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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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士珍跟她閑聊了一會兒工作,並沒有什麽趣味。

然後,話題轉向了——

“單位上有好男孩嗎?”

賈士珍幹脆地說:“要麽結婚了,要麽有對象了。”

大伯娘笑著說:“妮兒,這都工作了,該談個男朋友了。”

賈士珍笑笑:“慢慢來,這事不能急。”

“得挑仔細點,也不能忒慢了,別跟你憨哥哥樣,光叫大人操心。”

憨哥哥指的賈世源。

“世源哥沒回來吧?”

“沒有,他自己開門店,哪有星期天。”

回來就被催婚,他肯回來才奇怪呢。

賈士珍又陪著大伯娘說了一番話,說到賈存國的病,說到賈世輝的學業,賈柳期的新婚甚至賈柳英家,她還是沒有離開。

甚至她送來的包子都不冒熱氣了,她還在找話題。

這不正常!太不對勁了!

莫非是因為家裏不清凈,她不想回去?大伯素來寡言,大伯娘也不是挑事的人,他們哪能吵起來?難道是誰家惹了事,找大伯幫忙處理?最能整幺蛾子的,非賈愛芬莫屬。

賈士珍想象不到家裏能出什麽事,試探地問:“二姑姑家還和睦吧?”

“還那樣,之前大帥想花十萬把第一砸下去,人家第一家裏做買賣,很有錢,根本不在乎這十萬塊錢。人家圖閨女有個穩定的工作,給再多錢也不換。大帥被打擊著了,在家裏蒙頭睡了好幾天,最近又天天喝酒,唉!”

賈士珍皺眉:“沒得到第一的準信,就折騰著親戚朋友借錢,圖啥?”

“大帥直接追上人家,財大氣粗地說‘開個價吧,多少錢買你放棄’,那小閨女家戲弄他呢。”

賈士珍心裏樂得美滋滋的,卻故作生氣地說:“就為人家一句玩笑,折騰到我姐的婚禮上來,真是忒能欺負人了。”

在親戚圈裏就是這樣,一件事情說給一個人,就等於告訴了全世界。說給大伯娘,就能傳到爺爺和大伯耳朵裏,然後賈家親友該知道的就都能知道了。

在疑似賈愛芬發瘋之際,她覺得自己很有必要告訴他們,自己脾氣很大又記仇,很不好欺負。

大伯娘笑笑:“哎呦,我這說得太多了,這包子估計不燙了,你趁熱吃吧,我得回去了。”

終於要走了!

她起身,賈士珍也隨著起身,說:“別啊!再說會兒話唄,我自己在家多無聊。”

兩人客套著就出了大門,恰好看到老爺子送他的大妹妹,賈士珍的大姑奶奶離開。

大姑奶奶是個很好的人,賈士珍忙上前笑著打招呼,寒暄了幾句,才發現大姑奶奶勉強擠出個笑容,掩蓋不了臉上的寒意。

都怪天色太暗,她近視得太厲害,竟然沒有早點發現不對。

人家不願意理她,賈士珍也不會熱臉去貼冷屁股,說了幾句話就撤回來,想著素來親和的大姑奶奶莫名的冷臉,整個人都郁悶了。

送走大姑奶奶,老爺子說:“珍珍回來啦,咱說說話。”

賈士珍頓時覺得頭皮一緊:“哈哈,說唄,說啥。”

老爺子坐在客廳裏,耷拉著腦袋,給人萎靡頹喪的感覺。

真是太奇怪了!

賈士珍問:“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

“唉!”老爺子唉聲嘆氣地說出了緣由。

大姑奶奶的兒子,賈士珍的表叔去地裏幹活,一個村民跟他起了爭執,然後,那人躺在地上說賈士珍的表叔打他了,還告到了派出所裏;表叔比竇娥還冤,因為他碰都沒碰對方——大姑奶奶帶來的說辭是這樣的。

誰知道對方是什麽說辭呢?總之,表叔被帶到了派出所裏,大姑奶奶嚇壞了,忙到娘家找幫手。

賈存良在外面“混事”,其實沒有什麽權的那種,但是在一家人眼裏已經了不得了。但凡出點事,必定來找他。可這事他幫不了啊,只能繼續托關系。

老爺子說:“我給你大姑姑打電話了,她家小叔子也在外面混事,認識不少人,再找找關系。”

又說:“咱家要是在上面有人,就不用受這窩囊氣了。妮兒,你在單位好好幹,爭取混上去。”

賈士珍並不覺得混到他們單位的副局長乃至正局長能對表叔的案子起什麽作用,這種官司不應該按照法律斷嗎?難道有操作空間?

法律?對!

賈士珍忙說:“還是找個律師咨詢一下吧。”

老爺子說:“恁大伯也是這意思,可是咱不認識律師啊。哎,還是認識的人太少了,你在外面靈活點,多接觸點人,不知道啥時候就能用著。”

啥都能往她身上扯,賈士珍不耐煩極了:“啥都找熟人,就知道找熟人,律師去律所裏找就行了。”

060找熟人

老爺子瞪著眼說:“不找熟人還能咋地?八竿子打不著關系的律師,能幫你好好打官司?哎,你在外面認識人不?你同學有做律師的嗎?”

賈士珍不想去打擾人,律師的咨詢都是收費的,哪來那麽大的臉讓人家白給幹活。不過是法條而已,自己百度了一下就行了:“不用,我給你上網查一下。”

她自信滿滿地去搜索,收獲了一堆亂七八糟的回答,不成體系,搞得她雲裏霧裏的。

老爺子焦急地問:“怎樣啊!網上怎麽說?”

沒有外人來找茬的時候,老爺子以輩分高年齡大自居,傲氣得很,出了一點小事就緊張成這個樣子,也是慫的。賈士珍在心裏嘲笑別人慫,自然就不願意露怯,根據自己檢索來的一知半解的東西,說:“關鍵問題是對方傷得怎樣?”

“誰知道他啥傷,我去問問。”

這個時候就能看出“認識人”的重要性了,老爺子打了個電話,過了半天又接了個電話,竟然真的問出了對方鑒定的傷情,他說:“輕傷。”

輕傷,聽起來就不重的樣子,應該沒大事吧。賈士珍百度了一下,發現跟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樣,輕傷是可以入刑的。

“這事大了。”賈士珍也害怕起來,將網上的判斷告訴老爺子。

老爺子嚇得哎哎呦呦的,憤恨地罵起來:“那家子喪良心的,不知道自己在哪個老鱉窩裏碰的傷,跑上門來訛人了。你表叔身體不好,走路的勁都沒有,他是個年輕力壯的大勞力,你表叔能打傷他?他能一動不動任你表叔打?”

當一個不講理的人開始講理了,證明他一點辦法也沒有了。

“那個混蛋玩意兒不是好東西,上回帶著一群狐朋狗友到人家米線店裏吃飯,大吃二喝一頓,喊著要請客。吃完飯了,人家店主小媳婦喊他結賬,他逮著人家小媳婦打了一頓,打得人家鼻子口裏淌血。人家店裏有監控,告他了。”

“怎樣?”

賈士珍希望有個暢快的結局,但她也不敢抱太大的期望。

“他大哥是村幹部,帶著他上門給人家賠禮磕頭,給人家看病再賠損失,就調解了。”

“可惜了,沒讓他吃教訓。”賈士珍說,“要是進去住一段時間,就老實了。”

老爺子說:“他那個家族人多,大哥還是村幹部,一個侄子也在村裏問事,其他人家不敢惹他啊。”

老爺子說著說著,就模糊了重點:“他們村跟咱村不一樣,咱村的村委是一個家族抽一個組成的,他們村是誰家人多,誰運作得狠誰選上的。開米線店那家獨門獨戶的,哪裏敢得罪人啊。”

賈士珍頓時開始煩躁,又想起那個沒有兒子,被家族管控了丈夫車禍賠償款的婦人,在心裏罵道:這該死的家族。

沒有家學祖訓傳承,只有對外橫行,對內欺壓。大清早亡了,它們為什麽還存在。

老爺子又開始絮絮叨叨地罵對方多壞多喪良心。

良心這種東西,不是素來就是狗食兒嗎?現在大驚小怪什麽!

賈士珍躲到一邊去檢索信息,然後看到了一個新詞:輕微傷。

“爺爺,你問清楚,是輕傷還是輕微傷?”

老爺子打電話給大伯,大伯打電話給自己的熟人,大伯的熟人又打電話給熟人。不知道拐了幾道彎,才到達終點,終點確認了消息之後又一層層返回來:是輕微傷。

“輕微傷就沒那麽嚴重了。”

也不知道上次的誤傳是在哪個關節出的問題,賈士珍相信這些“混事”的傳話筒絕大多數不明白輕微傷和輕傷的區別。

在這個社會不懂法律,就像打撲克不懂規則,真是太可怕了!

賈士珍知道自己該學點什麽了,法律!這件事後續的發展,讓她學法律的意願更足了——

明明已經鑒定為輕微傷,偏偏過了幾天之後,對方住到了醫院裏,然後又做了鑒定,變成了輕傷。雙方扯了很久,對方咬死說打了,表叔堅持稱沒打。聽律師說,這個案子的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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