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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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有回來,賈存國還是什麽都不肯說,賈士珍就打電話問大伯母家裏是不是出了事情,得到的結果是胡春梅沒有回過家。

莫非是姥姥家那邊有事?賈士珍一連打了幾個親戚的電話,都說沒見胡春梅。

一時間,賈士珍腦子亂的很,想到了無數可能性,該不會是路上出車禍了吧!她被自己的想法嚇得甩甩腦袋,心急火燎地樓道裏轉悠著等媽媽回來。

那爽利的婦人見到賈士珍,笑著打招呼:“今天沒上班啊!”

賈士珍勉強笑笑:“沒,請假了。”

那爽利婦人說:“恁媽在哪裏看得?看得好唄?”

賈士珍懵:“看啥?”

“看大仙啊!”爽利婦人說,“恁媽不是經常去買香買黃紙找路口燒嗎?咋樣?管用不?恁爸爸的病輕點兒了不?俺也想找個地方給俺他爸爸看看,驅驅邪。”

賈士珍只覺得渾身氣血上湧,根本就聽不見那婦人後面說什麽,幹巴巴地說:“啊,我知道了。”

幽幽地飄回病房,看到爸爸病床下已經幹枯的艾草,伸手去拽。

賈存國忙咋呼:“別動!你幹嘛!”

“都幹了,留著幹嘛?”

賈士珍使勁拽,賈存國就揮手打賈士珍的胳膊。他用得力氣不小,賈士珍胳膊火辣辣的痛,只擼下來一把幹葉子,沒能把整顆艾草都拽出來。

賈存國指著賈士珍的鼻子罵道:“你要敢給我拽出來,我就砸死你。死妮子疙瘩,誰用你管了,誰稀罕你給我操心了,你這是給我操心,還是想氣死我啊!”

賈士珍將艾草葉子丟在垃圾桶裏:“我不把你氣死,你也會把自己蠢死!恁咋想的,會去找姑娘婆子看!恁也長了腦子,就不能用用!姑娘婆子要是能看好病,醫院裏會滿是人?”

“人家的病看好了,咱的病好了嗎?我在醫院裏這麽長時間,也沒見病輕啊。”賈存國說,“你沒聽說過嗎?家裏有病人,不得不信神。醫院治不了我的病,我就得去找姑娘婆子看。”

賈士珍氣得頭暈:“那姑娘婆子給你看好了嗎?你現在能站起來嗎?腿有知覺嗎?”

“人家姑娘婆子說了,得跟咱的冤親債主化解了冤業,不然世輝也得不了好。還說了,我不能生氣,一生氣就容易叫那些孬東西上身,你要是再氣我,就滾出去。”

賈士珍還就想氣他,拉了個圓凳子,坐在賈存國剛好打不到的位置,準備跟他杠上。

“敢不敢叫我去姑娘婆子家看看?”

“你懂啥!你想看啥?”賈存國警惕地說,“憨妮子,你別去跟人家吵架去。這麽熊大了,一點事兒都不懂……”

賈士珍不想坐在那邊挨罵了,到電梯口去堵胡春。等待中,無明業火漸漸熄滅,思維也清晰了。

胡春梅一出電梯,就被賈士珍拽到旁邊的樓梯間去:“哎哎,別拽。二妮子,你咋來了?”

賈士珍已經冷靜下來,神神秘秘地說:“我做了個奇怪的夢,夢到一個自稱啥仙兒的人跟我說,叫我往哪裏磕頭去。”

胡春梅眼冒精光,緊緊地抓住賈士珍的胳膊:“啥仙兒?往哪兒磕頭去?”

賈士珍攤手:“記不住了,我不懂這些事,這不來問問你嘛。”

“哎呀,這麽重要的事情你咋記不住!”胡春梅埋怨了一句,又激動地雙手合十,嘴裏嘟囔著,“算啦,指望不著你。不行,我得趕緊去老奶奶老爺爺那邊問問,看看還有哪路神仙沒拜到。老奶奶老爺爺顯靈了,恁爸爸快好了。”

賈士珍看她這傻樣,又開始來氣,抓住胡春梅的手,硬邦邦地說:“姑娘婆子咋說的?”

胡春梅沒覺出不對勁,笑著說:“怪不得人家說家裏有病人,不得不信神呢。求神果真管用!哎呦,田樓那裏的姑娘婆子還真有本事,我折騰這些天也值了。”

賈士珍近乎咬牙切齒地說:“姑娘婆子咋說的?她都叫你幹啥了?”

“叫我今天在東西南北四個方向的正南正北的十字路口燒元寶燒香,東邊三點,西邊九點,南邊六點,北邊十二點。我這剛燒完中午的,才回來。”胡春梅抱怨說,“門前這條大路,還說是省道,修路的熊人都不知道看看風水,修斜了,害得我走了很遠,才找到 一個正南正北的十字路口。”

賈士珍的怒氣都快失去控制了:“三點是說半夜三點嗎?”

“對啊!”胡春梅頗有些自得地說,“我昨天先踩好點,然後晚上沒睡,在那邊守著,守到三點就燒紙。過了三點再去六點鐘的方向,再回來給你爸爸買飯。”

070報覆

賈士珍看著胡春梅蠟黃的臉,蓬亂的頭發,烏黑的眼圈,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有火發不出,無力地說:“大半夜上的,省道上的貨車開得飛快,你怎麽就敢自己出去!”她又有些後怕,如果媽媽真被貨車撞到,有個好歹,她家該怎麽過!

賈士珍是氣是怒,氣著怒著又有點心酸心痛,媽媽是太希望爸爸能好起來了,醫院給不了希望,中醫也不敢承諾能解決,才會去求神問巫,這麽麻煩又危險的事情都願意去做。

最可恨的是那個姑娘婆子,想出這麽多鬼主意折騰人!什麽特有的時辰,正南正北的路口,故弄玄虛騙錢就算了,還使勁折騰人。她信口胡謅幾句,就將人置於危險的境地,折騰得別人一家子身心俱疲。賈士珍恨透了她,恨不得弄死她。

胡春梅還在那邊自顧自地說:“這老神給你托夢,說哪裏還沒有拜到,你沒記清楚,咱去田樓問問老神吧。”

“你吃飯了嗎?”

胡春梅含混:“吃,吃了。”

“沒吃吧,我也沒吃,一起我食堂吃點吧。”

“算了,咱別吃了,先去問問。要是光顧著吃飯,誤了燒香的點咋辦?”拽著賈士珍就往電梯裏走。

賈士珍徹底沒脾氣了,邊走邊問:“她家在田樓的哪邊?好找嗎?遠嗎?”

“不遠。很容易找到。老學校後面那個胡同,跟殺豬的那家離的很近。問這幹啥?”

“沒事,就問問不行啊。”

到了一樓,賈士珍說:“你去推電車吧,我先去上廁所。”

過了好一會兒,賈士珍才甩著兩手水出來。

胡春梅抱怨:“你掉裏面了?怎麽這麽慢!”

賈士珍慢悠悠地說:“急什麽,不差這一會兒。餓得頭暈,我去買個面包。”

胡春梅急躁:“算了,要不你別去了,我自己去。”

“那要是姑娘婆子問你做的夢的具體內容呢?你怎麽回答。”

胡春梅無奈,只得看著賈士珍磨磨蹭蹭地在小賣部裏挑了一個面包,又花了半天時間挑了一瓶飲料,才坐上了電瓶車後座。

賈士珍耽誤了時間,胡春梅就想在路上找補回來,將電瓶車開到最大速度。也許賈士珍不耽誤時間,為了不耽誤燒香的時辰,她也會將速度開到最快。

總之,這個事故也許從賈士珍撒謊說做了一個奇怪的夢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了。

胡春梅將電瓶車開得極快,不料路口沖過來另一輛電瓶車,兩輛車眼看要相撞,胡春梅情急之下狠狠地抓了剎車柄——前剎車的剎車柄。

胡春梅和賈士珍都被甩下電瓶車!

賈士珍重重地摔在地上,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位了,心臟像時鐘的鐘擺那樣狠狠一拽,然後發瘋了一樣狂跳。她趴在地上,努力想要恢覆心跳,一時間爬不起來。

胡春梅也摔得不輕,半天才爬起來,顧不上胳膊和腿上的擦傷,去扶賈士珍:“珍珍,咋樣?沒事吧?”

賈士珍捂著血糊糊的胳膊和腿坐在路邊,陽光火辣辣地撲在她身上,灼得人受不了,一時間所有的委屈湧上心頭,埋頭嗚嗚地哭起來。

胡春梅無力地安慰她:“珍珍,別哭啦,老神說了,這是有孬東西跟著咱鬧呢。”

賈士珍猛地擡起頭,瞪大眼睛看著胡春梅。

胡春梅將姑娘婆子那套理論顛三倒四地拿出來:“恁爸爸殺了仙家,仙家來報仇呢,咱給人家燒香賠不是,他們就能原諒咱,不然他們還來找咱報仇。今天這事,就是仙家來找咱報仇呢!咱得趕緊去田樓找姑娘婆子給咱化解化解,不然以後倒黴的地方還多著呢!”

賈士珍氣得直咬牙:“那就走吧!我們去找她。”

她發誓,不咬死那家夥她就跟她姓!

胡春梅不敢開那麽快了,娘倆頂著血糊糊的傷口往田樓趕,等他們到的時候,剛好看到警車停在胡同口,一個跟賈士珍同齡的壯實女孩正拽著警察的衣服又哭又罵:“你跟我說,誰舉報的!哪個缺德的玩意兒舉報的!”

“還是你們想要錢,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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