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紅玫

關燈
幾分鐘後極輕的哢噠一聲,言琛將房門關好落鎖。許揚有些拘束地站在一旁,看著對方溫柔的眉眼。

“先吃飯吧,想吃什麽?”

“嗯,都可以。”應完聲後,許揚便靜默著跟了上去。

窗外,還能望見落日餘輝,和暖的光線引著他一路穿過客廳。餐廳的窗簾被拉上了,掛著流蘇的方桌上燃起蠟燭,伴著兩朵艷紅的玫瑰。

冒著熱氣的菜肴在許揚還發懵時擺上了桌,前菜是雞丁沙拉,作為餐湯的鮮白魚羹和濃稠南瓜粥色相極佳,主菜是半熟牛排和鮮香鵝肝。

許揚悄悄地去瞄正擺上刀叉瓷盤的言琛,見對方察覺到自己望了過來,目光深沈柔軟,像月色囚於夜水。

沒多少人剛認識一個人的時候,就會毫無戒備地接受對方的靠近。但眼前人奇妙地讓他產生了理智免疫,說不出拒絕,就像現在,他在恍惚之間落座到對方拉出的椅子上。

言琛坐到對面後,看著他的眼眸還沒聚焦,露出幾分關切,“許先生是被嚇到了嗎?要不然先去休息。”

“沒有嚇到。既然事故已經發生了,我不可能深陷內疚而不顧背後那麽多其他人。”許揚回神,知道對方提的是先前意外爭搶造成傷亡的事。“我開動了。”說完,他便吃起盤裏的前菜。

牛排和鵝肝都被言琛切成小塊遞來,他看著沒一會兒就堆成小山的瓷盤,楞楞地擡頭看去,聽到對方解釋道:“怕你等會體力不支,先多補補。”

許揚眨了好幾下眼才明白等會會發生什麽,他有些不知所措地喝了口粥,迅速想著其它話題。很快,他狀若無意地提到:“來的時候就聽說教皇冕下深受王宮重視,血族的身份應當還有別人知道吧。”

“修女要照顧我的起居,大多都知道,進來時也通過了層層篩選,基本終身得留在這了。”言琛耐心地說,“這塵封在利亞大教堂地下的秘密不是我一人能瞞住的,而且這裏最初可是一座皇家教堂。”

隨後,言琛忽然想起什麽,特意將語速放慢,“其實當初的王子,也就是如今即將讓位的國王陛下,在那時有發現前任教皇的異樣。只可惜他當時沒有太多權力,也太遲了些。”

許揚有些意外,然後緊皺起眉,“那時便知道你的存在了,為何不救你?”

“見過我,但並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前任教皇將我隱藏得很好,對外我有另一種身份,他也一直以那身份來教養我。”

“那種身份是什麽?”許揚陡然有不妙的預感,在對方還沒開口前舀了勺羹湯,壓住躁動的心。

“大概是未來的王後。”

對方顯然看準了時機,許揚一下咬空了湯勺。他驚恐地擡起頭,瞬間變了臉色,“可你是男的啊。”

言琛看著對方炸毛的模樣,依舊平靜,“所以後來陛下不得不延續王室血脈之時,這事就沒有成。”

“什麽叫不得不,敢情你要是女的,他就……”許揚迅速抓到重點,話說了一半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他撇下湯勺,回想昨天聽的那個傳聞,面色愈沈,“傳言還說你跟王子交好,這個王子可是現在的。昨天,西奧多也確實跟你很親近。”

言琛用撐在桌邊的手臂支著自己的下巴,目光往遠處移去,“可能有其父必有其子吧。就像你說的,我不缺床伴。”

“言琛!”許揚忍無可忍拍案而起,然而對方依然好整以暇,只輕挑了眉尖。他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聲音弱了下去,“你前面才說的我是你的唯……”

最後的字是怎麽也沒有出口,直到言琛笑著安撫道:“你是我唯一心動的,這沒有騙你。至於其他人,我從來都保持了距離,不過前面那話是嚇人了些。”然後,他看著對面氣鼓鼓地坐下,補了一句:“倒是許先生這反應,是在吃醋嗎?我是不是可以開始期待了。”

“沒有,我沒答應你什麽。”許揚冷酷地甩出幾字後,就自顧嚼著有些變冷的牛排,對方再笑,便只給一個瞪回去的眼神。

言琛之後也不再逗他,等人吃差不多了,才再出聲道:“過一會兒去泡個澡,這兩天累極了吧。”

許揚看著對方如海般沈靜的眼睛,輕微點著頭應了應,隨後便頭也不回地起身離開。

***

一個小時後,許揚猶豫著站到浴池旁。

房間裏的窗簾沒有拉滿,半截搭在臨近的置物櫃上。櫃子上立著兩排書,有一個能手動使其運作的機械旋轉木馬。

大概是因為這裏沒什麽其它新奇玩意了,許揚將老舊的木馬拿了下來,入水後邊泡著澡邊擺弄著。漆著粉藍色的旋轉木馬裏邊有個十多歲的男孩,他直盯著小人發呆了半會後,咕噥道:“但凡長得不要那麽好看。”

深夜的永恒之都分外寧靜,風聲和蟲鳴都很細很輕。高樓之上,圓月更加得亮,銀光彌散開來,觸及到了半開的另一扇門外。

那裏站著個人,長睫遮著眸中幽光,無聲無息,心情愉悅。

水泡涼後,許揚便從浴池裏爬了出來。他在穿正常衣服和絲綢質地的浴袍間徘徊了一會兒,剛決定完伸手去碰自己的衣褲,面前自己漆黑的影子上忽然就疊加了另一重人影。

“你怎麽就來了。”許揚脫口而出,然而他還沒拿到衣服,就被人捂住了嘴,三兩下裹上浴袍再推著跌坐下去。

言琛披著月光半跪在地毯上,深情凝望著他受驚的食物。他的唇邊有濃郁的紅酒香,漾起的笑似乎與平常不太一樣,有幾分調情的意思。

許揚去拿對方的手,調整了一下坐姿,說道:“玩偷襲,你是流氓嗎?”言琛搖搖頭,邊說著邊抽手回來,再伸進他的袖子裏,“我只是有點等不及了。”

冰涼的感覺一直到達手肘,這一言一行可是把許揚嚇壞了。他猛得往後一躥,險些磕上櫃子上的邊角,所幸關鍵時刻,言琛把他撈了回去。

“時間還……”許揚匆匆瞥了眼掛鐘,發現時間確實不算早了,再有一個多小時就是修院的熄燈時間了。

而此時言琛又湊近了些,眼眸逐漸變紅,渾身也透著危險氣息。“許先生,你想在哪裏,這兒,床上,不然再下一次水?”話音未落,他就將手垂下,握住身前人的腳踝,然後沿著肌肉往裏。

許揚感覺到腿間一陣冰涼,霎時瞪大了眼,拍開對方的手抗拒,跳了起來。這下是實打實磕上了,他吃痛了一聲,急得口不擇言:“不只是咬脖子嗎?你又想幹嘛,前戲?”

“前戲?原來你喜歡這樣。”

許揚自己人也傻了,急得脖頸通紅一片。他擡眼見言琛低低地笑個不止,脾氣一下就上來了。

“騙子,裝是吧,玩是吧。”他拽緊了對方的衣領,借力站起身,“行,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該幹點成年人的事了。給我躺下!”

言琛及時撤走了身,變回溫和的面孔,“抱歉,就逗逗你,要先喝杯水嗎?泡了那麽久。”

“這些都待會再說,教皇冕下。”許揚顯然不打算善罷甘休,一音一頓咬字都很重。他亮了幾分的眼睛追隨著對方繞過浴池,再到門邊。

“不跑了,我們不鬧了好不好?”言琛柔下聲商量道。

“你先過來。”許揚非常堅決,邊說邊跟了過去。緊接著,他看出對方發現自己使了緩兵之計,忙邁開長腿把人截住。

很快,臥室的門砰的一聲關上。

……

過了好一會,風往遠方吹去,搖晃的床也終於休工了。

許揚收回在人腰間撓癢的手,輕撫上言琛的額間,說:“眉頭怎麽皺了?”

仰躺著的言琛雙手舉過頭頂,十指蜷縮著仍保持被束縛的狀態,“難受。”他的氣息有些許不穩,後腦勺滲出了微不可察的冷汗。

聽罷,許揚撩開他的衣領,發現他心臟位置的皮肉布滿泛黑的紋路,“你每晚與地底那些吸血鬼對抗都這麽痛苦?”

言琛輕笑了聲,話都說得勉強,“偶爾。”

“折磨不死你。”雖這般說著,許揚還是感到心疼不已。他翻過身側坐到一旁,將人扶起靠到床頭。然後,他便挪了過去調整好坐姿,面對面看著對方,將脖子左邊的皮膚完全暴露出去,“記得…輕點。”

言琛望著對方優美的頸部線條和喉結,頓了一會才將人擁入懷中,“好,我輕點。”尾音才落,他就在白皙的側頸上將尖牙刺入。

見血的那一剎那,他的眸色如妖冶紅玫那般,在黑暗中綻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