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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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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廳的空間面積很大,幾排帶靠背的長椅專供參拜者休息。眼下教堂還沒對外開放,他們便在中央安置了寬桌,準備了精巧的咖啡壺和茶杯招待貴客。

王子喬納森見來人看到他的臉沒有發怒,登時松了口氣。過了幾秒,他端正坐好打了招呼:“言……拉克西絲小姐,有陣子沒見了。”

小女孩自然地倒了兩杯茶,挪動了其中一杯過去,“殿下午安。”隨之就在他側邊的椅子上坐下,不再多給一個眼神。

對方之後時不時往外瞧,心思明顯不在廳內,喬納森將一切看在眼裏,哼了兩聲不服氣道:“外面有什麽好看的拉克西絲小姐,別忘了,你現在可是我的未婚妻。”

小女孩神情一頓,轉回身投來波瀾不驚的目光,“王子殿下,之前您和利亞大教堂因利益相關而假裝聯姻,如今您已經奪權成功,我們便不需要繼續這樣的關系了。”

“我不管。”喬納森往後一躺,單腿翹起抖動著,“我那麽喜歡你,而且現在還是王子,怎麽配不上你了。來,趁你還這麽小只,過來給我抱抱。”

見人如今仗著身份得寸進尺,小女孩沈著臉躲開他的手,“請殿下註意形象。”說完,便下了椅子去門口觀望。

喬納森瞧著她兀的顯出期待的勁,癟癟嘴不作聲了。

此時,聽到這邊動靜的年輕修士從另一邊門走來匯報道:“小姐,對面是今天給冕下準備的人,待會直接送去房間,教皇冕下可能沒有多餘的時間陪您了。”

“可爸爸還沒回來,要不你先讓他陪我。”小女孩歪過頭提議道。

年輕修士猶豫了一下,“可是您的王子殿下還在呢。”

“對,我還活生生在這呢。”喬納森聽此又激靈起來,“我親愛的未婚妻,你才多大啊,就要學教皇冕下找個男的陪喝陪.睡?”

“嗯,這主意不錯。”小女孩昂起下巴認真地說,“那讓他直接去我房間,就現在。”

聽罷,年輕修士只能遵令,忙去將準備好的許揚領去右修院。他專門比對了許揚的身高,拿的白袍特地只長一些,這樣稍微提起點下擺,就能不失誘惑地露出腳踝。這般精心設計是為了討好教皇,但眼下似乎他的大好前程被突來興致的小女孩截胡了。

許揚是板著臉出門的,然後便接到了去服侍小姐的消息。他很快聯想到了那個小女孩,帶著半分疑惑跟著年輕修士往殿堂走去。

穿過半環形的過道,視線便豁然開朗起來。殿堂約莫有兩層樓高,充滿了神聖的意味。地上鋪著純白而光潔的大理石,一直延伸到盡頭的浮雕木門。墻上的壁畫沒有連在一起,而是一幅一幅方方正正。畫與畫之間有白色燭燈,也有進行了特殊處理的花窗,剛好讓光與暗的交界落在中軸線上。

許揚走在松木長凳之間的金紅軟毯上,感覺到整個空間帶給他的莊嚴肅穆,沒有沈重。但他並不覺得這裏便是聖潔的,因為它的誕生伴隨著很多無辜民眾受到壓迫。

又過了一會兒,他們來到右修院的三樓。

右修院只有三層,一樓的中庭寬敞而明亮,天花板很高,用精致覆雜的大理石支撐著。地板的花紋是馬賽克圖案,黑白相間,富有古典氣息。

這裏留守了很多修士修女,許揚特地走慢了些,在三樓觀察到他們突然聚集到一塊,面上有些慌亂,警惕起來問:“他們這是怎麽了?”

年輕修士看了一眼,似乎見怪不怪,“與你沒什麽關系,這是我們教堂的常態了。”隨後,他指了指離樓梯最近的大房間,“那便是教皇冕下的臥室了。”

許揚駐足看了看,發現其入口處十分奢華,門板鑲著象牙和玉石,還插著一日一換的花枝。而再往裏邊的那個粉嫩臥室就是小姐的了。

“就送你到這,小姐現在也不好伺候了啊。”年輕修士說完後便離開了。

看著人走遠後,許揚在原處停了一會,才望向盡頭那間。忽然,他無意瞧見一雙靈動的眼睛在偷看,正如前日初見,心想道:“倒是從始至終的可愛。”片刻後,對方見他直直看著卻不動,又唰的蹲了下去。

許揚的嘴角彎起一點弧度,邁開步子過去,敲了門。

“請進。”

門開後,許揚剛一垂眸就撞進了一個很甜的笑容。他的心像被融化一般再沒有煩躁,同時還有一種打算幫人避開悲劇的沖動感。

“小姐好。”

“哥哥午好,過來坐,我給你倒茶。”小女孩很快拉著人坐下,小短腿倒騰著左右奔忙。許揚溫柔地看了一會兒,才開始觀察起四周。

房間裏陳設的奢華程度不遜於五十年後的那間套房。從空中垂落被金鉤勾著的兩片紗帳上有細小的碎鉆,屋內沒有窗,角落有一張鋪著軟毯的小木床,毯子上的花紋繁覆,有幾分異族特色,床腳則放置了一座小型的僅供裝飾的旋轉木馬。

這時,小女孩也遞來了茶杯,說道:“哥哥小心燙。”

對方的眼睛是淺紅色的,澄明幹凈不帶一絲雜質,看過來的時候能感覺有光在其中閃爍,像極了言琛見他的時候。想到這,許揚忙甩開腦海中亂七八糟的念頭,心嘆自己怎麽才剛離開就想著人呢。

重新回神後,他將語氣放得十分輕柔,問向歪著頭的小女孩:“小姐,我能向你打聽個人嗎?”

“是教堂裏的嗎?我只認識教堂裏的。”

“應該是這裏的人,他的名字叫言琛,你有聽過或見過他嗎?”話完,許揚便緊張地註意著對方任何一個表情。

“哥哥。”小女孩水靈靈的大眼睛眨了又眨,過了好久才像是做了什麽重大決定一般,“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哦。”她湊到許揚耳邊,動了動高領下微顯的喉結,“其實我原來的名字就是,言琛。”

“……”

“言琛。”許揚不可思議地念了一遍,眼睛盯著對方,從那朝露一般清澈的眼睛到薄而偏淡的嘴唇。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緩緩擡手將對方鬢邊的頭發攏到耳後,露出整個稚氣未脫的面龐。

是像的,如果再洗去厚重的脂粉,就完全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你為什麽要扮成女孩子?”完全接受完目前的情況後,許揚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問道。

小言琛靠著他坐下,單純而認真地道:“因為爸爸說,我這麽好看應該是個女孩子。”

許揚笑了一下,但很快又嚴肅起來,“怕是教皇想榨幹你的所有價值吧。他平常對你好嗎?有打你傷你,用很細的針紮到你身上嗎?”隨後,他很明顯地感覺到對方避開了自己的目光,沒敢說話。

“你可以說實話,因為今後你不會再遭受這些了。”許揚從沙發上下來,單膝跪在小言琛面前。他的雙手順勢按住對方的胳膊,隨即就聽到一聲吃痛。

許揚立刻緊張起來,小心翼翼地詢問:“哥哥可以看一下你的手臂嗎?”等對方點頭同意後,他才緩慢地卷起袖子,露出底下密集的針孔。有些位置肉眼可見紮得深,有一些明顯是新的抽血口。

剎那間,許揚感覺到自己的心像被揪住一般十分難受,憤怒夾雜在氣息中外放而濃烈,直到對方眼裏閃著淚花叫了他一聲。

“抱歉。”他將袖子又輕柔地套了回去。

“爸爸其實對我挺好的,我想吃什麽穿什麽他都同意。”年幼的言琛奶聲奶氣的,這會大概是因為剛目睹許揚生氣,嗓音又有些膽怯。

許揚漾開溫和的笑,“教皇沒有苦衷,是為私欲,他傷害你那麽多次和混淆性別不能說挺好,是很差……他應該也不是你的親生父親吧。”說後面半句的時候,許揚還是糾結了一會。

“但也沒有其他人了。”

看著對方垂下眉眼失落起來,許揚不假思索就道:“有我呢,哥哥會對你好。”

“我想也是,第一眼就這樣覺得了。”小言琛變臉得極快,說完,還直接從座位上撲了過來,摟住脖子。

許揚被抱了個措手不及,呆楞地維持著原來的姿勢,好半晌才“嗯”了一聲。“哥哥要帶我離開嗎?”

小言琛枕在肩上,忽然開始暢想,“我曾見過外邊的人送來的畫,是永恒之都再往北一點的地方,夏夜能看到螢火蟲,就在草地裏、樹林裏,一群一群的,滿天滿地。”他頓了頓,倏爾聞到一股十分吸引人的香甜,感覺到牙齒有些癢,“哥哥,你可以,帶我去嗎?”

聲音空靈美好,讓人說不出拒絕的話。完全沒察覺到變化的許揚逐漸沈靜下來,也沒有回應,只是輕拍著對方的背,陷入深思。

終於,他感覺到脖頸的微微刺痛,忙將人推開。

他看著小言琛才露尖角的牙上已經沾了自己的血液,心瞬間提了起來。下一秒,對方用舌頭舔走了那一點嫣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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