時候就被震得七零八落,山裏的晚上漆黑一片,只能靠著手電照明。

宋庭弈在黑夜中深一腳淺一腳地摸到了餐廳側門處。

他在一片黑暗中俯下身來,帽子上的手電發出微弱的光來,以免刺激到裏面幸存者的眼睛。

“駱爻,駱爻?”他試探著輕輕叫著駱爻的名字,在那一片磚瓦之中,似乎看到了那個匍匐在地上的身影。

宋庭弈靜靜地伏在那裏側耳傾聽著裏面的聲音。

片刻後,他似乎聽見裏面傳來兩聲微弱的咳嗽聲,隨後,一聲帶著些嘶啞的聲音猶豫著叫了他一聲:“宋庭弈?”

聽見這三個字的時候,宋庭弈感覺他渾身的血液都崩騰了起來,他咬了咬唇,極力忍住喉頭的顫抖:“我在我在,是我,駱爻。”

宋庭弈幾乎可以說是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的,他站起身,對著不遠處的救援人員揮舞手臂:“這裏!這裏還有人!他還活著!快救救……”

宋庭弈彎下腰去,不知為何,最後那一個字卻始終都說不出口來,只剩下喉頭不斷的顫抖和鼻腔內的那股酸澀,二者相融,翻湧著占據了他整個身體。

救援人員趕來的時候,宋庭弈擡手抹了一把臉,指了指那塌陷著的餐廳側門,聲音仍舊是止不住的顫抖:“那裏,有人。”

餐廳側門處的救援工作實施得最為艱難。

它處於酒店整座建築的右側,也是正對著山上的那一側,被地震時滾落的山石巨大的沖擊力撞擊,墻面和內裏都已經碎裂開來,幾乎難以承重。

救援隊不敢就這樣進去鋸斷壓在駱爻身上的那些建築物殘垣,只能慢慢靠著人力一點一點地將裏面的東西搬運出來。

次日清晨六點,駱爻作為最後一名幸存者終於被解救了出來。

宋庭弈將早就準備好的那層毛巾覆蓋在他的眼睫之上,再也控制不住情緒地低下頭,極輕極輕地在駱爻滿是塵土的唇上落下了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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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很了解地震的救援知識,幾乎可以說是半吊子裏的半吊子一樣的水平寫的,大家不要太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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