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會被他吞沒。”

龍澈楞楞地聽著鬼手自嘲般地說了一句“我們不過是在消亡之前做最後的掙紮”，眼淚便不自覺地就奪眶而出。鬼手所說的一切，是他不曾知道的季舒夜。突然之間，龍澈只覺得可怕，可怕到身體都變得冰冷。

他愛了十來年的男人，他自以為自己已經十分了解的男人，其實自己從來就沒有真正認識過他。他默不作聲地經營著自己的帝國，甚至在一起那麽久他還沒有對著龍澈說過一句喜歡。短短十幾分鐘的時間，龍澈的世界，驟然崩塌。

龍澈失了魂一般從鬼手的宅子裏出來，鬼手不放心，找了幾個信得過的人跟著他。龍澈沒有回家，也沒有去找安德烈他們，如果去找他們，季舒夜便會知道他在哪裏。然而現在，他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那個男人。或許安德烈他們所有人都知道，獨獨瞞了他。

天已經黑了，龍澈不知道在偌大的一個城市，他還可以去哪裏。沒有家，沒有親人朋友，沒有……愛人。

把車子隨意地停在路邊，下車到旁邊的便利店裏買了一包煙，一根接一根。龍澈覺得，他是不是應該回去，然後向季舒夜問清楚。可是他又怕，萬一事情的真相真的那麽不堪，他千瘡百孔的心上便又會多出幾條血淋淋的傷口，他已經承擔不起了。

夜已經越來越深，來往於龍澈面前的車輛也越來越少，期間季舒夜打來過幾次電話，都被龍澈掛斷，最後幹脆關機，把手機丟到一邊。

春末了，夜裏還是有些涼，晚風拂過臉頰，到讓龍澈清醒了不少。愛人之間最重要的就是信任，龍澈愛季舒夜，愛到季舒夜一丁點兒的傷害心都會疼。所以龍澈決定回家，好好地和季舒夜談一談。

只不過，生活往往就是這樣——在你以為它應該前進的時候，它便會生出些事端，讓你只能原地踏步。

發現周圍有人，是龍澈長年累月得來的敏感的直覺，他謹慎地貼著車的一側想要坐到車上去。可是他的想法似乎被對方看穿了，在他打開車門的那一瞬間，子彈破膛而出，若不是從前高強度的訓練裏有射擊和規避這一項，龍澈覺得自己怕是要交代在這裏了。

憑著對開qiang時一點點聲音而判斷出的方向，龍澈有驚無險地讓掉了數顆子彈，身手敏捷地跳進車子裏。自從一年前受傷以後，他很久沒有這樣活動過筋骨了。坐在駕駛位上，忍著雙腿一陣陣的痙攣，車子風速般駛了出去。

踩油門，掛檔，目光不時落在後視鏡上查看著後方的情況。跟著他的一共四輛車，雖說車子性能不如他的好，卻是拼了命一般緊緊地跟著他，似乎想要采用夾擊的辦法強迫他停車。

人家說，越漂亮的人越心狠手辣，龍澈也不例外，他的心狠手辣，同樣用在自己的身上。就這麽些人想要抓住他，呵，不知是龍澤太低估他的能力，還是龍澤對自己的人太有自信。別問龍澈為什麽只道是龍澤，見過季舒夜的龍澤，知道了季舒夜和他即將結婚的龍澤，怎麽還能夠再沈得住氣呢。

仿若電影裏常常看得見的鏡頭，龍澈的車速快得都快能追著飛機跑了。繞著城外圍跑了一圈，追著他的人還是緊緊地跟著他。幸好現在人少車少沒人會跑去報警，不然又是一件令人頭大的麻煩事。

阿瑞斯家是目前來說最安全的地方，因為阿瑞斯本身就做著很危險的買賣情報消息的工作，如果能把他們引到阿瑞斯那裏，事情便可以迎刃而解。現在的關鍵就是，阿瑞斯在不在家。

車速太快，龍澈只能兩只手都扶住方向盤，根本空不出手來打電話。一著急，前面一個大大的急轉彎弧度不夠，車子便橫向甩了出去。

見此情景，一直跟在後面的四輛車形成了一個全方位包圍的模式，將龍澈的車團團圍住，逼停了下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龍澈坐在車裏不動，那些人也不下車，龍澈能感覺得到點點的汗水正從他的額頭滲出，順著臉頰的弧度往下滑落。

在這麽緊張的時刻，電話突然又響了起來，是季舒夜。

龍澈深呼吸一口氣，接起電話。

“你在哪兒，呆著別動，我來接你。”這是多年以來，龍澈第一次聽見季舒夜用這種焦急的語氣說話。心情莫名地就開始明朗起來。

“在外面，我一會兒就回來，別擔心。”龍澈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盡量平常，其實他的一整顆心都懸到了嗓子眼兒。他怕季舒夜知道他現在的情況，更怕季舒夜因此陷入一個危險的境地。

一直以來，不管還有多少謎團沒解開，事實就是他們都被龍澤玩的團團轉。雖然很有可能那個他們裏面，其實只有龍澈他自己一個人。可是在世界上遇見一個人，愛上一個人是一件多麽不容易的事情。龍澈花了那麽多年時間讓季舒夜接受他，本來他想用更多時間去和他在一起，盡自己所能去愛他。現在看來，再次相遇也不過是別人情感游戲中早就算計好的一環而已。

“澈，你怎麽了？”龍澈不能否認，季舒夜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一點點的變化都不能瞞過那個男人。

“舒夜，你愛我嗎？”不管是捏著電話的手，還是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已經被汗水浸濕。龍澈害怕聽到答案，卻又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

“嗯。”淡淡的一個字，足夠龍澈欣喜若狂。

“如果再次相遇不過是另一個陰謀的開端，舒夜，我願意為了你，再死一次。”

沒給季舒夜再開口的機會，龍澈毅然掛斷電話。車子已經被那四輛車包圍，根本不可能再開出去。繞是龍澈，也不禁感嘆起那四輛車車裏人的好耐心。既然他們願意等，那就讓他們再等一會兒吧。

整個身體放松下來，龍澈靠向了椅背，點一支煙，吞雲吐霧。他龍澈短短二十五年的人生，卻已經看慣生死，並隨遇而安。可是，他的命怎麽能一次又一次由別人說了算呢。

車子的左邊是道路，另一邊是一條不淺的江流。該怎麽做，龍澈的心裏已經有了打算。

(親愛的小夥伴們下個星期見呦)

三十

追著龍澈而來的人見車裏半天沒有動靜，紛紛從車裏出來，向著龍澈的車子靠近。龍澈抽完最後一口煙，隨意地將煙頭摁熄在車裏某個廢棄的眼鏡盒裏，眼神轉向車外，鋒利如劍刃。

是有多久，那顆逐漸趨於寂靜的心再沒有過這樣熱血沸騰的感覺了呢。

不等龍澈有所動作，螻蟻們卻已經迫不及待。圍住龍澈的車之後開始有人上前來妄圖強行打開車門。好在龍澈的車子安全性能確實不錯，幾個人輪番上陣嘗試無果之後，便折回自己車裏找尋一些工具，就算毀了整輛車，也不會給龍澈留下一點逃走的機會。

然，他們不知道的是，打從龍澈把車停下開始，他就沒有抱著能活著離開的打算。就算這樣，他也不想落到龍澤的手裏，讓他有一丁點兒可以要挾季舒夜的機會。

戰爭，一觸即發。

龍澤的人大概有十多個，說實話，若龍澈還是以前的龍澈，這點人他拼盡全力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可是，龍澈已經不是從前的龍澈。就算恢覆的再好，他的身體也早已經千瘡百孔。

頂著數十只餓狼似的目光，龍澈打開車門，優雅地從車裏跨出來，手裏不知何時已經握住一把短短的彎刀，那是多年前鬼手送給他的防身之物。被車燈照射到的刀身，隱隱地泛出嗜血的寒光。

一個男人最先向龍澈撲過去，接著兩個，三個，所有人都像看見了覬覦已久的食物一般，向龍澈撲去。龍澈輕巧地閃身，避開一輪又一輪的攻擊。

俗話說，雙拳難敵四掌，沒幾分鐘，龍澈漸漸開始落於下風。手裏拿著武器的男人們開始有機會在他身上制造出一道道可怖的傷口。面前的敵人太多，以至於龍澈根本沒有精力去在意身後的偷襲之人。

“唰”地一聲，背上的衣服被劃破一條長長的口子，連帶著劃破皮膚，鮮血噴湧而出。

透過打開的車門，隱隱可以聽見電話的響聲從車裏傳來。龍澈緊緊地皺著眉，又是兇狠的一刀，劃在那個試圖他的男人臉上。男人一聲淒慘的哀嚎，猛地後退了數步。

龍澈一面還手一面後退，很快身體就抵在了橋的圍墻上，現在的他，已經退無可退。

很久很久以前，那時候季舒夜還不屬於龍澈，甚至於龍澈還不知道他對季舒夜的感情是否能被稱之為愛的時候，他就想過。像他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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