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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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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院的門大開後,陽光轉瞬撲面而來。許揚很慢地走了出去,雙腳像踩在雲朵上有些虛浮。他將薄外套披在肩頭,低垂著腦袋讓人看不真切面上的表情,但渾身散發的氣息清晰地告知著“閑人勿擾”這四個大字。

須臾後,羅左指揮完進入時空隧道的準備工作,便回來找他,站在對面。操碎心的老隊長用下巴指了指他後邊,問:“真不打算再陪一會兒?我們預計半刻鐘後走。”

許揚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說道:“都告完別了。”隨後,他見對方“唉”了一聲坐到臺階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量反問:“左哥,曾經有將歷史人物帶去未來的成功案例嗎?”

聞言,羅左沒有太大意外,搓了搓滿是老繭的手說:“有帶回過戰爭年代的偉人,在他們即將死亡的那一刻。但這些例子極少,你這個人私事排不上號,管理局不會同意的。”

許揚盯著地面縫隙中長出的雜草,不疾不徐地再次開口道:“我記得現在發現的歷史漏洞多是幾年前時空旅行的人留下的麻煩,這幾年時空隧道日益完善,能第一時間全部抹掉未來旅行者的痕跡。所以回到五十年前後,左哥你會怎麽處理?會在言琛反傷前任教皇的時候出手嗎?然後讓前任教皇正常地活下去,到現在壽終正寢。”他坐到了對方身邊,雙手緊握著。

“不然呢?小揚,事實已經比較明確了,血族的出現就是那個偏差,言琛也不應該成為教皇。”羅左頓了頓,正色幾分,“如果必要的話,我們還得再往前穿十幾年。”

“……左哥,我辦不到。”許揚笑了笑,仰起頭深呼了口氣,“言琛守了這麽多年,沒有變壞不是嗎?”

這下,羅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道:“小揚啊,你真的對教皇動心了?可是,我們這一去,多半會先消去這幾天我們存在的痕跡,防止修改過去影響我們自己,他會忘了現在關於你的所有事情。”

周遭安靜了下來,只剩鳥雀的啼叫和樹葉與風的共鳴,空氣中還彌漫著花草和土壤的芬芳。許揚仔細嗅了嗅,舒展眉頭點了點頭,“是的,所以我壓根就不用擔心方才做的承諾。我只是想妄想……萬一五十年前我們依舊能從相遇走向糾纏,能跟他在一起。”

“所以你想這段歷史修正後帶走他?可他……不是個人啊。”羅左面色凝重,“雖然在未來我們也安置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生物,但那些是為了研究,你這個,要用這種理由?”

“當然不,我希望他能正常地生活。左哥,兩個小時前你有猜過言琛也是血族嗎?”看著羅左啞口無言,許揚失笑了聲,繼續說:“我們的世界,我們遇到的形形色色的存在,你敢說那些面孔之下不是什麽超能力生物?”

羅左:“所以你是想好了要把他帶走?”

“沒有想好,得看五十年前啊,他如果自己能過得好,我,願意放下。”語畢,許揚重整心神,起身道:“走吧左隊,到時間出發了。”

很快,C101小隊帶上薇薇安和夏晨一共十二個人在無人經行的小巷中聚集成團。站在最前的羅左深吸一口氣,轉動了一個筒狀的時光機器,將上面的指針撥到一。

剎那間,細小的塵埃都停滯在空中,目光所及的整個世界沒有任何聲響。幾米外,有一道光線穿不進的門隔斷了小巷,門旁還有個懸掛的路標,寫著“一年前”的字樣。

隨後,羅左將手覆在時光機器上,循序漸進地轉到了十,再到五十。在過去穿到過去是他們這個小隊沒有經歷過的,雖然理論上是可行的,但此刻幾個人還是或多或少有些局促不安。

“走吧,都跟緊。”許揚看向身後緊張得直咽口水的隊友,故意提議:“不然,大家手牽手?”

“一群大男人牽什麽手,太膩歪。”羅左輕笑一聲,幫著緩和氣氛道,“走啦走啦,咱們勇敢上,誰最後一個進去誰就是孬種。”

話剛落,眾人的勝負欲都燃了起來,眨眼間就沖了出去。

大門的裏邊有一小段中轉的空間,待夏晨護著薇薇安最末進來後,身後的門消失不見,一道灼眼的強光撲面而來。

許揚閉上眼,高度戒備著站在原地,等光照弱下後,他才睜開眼睛。入目的景象還是方才那個小巷,但出口街旁的綠樹明顯矮了一截,不遠處的教堂還沒安上尖頂。

“這就是五十年前了?”夏晨不可思議地舉目四望。正感嘆著,他側邊慢走的馬車傳來鳴笛聲。

“王子來訪,閑人退讓!”

熟悉的話語,熟悉的高傲,許揚一時還有些記憶錯亂。羅左手叉著腰偏過頭,用極低的聲同他說道:“車裏邊的人就是這個時間點的王子?也就是五十年後的國王?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一樣的大排場。”

“去看他們怎麽進去。”許揚沒打算點評這王子的驕奢,也沒心情透露對方跟言琛那點特別的關系。他同身旁隊友做了個分開走的手勢,便跟著馬車走了。

王子的馬車在教堂正門口停下,眾人也隨之一停。這回守在門口的是兩個修士,“尊貴的喬納森王子殿下,教皇冕下有事出門了,午後能回來。”

“本王子不是來找冕下的,去把小姐帶過來吧,有陣子沒見她了。”

“好的,王子殿下。”

躲在拐角處的羅左“嘖”了一聲道:“看來從這邊不好進去啊,左修院八成更難,那裏可是看管工人的地方。”

同在一塊的許揚沒有吭聲,仔細考慮過後,才和羅左說:“不如大家先分散開來,一部分人找殿堂的突破,一部分人可以去右修院。我們的首要任務是找到年幼的言琛,他這個時候應該跟未來長得差不多吧。”

“這個……”羅左張了張口,最後還是沒說出什麽,指派了少數幾人往右修院去。另一邊,見馬車要來這邊停,許揚急著往後退,“有人過來了,我們躲裏邊去。”

整座教堂是十字架型,距完工基本只剩裝修和最上面的幾個尖頂了。幾人蹲在拱廊外的花壇邊,靜靜等著馬車停好以及隨行護衛都走開,才小心翼翼地出去,往背面繞。

殿堂的北側就是左修院,側門從裏邊緊閉著,完全聽不到任何做工的聲響。許揚用餘光看了一眼守門的修士,就繼續帶著人往後邊移去。

不過幾分鐘,他們走進了一條不能過馬車的小路。許揚張望著四面,很快指了指教堂後門正對的那棟貼了封條的民房,說:“那兒,我們潛進去。”

民房花園的欄桿不高,他們很快就將薇薇安和夏晨送到了花園裏邊,然後接踵翻入。眾人貓著身在草叢中等了一會後,小路的盡頭來了一輛拉車。

拉車前後各有一名修士,一高一矮,漫不經心地觀察著周圍。車上只有一個很大的箱子,好像在動彈,還發出持續不斷的撞擊聲。

“裏邊是活物?”許揚一下就認真起來,緊盯著箱子停到教堂後門,然後被兩個修士搬下拉車。

矮修士吃力地罵了兩聲,說:“今天送的貨怎麽這麽重,累死人了。他們有沒有認真挑,沒人就往外邊找。”高修士幫了他一把,同意道:“確實不是教皇冕下喜歡的貨色,不如扔掉吧。今天喬納森王子還來了,冕下說不定還沒那個時間。”

“不早說,那還送貨幹嘛啊。”矮修士聞言一下松了力,把箱子往地上丟。

“臥槽,你怎麽還真撇了。”高修士猝不及防沒扶住,也放了手。

下一刻,撞到地上的箱子滾了一圈,箱門正好朝上,開了。裏邊的人一下見到光明,也不顧身上只披了塊布,奪門就逃。後邊的兩個修士迅速反應過來,追了上去。

在前邊逃的人赤著腳露出兩條白花花的大腿,隱約還能讓人看見再上面一點。旁觀這一切的眾人都瞪圓了眼,鴉雀無聲。

等到三個人影都不見後,捂著薇薇安眼睛的夏晨才連續“靠”了三聲。

“去追,救人。”許揚行動得很快,三兩下就翻了出去。然而,他剛追到路盡頭,就與抓到人回來的矮修士碰了個正著。

許揚像撞上個皮球般被彈到了地上,他的下巴磕紅了,腦子還有些暈乎。隨後,他正想著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正面制服兩個修士,頭上突然就傳來矮修士的驚喜聲:

“這個可以!這個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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