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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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長桌主位上的修女長被其他修女環繞著,正看著窗外唉聲嘆氣。許揚在門口停了一步,才笑盈盈地走近,試探道:“這位女士,我能榮幸地請你喝杯咖啡嗎?”

他淡定地拉來椅子坐下,從口袋裏掏出一沓鈔票,見修女長眼前發亮,便又拿出一沓分發給旁邊的人,剩下的堆疊在桌上。

“這咖啡味道還不錯,我就賞臉了。”修女長爽快地收了錢後,便遣開了其他修女。她接著道:“想知道什麽問吧,只要你們這兩天乖乖的。”

許揚不打算拐彎抹角,壓低聲直接問道:“昨晚那些吸血鬼是什麽?”

修女長雙腿交疊,考慮了一會兒才回答:“那些變異的怪物是曾經在教堂裏的試驗品,最後還真變成了吸血鬼,一般死不了。”

許揚皺起眉,“試驗品?”

“看你給得不少,我就多說一些。”修女長抿了一口紅茶,繼續道:“這事得回溯到五十多年前,利亞大教堂開始修建的時候。那時,永恒之都急於建成一座皇家教堂,便招了許多流浪漢,甚至是普通民眾來做苦力工。

然而,當時的教皇給不出工人報酬,連每日的三餐供給都餵不飽人。工人一個個骨瘦如柴,就更幹不了活了,於是教皇想到了那個超自然生物,便開始做轉換人類的實驗。

但最後竣工的時候,教皇出現了意外,自此下落不明。整個教堂一場混戰,修士死了一大片,最後,所有相幹的人就被扔到了地底,普通人被活埋,吸血鬼則永久鎮壓。”修女長邊說著邊用手往下指了指。

許揚微微抽了口涼氣,擡眸又問:“超自然生物那麽多,緣何選了體力值不是最高的吸血鬼,而且吸血鬼一樣要進食。”

“但他們的食物可以自己再造啊,而且永恒之都當時正好發現了一位正統血族,用他的血液直接註入人體,就有一定的可能將人轉換成吸血鬼。”修女長說著又將手往上指,“如今的教皇冕下是唯一能阻止地底那些東西跑出來肆虐的人,所以這些年他一直守在這裏。他平日還是很好說話的,但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千萬不要在他房間裏待太久,特別是晚上。”

聞言,許揚動了動喉結說:“晚上會發生什麽?”

修女長笑了一聲,看了眼他的側頸,“得看教皇冕下那天食欲如何,有時候可以用動物的血,有時候必須給他找鮮人血。那些人有的能連滾帶爬跑出來,有的只能等我們擡出去。”

許揚不禁抿緊了唇,桌下的雙手也攥緊成拳。照修女長的說法,教皇進食該是殘暴一些的,但昨日言琛咬他那一口稱得上溫柔至極,唯一讓人全身繃緊的只有刺破皮膚那一下。思緒飄遠了良久後,他又說回正題:“那快天亮時出現的那個小女孩又是誰?”

“小女孩?哦——神職人員不能結婚,但前任教皇冕下曾經有個私生女。但她據說早在五十年前就死了,當時才不到十四歲。我住在這好幾年了,什麽樣的靈異事件都不奇怪。”

過了一會,許揚等不到對方的後文,便問道:“然後呢?”

“然後就不知道了,這些也只是聽說。小帥哥,我差不多就知道這些了,接下來只能助你好運咯。”說完,修女長站起身,數著錢離開,和她迎面路過的夏晨正好慌忙趕來。

“揚哥,是時間去拿安全屋的提示了。大夥都搞不定教皇,您老出山吧。”話音還沒落,夏晨便要拉著人走。

許揚回想到什麽,衣領下微微現紅。他背過身,昂起下巴堅決道:“不去!”

***

門窗緊閉後,外邊的人就幾乎沒法窺見六樓房間內部的情況。受困的貴族們或多或少註意到了這邊的情況,互相擠著貼上門窗縫隙,努力地聽著裏邊動靜。

許揚耐不住隊友快要跪下的請求,最後還是進了言琛的房間。他找了只瓷杯出來,一點也沒想藏著避著,大大方方地泡了一杯咖啡,就隔著紗帳遞了進去。

言琛靜靜地看著對方把不上心表露得理直氣壯,啞然笑著接過,腦海中閃過一番心思。

隨後,許揚正想著是時候先把安全屋的事提了,裏面的人一個沒接穩,打翻了瓷杯。他隔著薄紗目睹了咖啡灑出,濺到人身上,忙掀開簾帳問:“燙著了嗎?”

言琛一直擡眸凝視著人,這下連眼底都是笑意,“我沒事。”

許揚心裏咯噔一下,知道自己中招了。他很快調整好表情,彎下身撿起那只倒在軟毯上的瓷杯,說:“教皇冕下去換身衣裳吧,我去重泡一杯。”

“不急這個,你來。”言琛拉住他的手緩緩站起,將掌心貼到自己的胸膛上。

許揚瞬間明白了意思,微有些咬牙切齒地說:“冕下換衣服都要假他人之手?”

“是啊,許先生不想要提示了嗎?”

“……”許揚心裏暗暗罵了聲,最後還是不得不迫於形勢上前。他站在兩步外,瞅著對方身上用細繩腰帶綁著的直直垂下的潔白長袍。料子應該是絲綢,柔滑卻單薄,在折射進的陽光下,隱隱透出腿部線條。再往下,便是露在外頭沒有穿鞋的雙腳。

他張了張嘴,沒忍住問:“地毯不紮人?”

言琛低垂眼眸看著他扯松自己的腰帶,慵懶地說:“那許先生要抱我到床上脫衣服嗎?”

這回,許揚沒忍住低罵出聲。他眼珠往上一轉,盯著咫尺外滿滿笑意又有些沒心沒肺的容顏看,“冕下不必這樣暗示,我跟你合不來。”說話同時,他雙手將衣袍下擺提至腰部。

對方的腿長而細,比例極好。短襯褲往上,有不明顯卻性感的人魚線以及硬實的腹肌。

身材倒還挺好。

許揚這般想著的時候,喉頭不禁滾了滾。他急忙去看對方的反應,卻見言琛望向遠處,似乎在思考,但餘光是留給這邊的。

直到換好衣服,他們都沒再出聲。

兩人的距離很快拉開,言琛回過神,請著對方往一旁的餐桌上就坐。許揚沒有拒絕,走到對面。

一個響指後,咖啡和蛋糕憑空出現在了桌上,言琛拿來刀叉將後者切成小塊。他是迎著陽光的,略一擡頭,眼眸中奪目的金更加絢爛。再加上優雅的舉止,油然就是一幅賞心悅目的畫。

癡看了好一會兒後,許揚暗暗笑了笑,自嘲心底這莫名生起的妄念。他感到無所適從,又不得不分秒按著這逸想,畢竟他不屬於這裏,他們也種族有別。

暫時排開不該有的心思後,他正色幾分問:“你這眼睛,晚上才會變成血紅色?”

言琛將對面的一切情緒看在眼裏,不疾不徐地應道:“嗯,正統血族平日跟常人無異,能收起尖牙,也能吃普通人的飯菜。”他端起餐桌上熱騰騰的咖啡,小抿了幾口,“只有在晚上才會餓,吸血恢覆力量。”

“你的家人呢?或者說冕下是如何誕生的?”

“我記事起就在這了,之前的事都沒多少印象了。至於家人……有說拋棄我離開的,也有說被我吸幹血斃命的。”

許揚略一遲疑,“冕下昨天說的,五十年前力量才覺醒,小的時候也只是對血隱約有欲望罷了。您不需要把所有不確定的罪惡都攬到自己身上,放出吸血鬼也是,我相信不是你想做的。”

言琛感到意外,長久以來冰冷的心仿佛感受到了一股暖流,有些無所適從。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點頭應了應。

許揚:“五十年前,冕下就是這副模樣?沒想過逃離?”

“十多歲的年紀吧,不會照顧自己,也沒有其它地方可去。繼承了前任教皇的位置後,名正言順又衣食無憂。之後,基本沒再邁出過教堂一步。”言琛瞧著對面緊縮的眉頭,語氣輕松下來,“怎麽,許先生心疼了?”

許揚沒有回應,而是繼續問道:“修女長說,每晚從地底跑出來的那些吸血鬼是過去的試驗品。他們沒有辦法變回來,或者直接殺掉嗎?”

聽罷,言琛搖了搖頭,神情有幾分嚴肅,“變是變不回來了,用銀器倒能徹底殺死,只是這麽多年了,沒人願意下去地底。”言琛眼底的光忽然有些晦暗模糊,“不過從昨夜來看,我已經逐漸壓制不住他們了,也許再過兩年,他們會徹夜狂歡,再過十年,他們也不懼怕陽光了。那時候,永恒之都也許真會變成永恒不滅的地獄吧。”

“你,是如何轉化他們的?”

“註入我的血。但他們在轉變的過程中,因為一種特殊的處理,有些失控,所以我只能壓制。如果哪天我倒下了,大概會在瞬間被分成碎末。”

這番說法與修女長告知的細枝末節能對應上,許揚抿了抿唇,神色一凜,“我大致明白了,也就是說,所有吸血鬼因為你的力量被限制在地下。到沒有陽光的夜晚,如果你壓制不住,他們會傾巢而出來殺掉你。而昨夜我們這些被扔進來的食物,也算是你的屏障。沒有自我意識的他們在找上你之前,會被食物的味道引開部分,而昨晚我房門外聚集最多吸血鬼,是因為你也在。”

晨光逐漸移開,但留下了暖意在屋子裏蕩漾。言琛看著對方認真的模樣,莞爾道:“嗯,真聰明。”

“然後,餵飽你是唯一讓你壓制住吸血鬼的辦法。”許揚深吸了口氣,將手往後一擺接著說,“這麽多人,你隨便選啊。”

“可是……”言琛眨巴了兩下眼睛,口吻變得有些許俏皮,“我、挑、食。”他的手徐徐伸出覆上對面搭在桌上的手,其中的意思昭然若揭。

許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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