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起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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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們,咱還可以再商量商量嘛。”夏晨幾乎被拖著上了樓梯,意識過來為什麽逃命後,嘴裏才蹦出這話。

如彎月的鐮刀在空中劃過一道銀光後,厚重的落地窗簾盡數拉滿。屋外的人仿佛沒意識到裏頭出了事,仍專註著自己的工作,而屋內,原本四處搜查的警員也不見了。

“這是什麽情況?”歐澤在樓梯口環顧,見走廊刷刷亮起燈,讓他們被光線聚焦,一下就慌了。

刷著金亮漆的欄桿支離破碎,墻體和房門扭曲在一起。許揚看著眼前天翻地覆的變化,楞了幾秒才說:“走,去安父書房!”

重新回到案發地,安父的屍體已經被搬離了,只剩痕跡固定線描出其死亡時扭曲的姿勢。

許揚走在最後,關上門後立刻放倒墻邊的衣櫃堵住。歐澤緊隨之,拎起靠背椅堆了上去,攔住破開門板的刀鋒。

許揚迅速退開,堵門的手堪堪從刀尖下躲過。伴隨著巨大響聲,木渣飛濺。從門最高處向下裂開的縫隙中,他看到一只瞳色極黑的眼睛,帶著蔑視,宛如看著無處可逃的獵物。

下一刀是橫向的,他隨之往後踉蹌了一步,門板也因此掉落了四分之一。而鐮刀似乎真渴望著收割人頭,從小窗中迅速伸了進來。見此,他沒敢靠近,很快返回搬起沙發一角。歐澤和季邱雲小跑來幫了一把,共同將其抵上小窗。

門邊陸續堆滿能找到的重物後,許揚在微松一口氣的間歇,用餘光瞥見薇薇安已經將窗戶打開,睨著下方已經反應過來,準備闖入的警員。

而不遠處也趕來了一輛車,言琛從上面下來,仰頭與許揚對視,給了個安撫的眼神。

許揚的唇角不自覺浮起笑意,轉頭後,語氣也輕快了些:“沒事了,我們能耗到得救,再不濟就從這跳下去。”

然而話音落後,他就耳聽著門板好像又被卸去了一塊。眾人紛紛又遠離了一步,只有薇薇安掏槍上前。

亮晃著人眼的鐮刀伸入門中,一一指向屋內的人。安木歪過頭,嘴邊噙著可怖的笑容,“尊貴的客人,如果你們還要堅持所謂的公道,天堂多你們不多。

再見了,各位。”

隨後,眼見著銀刃將要飛旋而入,許揚一把拿過薇薇安手中的槍,垂下掃射。

安木被槍聲一打斷,護著兩個弟弟往後退。正此時,從樓下襲來白影,猝不及防地纏繞上安氏三兄弟,將他們結結實實地綁在欄桿上。脫手的鐮刀滑落向下,伴隨著巨大響聲紮進了大廳的地板之中。

幾分鐘後,警笛聲在別墅外圍呼嘯,藍柯快步趕到三樓書房,透過門上小窗瞧著裏邊幾人氣喘籲籲地搬開重物。

“你們怎麽把犯罪現場給破壞了。”她推了推眼鏡,臉色一下黑了。

夏晨停下手中工作,昂起頭哭訴道:“藍長官,我們小命都要不保,您別挑刺了。我們啊……”

藍柯似乎並不關心先前的情況有多嚴峻,說了一句“下次記得有什麽事先找警察”,然後便擺手離開了。

許揚輕嗯了聲,沒有多說什麽,只道:“出去後,你們在大廳等我一下,我有東西得交給安森。”準確的說是物歸原主吧。

良久後,許揚在薄薄雪地中找到如同受傷小獸般不讓人靠近的安森。他在旁邊站了會兒後,還是平靜地低聲說道:“我很慶幸這幾案都不是你實際動手,你兩個哥哥應該也怕東窗事發,把你帶進去。為了安夫人,這些年一直下毒的事我不會說,但你今後真的別再犯錯了。”

安森紅著眼瞥了他一眼,鼻孔噴出很重的氣息。

許揚倒不在意對方還是這般渾身帶刺,從口袋中重新拿出信件遞了出去,“雖然可能會很久,但兩個哥哥總能夠回來,再一起滿足安夫人那些春夏秋冬的心願。”

安森楞楞地打開信,含著淚看上面的話:

展信佳。

木木,阿林還有小森,請原諒媽媽在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都不能陪伴在你們身邊了。不過沒有關系,要不了幾年,媽媽就能夠重新回來,看著你們繼續長大。

我們會一起春游,看滿山繁花似錦,再一起出海乘風破浪,看夏夜璀璨星空。我們還會一起踏遍麥浪,去采摘蘋果和山楂,之後到冬天最冷的時候,你們可以一起抱團在壁爐旁,聽媽媽講故事。

……

這樣寫著,媽媽已經開始期待了。但最後的最後,最重要的事是,你們一定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媽媽,會永遠愛你們。

***

從安森身邊離開後,許揚便回到了大廳,前面的鐮刀還紮在地上。他在一步外小心看著眼前黑木做的手柄和彎月般的刀片,突然有一瞬的恍惚,感覺自己在來到安家村前也目睹過這樣的場面。

他仔細回憶著,慢慢記起那時自己站在一座陰森的古堡裏,碩大的天窗上一輪鉤月正對著中央的水晶棺。

他謹慎地俯下身,抓起棺中腐舊的死神鐮刀,異樣感頓時湧上腦海,然而已經等不及他反應了。意識模糊中,他聽到有人在喚他名字,一聲一聲,直到伴隨鮮血噴湧的猝然悶哼。

閉眼前的最後一刻,他又看清了那雙金瞳,寫著無怨無悔。

“揚哥,揚哥!”薇薇安急忙叫著臉色煞白的許揚,“你怎麽了?”

許揚全身都是失力感,仿佛剛從深淵之中爬出,內心被恐懼填滿。他動了動唇,忽然問起:“你之前參加的是誰的葬禮?”

女孩怔住,視線移向門外,但她這反應已經告知答案了。

另一邊,夏晨看著手機提示的最新信息,沖這邊問道:“揚哥,又來活了,接嗎?”

“接什麽,幾條命夠你冒險,睡覺!”許揚脫口應道,轉頭便走向大門,這才發現紅藍警燈已然陸續遠去。

他記起自己還落了包在客房,忙小跑回二樓,開了門進去。

客房裏的燈關了,窗簾被拉開了半邊。夜空雪霽後雲開霧散,皎潔的月色灑在倚窗側立的人身上,反射出純白的光輝。

看清人後,許揚將唇抿緊,過了好半晌才調整完情緒,悠然地說:“沒想到竟然在這裏。”

他淺笑了聲,“我在找你,言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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