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油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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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許揚來到六樓房間的門前。他猶豫不決地擡高手,用了好大決心才敲響了門。下一秒門就開了,言琛似乎早就等在了門後。

視線相交之時,許揚能感覺到對方沈重的疲憊感以及脫去禮服後身形的單薄。這一刻,曾經絕美耀眼的存在盡顯脆弱感,就像瓷器一般在高處搖搖欲墜。

“教皇冕下,你沒事吧?”

“多謝許先生關心,我沒事。”

言琛的聲音很輕,瞳仁漾著細膩的溫柔,淺淺的金色黯淡而朦朧。就算知道對方能表現出這副模樣,許揚還是感覺到不對勁,“我進來了。”隨後,他也這樣做了,然而才剛帶上門,就嗅到了一股血腥味。

他上下打量著言琛,問:“你受傷了?”

“老毛病,到晚上才發作。”

“什麽病?”許揚擰起眉,餘光瞧著窗外晚霞將餘暉收盡西沈,“看起來還挺嚴重的。”

言琛彎了彎唇角,慢條斯理地說:“大概是…空虛吧。”

對方顯然沒說真話,但故意用的詞還是勾起了許揚不好的回憶。“那冕下熬著吧,想來也習慣很久了。”話雖這般說,但許揚這次沒當即就扭頭離開。

他深吸一口氣,認真地說:“我希望冕下不要再跟我開惡劣的玩笑,就算是跟比較要好的朋友,我都沒那樣親近過。當然,如果冕下想說只是普通游戲,那我就再直接一點,我玩不起,也不喜歡,更別說在那麽多人面前。”他幹咳一聲,手指互相絞著,“我對冕下的傾慕止於禮,假如您覺得無趣的話,就趁早別撩我了。”

這番話在來這之前就構思好了,許揚說完後就只能忐忑不安地等待回覆。沈默在持續拉長,他緊張地舔了舔幹燥的唇瓣,終於在夜色占據天空前等到對方靠近了一步。

“所以,許先生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呢?”

“我只想先了解了解教皇冕下。”說完,許揚將唇線緊繃住。對方的態度顯然是同意了他那些要求,但具體要如何在短時間內套到需要的線索,還沒有一個明朗的出發點。

這邊他還在思考著,言琛又走近了一步,拿自己純白的袖口擦掉了他頰邊的酒漬,“手帕是拿來用的。”

許揚楞了楞,還沒表達感謝,對方又說道:“今夜這座修院可能會有意外發生,我會給你一些安全房間的提示。”

“意外?”尾音剛落,他就感覺到脖頸處夾著一張卡片,還隱隱要貼著胸膛往下掉。

言琛不再細說,伸手輕貼著人的後腰往門外推去,“許先生,我也聽過禮尚往來的說法,所以我對你的要求是,別讓自己受到一點傷害。”他頓了頓,口吻輕柔卻不容置喙,“不然,我答應你的止於禮,就作廢了。”

再次被關到房門外後,許揚一時還沒反應過來。底層的大廳開始出現吵鬧,他不緊不慢地取下卡片瞧了一眼,就將其放進衣服裏邊的口袋,下了樓。

“怎麽回事?”找到羅左後,他登時就低下聲問。

“說是王子吩咐有些貴族應該被安排到右修院去住,一些結伴來的就不答應了。”羅左用下巴偷偷地指了指發生爭端的那幾個人,“左側的大高個是長子,家裏是賣煤油的大亨,右側那個瘦弱的年輕人應該是他的弟弟。目前這家人看起來還是有些重長輕幼,當然是不支持西奧多的那一派。”

許揚也悄悄觀察了一會兒,說:“所以,那個長子是猜到什麽了是嗎?”

羅左稍稍點了點頭,“大概是,但這件事我們不能摻和,我們的任務只有保證加冕禮的順利。”

“我清楚,只是擔心其實是從今天開始歷史就偏差了。”

***

沒過多久,C101小隊便再次全員進到第三層西側的一間房。許揚將教皇給他的卡片拿出來,紙面上寫著四個字母和兩個符號——

E&S

A/F

垂首沈吟片刻,他看向墻上的油畫,基本能確定畫是解謎的關鍵。這個房間的畫是為數不多的人物畫,描繪了一幅母親在軌道旁迎接歸家孩子的場景。

畫中開來的火車上鋪了薄薄的雪,母親裹著棉衣和圍巾,在寒風中仍然喜極而泣。

聯系之前看的所有二樓的房間,許揚已經完全能確定四個字母表達的意思。他在挨最近的三人中果斷挑了夏晨出來,指了指畫問道:“給你個證明自己能力的機會,看出什麽了嗎?”

夏晨撓了撓頭,好半晌才說:“Mom,son,train。”

聞言,許揚扯了扯嘴角,搭上他的肩勉強心平氣和地道:“先往英文想的思路是對的,咱們聯系上前面又去二樓看的那三間房,麥浪、蓮花和烤爐,分別和這幅畫有什麽異同?比如冷暖天氣這些。”

又過了一會,夏晨才小聲地開口道:“麥浪是晴天,蓮花應該也是,有月光。烤爐應該是陰的,窗上霧蒙蒙的,像下完了雪……”被天氣這條思路引著描述後,他終於恍然大悟,“是雪,英文就是snow!”

“是四季的區別。”許揚實在是等不了他慢慢想,便直接告知了答案,“第二行的A或F,我更傾向於它們是同個意思,也就是秋天的英文——Autumn或是Fall。所以,我們今晚入住的房間需要有秋天景象的畫。”

“至於第一行的E和S……其它層沒有窗戶,可能很難發現,但我在頂層的時候能感覺到教堂整體朝向是正正地坐北朝南,而我們現在進入的房間,在正西面。”

這下,夏晨終於明白了過來,“E和S是東面和南面的英文首字母,也就是說,我們要找這兩面中掛了秋畫的房間!”說完,他一拍大腿,隨後又褪去了氣勢,“那為什麽我們只能住這些房間呢?”

許揚只挑了重點道:“因為教皇說今夜可能有恐怖的事情發生,只有這些房間是安全的。”說完,他同羅左對視一眼,對方瞬間就明白了這可能與修女帶走一批貴族的事有關。

“恐怖的事情。”夏晨跟著覆述了一遍,“鬧鬼?那我們不跟那些貴族說嗎?”

聽罷,許揚緊皺起眉。把危險消息散布出去勢必會造成恐慌,而且教皇的話和前面的種種跡象表明,真要發生什麽謀殺之類的事,也是有預謀的。

他們這些跟時空打交道的人自是見多了生離死別,一般也不會輕易幹涉過去人的選擇。沒有他們,今日那些貴族子弟也會來到這裏,面臨危機。但眼下真讓他們幹站著什麽也不做,良心也過不去。

“我們出任務向來的做法都是盡可能少做。”羅左忽然站直,給所有人定了心,“有一點點失誤我們都要重新再來,為了我們那個世紀的穩定。別忘了,這可是四百七十年前,我們在這裏所遇見的人已經奔赴死亡,可以記著,但只能旁觀。”

“今晚看到的卡片和字母全都忘掉,過了今天所有人也都明白了,但我們得摘出去,不能被看出事先就知道情況。小揚……”羅左說著走了過去,放輕語氣,“別有壓力,你左哥來當這個壞人,這是命令。”

許揚擡頭望著他,笑了笑,“沒事哥,是我也會這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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