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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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下旬的風並不凜冽,吹在身上卻是疼得。月亮的光華碎了一地,幾樹枯枝疏影橫斜。

沒人在追了,手裏還有一絲粘膩,冷風夾雜著血腥味流竄,手上也不知是冷汗還是血,身上血跡斑斑,又冷又疼。

街上一點人聲也沒有,安靜的落針可聞,唯一清晰的是儲丹的喘息聲。儲丹摸索著,也不知到了哪裏。他的腿也軟了,嗓子幹疼幹疼的,也喊不出話。

看來是逃過一劫了,儲丹松了口氣,身子一軟,向後仰倒下去,身子也不知撞上什麽,“咣當”一聲,便癱在地上,什麽也不知道了。

夜深靜,無人熙。靜謐琉璃夜,窗格伏霜華。或許是天憐絕路人。等儲丹再睜開眼,已經躺在溫暖的室內,只是眼前還是一片漆黑。儲丹挺身想坐起來,可是渾身失了力量,竟撐不起來,又躺倒回去。這一動不知牽扯到了哪裏,渾身又跟著抽疼起來。儲丹不禁皺起了眉,修長的手捂上了胸口,隨著胸腔的鈍痛深深淺淺地喘息。

這時門吱呀一聲開了,儲丹順著聲源轉頭過去。

只聽見一個少年的聲音聒噪地響起來“公子醒了!公子醒了!”少年跑過來,盯著儲丹左看看右看看,沖外面喊道,“媽媽,公子醒了…”

不過片刻,一個女子尖細的嗓音傳進來“哎呦,公子,你可算醒了,可急壞了媽媽我了。”一個濃妝艷抹,約莫三十來歲的艷麗女子走了進來。她搖晃著扇子,邊走邊打量著床上的男子。難掩的胭脂味兒彌散開來,引得儲丹眉頭皺的更深。

女子端詳著眼前的公子,一時間竟看的有些失神,她開妓院這麽多年,還從沒見過這麽標致的人,眼前這公子雖是病容難掩,卻脫不掉與生俱來的絕代風華,這膚如美玉,唇紅齒白,氣質出塵宛若謫仙,這得迷倒多少男子?女子腦中的如意算盤打得劈啪想,再看眼前人更是含在手裏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便眉開眼笑道“公子可好些了,哪裏不舒服跟媽媽說,到了這兒媽媽肯定叫人好生伺候著,可委屈不了公子你……”

儲丹聽著女子有些燥人的嗓音,眉間輕皺不展,雖然心裏對這裏是什麽地方已經猜到了幾分,還是開了口,“這是哪?”話剛落,嗓子立刻傳來不舒服的感覺,儲丹忍不住又咳了起來,淡淡的血腥味從喉嚨傳來。

那媽媽見他這樣,也不想再多說,手中的扇子又繼續搖了搖“這是我們瑞城第一花街的承歡閣,公子好像不是本地人,不過到了媽媽這兒你只管好好養著便是,問安,好好伺候公子”說完又仔細看了看儲丹,儲丹渙散的眼始終不曾對上她的視線,她便越發覺著儲丹這眼睛好像不太對勁。不過她也沒再多問,仔細端詳了一會兒就出去招呼客人了。

……

不遠處的另一間房裏,醉月正在屋子裏忙活,漂亮的臉蛋此時看起來憔悴了不少,他正忙著收拾包袱,想著得趕緊跑。他本是新來到承歡閣的小官,剛來不久就成了頭牌。不久前伺候了懷真山莊莊主,折騰了一夜,這就病了。這醉月機靈的很,媽媽也疼他,就讓他歇著,沒讓他見客。

話說這承歡閣和一般妓館不同,承歡閣主很有勢力,在黑白兩道都很吃得開,而承歡閣不止是妓館,更是江湖消息傳揚的地方,想知道什麽江湖之事大可去那裏打聽。

所以這承歡閣竟是老江湖了。

懷真山莊出產血靈芝,極名貴,而其莊主慕青好男色,常來此地。醉月是媽媽給起的名,他本叫司徒笑陽,視藥如命,醫術極高,喬裝進了懷真山莊沒找到血靈芝,無計可施之下便混進承歡閣當了小官。還如他所期望的那樣,迷住了懷真山莊莊主慕青,得了血靈芝。

不過那該死的慕青也不是好騙的,竟害他失身了,司徒笑陽一想就來氣,他的第一次竟然是跟個男人“他奶奶的,看老子不滅了你”司徒笑陽罵罵咧咧,正不爽著,外面下人的私語聲就傳了進來。

“聽說了嗎?前幾日在門外撿來的公子醒了,見了他的都說還沒見過這麽好看的人呢,不過可惜了,那公子好像看不見,唉,真是可惜了。”

門外路過的兩個小仆絮絮叨叨,司徒笑陽當時也並不多做他想,仍舊自顧自的忙活。

到了晚上,承歡閣又忙起來了。絲竹管樂之聲響徹院落,目之所及,一片狼藉,笑鬧聲無處不在。

紙醉金迷,風花雪月,不過如此。

司徒笑陽趁亂藏掖著包袱,出了房。途中經過儲丹養病的房間,房門微敞著,司徒笑陽腦子裏突然冒出了白天的時候小仆們的對話,好奇心大發,很想進屋看看,到底什麽樣的公子才來幾天就被傳成天人下凡,什麽樣的公子能讓媽媽如此好心伺候著?司徒笑陽這樣想著,手已經把門推開了。他躡手躡腳的走進去,一股藥香撲面而來,一點燈火不安的晃動著,照出的人影跟著火光一起顫抖。

司徒笑陽走近了些,看清了床上人的臉。

儲丹好像還在熟睡,長睫在他的下眼瞼打出一片陰影。昏黃的火光打在儲丹臉上,勾勒出了儲丹清俊的側臉。

果真所言不虛,還真沒見過這麽好看的,司徒笑陽在心裏想。繼續盯著儲丹看了片刻,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儲丹的臉,便要轉身離開,偏偏這時床上的人咳了起來,迅速的伸手抓住了司徒笑陽的衣角,司徒笑陽心裏一緊,轉頭又去看了看儲丹。儲丹微微睜開眼,臉色十分蒼白,光華流轉的眼渙散的對著前方。

儲丹開口,清澈的聲音傾瀉而出“誰”。

“醉,醉月……”司徒笑陽回答的含含糊糊,倒不是因為害怕,只是儲丹突然醒來讓他的心裏有些發虛。

儲丹聽著來人的回話,烏眉擰在了一塊兒。他一使力,司徒笑陽便一個不穩被他拽了過來,儲丹一把攬住他,“今晚留在這”,也不再多說就不容抗拒地把司徒笑陽拉上床。

休養了這麽多天,儲丹的力氣恢覆不少,只是內力一點兒也使不上來,但即便是以他現在的力量,用來壓制司徒笑陽也足夠了。他翻身把司徒笑陽壓在身下,一把扯開了司徒笑陽的衣服,便氣喘籲籲的伏在了他身上。

司徒笑陽任儲丹作為,一張小臉驚得煞白,他也倒是想把儲丹推開,但是他沒那個膽兒啊。司徒笑陽是個機敏人,光看儲丹出眾脫俗的氣質就知此人身份不凡,而且儲丹與正常人氣息略有不同,憑他多年行醫經驗,便知此人體質特異,這樣的人可不是好惹的,司徒笑陽只好動也不動的躺在那,只敢在心裏腹誹他怎麽這麽欠,沒事找事。

不過儲丹倒也並沒多幹別的,只是把頭埋在司徒笑陽的頸窩兒,雙手撫上他的背,緊貼著他,便不再動彈。

司徒笑陽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一動,喚了聲“公子”。其實他很清楚他今晚跑不了了,但他還是不禁輕喚出聲,因為這樣實在是太奇怪也太讓他不放心。

聽著司徒笑陽微顫的嗓音,儲丹平覆了微皺的眉,“別怕,我不動你,幫幫我,這太冷了。”

其實室內暖的很,但是對於儲丹來說還是冷。體內亂竄的寒氣難以消除,儲丹已經幾日無法安眠。

司徒笑陽聽著儲丹好聽的聲音,在心裏掙紮了半天,最後還是伸手順從的抱緊了儲丹,不一會兒儲丹就沈沈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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