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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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節
內庭的雜草已經躥的老高，隨風擺動，直紮人心。
榮玉珩黑著臉急步而過，心中無名業火壓制不住的升騰起來，燒的他想殺人。然而此時已經顧不上這些。病了多年、依舊比常人虛弱的太子殿下，煩躁的扯掉厚厚的貂鼠披風丟給身後侍者，三步兩步的就往主院臥室奔去。
“阿瑯，我來了。”盡管已經努力控制自己，他的聲音裏還是不可避免的出現哽咽與顫抖。
昔日如琢如磨的少年，已經病的不成樣子。然而他的眼中卻泛出久違的光彩，掙紮著想起來：“哥哥……”
榮玉珩趕緊扶住他，小心的將他的上半身摟進懷裏，看著他薄到幾乎透明的皮膚，隱隱可見下方青色的血管，只覺萬箭穿心，痛到唇色都變得煞白：“阿瑯，別怕，哥哥在這裏。京城的大夫都是酒囊飯袋，哥哥已經搜尋了好些國手，正在來京的路上……阿瑯你很快就會好的，一定會沒事的！”
榮玉瑯微喘著凝望住他，眼中眷戀幾乎泛濫成災，一顆一顆化作眼淚滑落下來，嘴角卻慢慢勾起：“不用麻煩啦，我明白自己是怎麽回事……”
“不許胡說！”榮玉珩紅了眼沖他吼道。
“這本就該是我的命……”病骨支離的少年，目光依戀的流連在他臉上，每說一句話都氣喘籲籲，“哥哥，其實阿瑯心中……是很歡喜的。”
這奇怪的、卻是遺言似的胡言亂語，聽得素來強勢的榮玉珩終於落下淚來：“別說話，好好養病，明年八月節，哥哥還等著你分月餅給我呢。”
榮玉瑯伸手企圖擦拭他的眼淚，試了兩下卻沒擡起來 只得罷了：“哥哥，阿瑯求你一件事，好不好？”
“你說！”榮玉珩抓過他的手，輕輕按在心口。榮玉珩小心的體會著掌下有力的心跳，漸漸露出欣慰的笑容，隨後艱難的將視線轉向角落：“托達爾，請過來。”
那裏一直跪坐著一個身穿灰衣的、高鼻深目的青年男子，滿臉絡腮胡，看上去十分兇悍的樣子。榮玉珩剛進房間時就註意到了此人，猜不透他跟阿瑯是什麽關系，但既然被獲準在此，必然有他的道理，因此一直沒有開口詢問。
看到他眼中的疑惑，榮玉瑯喘了喘，方才慢慢道：“說起來，托達爾還是我的表兄——哥哥，讓他送我回西強吧。”
“不行！”榮玉珩想也不想條件反射就厲聲拒絕，然後才反應過來，犀利的目光箭一般掃向對方：“伊蘭族人？”
托達爾沈默著對他略作頷首，態度明顯十分敵對。
榮玉瑯苦笑：“哥哥，我不想死在這囚籠裏……母親已經回不去了，我想替她回去看看。”
“你不會死的，我不允許你死。”榮玉珩仿佛受到巨大刺激，咬牙輕聲說著，手上卻下意識的用力，幾乎將他的手握出血印。
“哥哥……”榮玉瑯哀求似的望著他。
這時，從始至終都一直沈默的托達爾忽然開了口：“西強，巫醫，可以續命。”
“此話當真？”榮玉珩眼中瞬間迸發出希望，隨即厲聲道，“如有欺瞞……”
“哥哥！”榮玉瑯無奈止住他。自上回在延州與伊蘭族人重新聯絡上後，發生了許多事情……後來托達爾受擔心不已的長輩囑咐來看顧他，然而換命之事已然發生，不可逆轉。伊蘭巫醫的確有續命之術，托達爾被他的瘋狂之舉震驚過後也曾建議過，只是其術太過奇詭，成功率不可預期。他不願給哥哥無謂的希望，以免破滅時，更加難以接受。
然而，如今這種近乎絕望的情形下，只要有一絲一毫的可能，都不能被放過。榮玉珩只略一思忖，就斬釘截鐵咬牙下了決斷：“行了，我來安排，盡快動身！”
三日後，王府後門，每日運送菜蔬果品的牛車驗過憑證後，照例吚吚呀呀慢悠悠的出了巷子。而城外郊野，一輛貌不驚人、內裏卻極為穩妥舒適的馬車已經候在那裏，只待接到人後，直走西強。
這一走，就是四年光陰。
四年裏，發生了許多事情。
熙和帝於次年病逝，榮玉珩登基，改元承化，尊太後於慈寧宮。摒棄了“天子守孝以日代月”的潛規則，年輕的承化帝一絲不茍的守足了二十七個月孝期，衣儉樸食苦素，日日入奉先殿進香，其心其情，天地可鑒。百善孝為先，天子如此品德，自然引來朝野民間無數美譽口碑，漸漸全國風氣都受到了正面影響。
天子長期守孝帶來的另一個結果就是：不近女色。年輕俊秀的君王，後宮裏一個妃嬪都沒有，宮室幹凈的近乎荒涼。鑒於他在為先皇守孝，臣子們連勸天子早日大婚的奏章都不好上。
這樣清清靜靜的日子，榮玉珩其實過的非常安然。每日日理萬機、殫精竭慮的處理政務，平衡掌控各方，足夠耗盡他全部的心力。唯一的撫慰，便是每月來自西強的隱蔽的只言片語。
知道阿瑯還活著，正在一點一點緩慢恢覆，縱然不得相近，已是巨大的安慰。
待你好了，哥哥便接你回來。他在信裏這樣承諾他。阿瑯很快來了回信，潔白的箋紙上並無只字片語，只畫了一枝細長的萱草。他一楞，隨即忍不住微笑起來——萱草忘憂，阿瑯很歡喜，真好。
他迫不及待的履行了自己的承諾——孝期結束，年輕的天子便宣布出京巡視西南道，途經西強時，“偶感風寒”，於是逗留“養病”數日。
午後的草原碧色連天，牛馬悠然嚼食，時不時可聞噅噅嘶鳴。
蒼蒼晴天下，兩個年輕頎長的身影久久對視，竟無語凝噎。許久，還是一身青衣的榮玉珩深吸一口氣，慢慢張開了手臂，微笑著看向對方——榮玉瑯一怔，清瘦的面頰上浮起淺淡紅暈，眼中卻浮起濃濃的歡喜，一步一步的，終於走進他懷抱。
“哥哥……”他嘆息著將頭擱上他肩膀，感受著對方比當年結實許多的胸膛，滿足的閉上眼睛。
榮玉珩微微顫抖著擡起手，摸了摸他的頭，口中責備道：“在外頭玩野了，也不知道回來。”
榮玉瑯笑了，側頭用力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不怕，反正哥哥總會帶我回家。”
年輕的君王無奈的將他朝懷中摟的更緊些，嘆息道：“是啊，無論你去到那裏，哥哥總會帶你回家。”
天上地下，四海八荒，只得一個榮玉瑯。得之我幸，足矣。
12. 摘星
操吳戈兮披犀甲，車錯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敵若雲，矢交墜兮士爭先。
待瑤光終於說服天樞，獲得許可從九重天下降塵世的時候，大周邊境上的這場戰役已接近尾聲。星官清雋的身影半隱在雲層裏，俊秀的面孔淡無表情的註視著下方慘烈的場景，靜待結束。
這是一場註定失敗的戰鬥。以一擊十的絕對性的兵力弱勢，孤軍深入，被首尾包抄，簡直是宰割式的屠殺。
著大周服飾的幸存者僅剩數十騎，圍繞在一個黑馬鐵甲的剽悍身影周圍，榨取著最後一絲氣力垂死掙紮。已經發鈍的長戈一次又一次沈重的刺向潮水般源源不斷湧來的敵人。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血肉模糊，白骨累累，斷體殘肢狼藉而可怖的鋪開一地。他們的眼神中已經熄滅了光彩，只剩死亡的麻木。
除了為首的黑甲人。
他的眼中噴薄出血色與火光。他不甘心，他不能死在這裏，哪怕只剩一人一騎，他也要殺回去！
雲層中漠然凝視的面孔仿佛也生出些許動容，微微上翹的桃花眼半瞇起來，頭頸往下再探低些，目不轉瞬的望著下方。
快結束了，開陽，我來接你回去。
武曲星君開陽，因罹犯天條，被罰轉生人間，九世橫死，不得善終。
瑤光垂下眼，秀麗至極的眉目間閃過一絲陰沈的厲色。忽然，他的雙眼猛然大睜，只見一枝冷箭破空直取那人背心，正在與敵方正面纏鬥的開陽閃避不及，眼看就要一箭斃命！
明知道這是他此世註定的慘烈結局，瑤光卻再無法眼睜睜看著他被殺，本能快過理智，猛的一揮手，羽箭被生生改道，一箭射入對面敵人胸口，對方慘叫一聲，利時落馬。
陳漠吃驚之下一轉身，只見遙遠處戰局外，一個青衣人手舉長弓，仿佛正凝望著自己。
他一怔，還來不及細想，耳畔破空聲襲來，下意識的舉刀一格，砰的一聲火星四濺。與此同時，遠處的青衣人以奇詭的速度瞬間抽箭開弓，一下子又替他解決了一個敵人。
這是什麽人？
陳漠抹一把臉上濺開的鮮血，吃驚的看到對方身形詭異的沖進亂兵中，三下兩下就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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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玉珩黑著臉急步而過，心中無名業火壓制不住的升騰起來，燒的他想殺人。然而此時已經顧不上這些。病了多年、依舊比常人虛弱的太子殿下，煩躁的扯掉厚厚的貂鼠披風丟給身後侍者，三步兩步的就往主院臥室奔去。
“阿瑯，我來了。”盡管已經努力控制自己，他的聲音裏還是不可避免的出現哽咽與顫抖。
昔日如琢如磨的少年，已經病的不成樣子。然而他的眼中卻泛出久違的光彩，掙紮著想起來：“哥哥……”
榮玉珩趕緊扶住他，小心的將他的上半身摟進懷裏，看著他薄到幾乎透明的皮膚，隱隱可見下方青色的血管，只覺萬箭穿心，痛到唇色都變得煞白：“阿瑯，別怕，哥哥在這裏。京城的大夫都是酒囊飯袋，哥哥已經搜尋了好些國手，正在來京的路上……阿瑯你很快就會好的，一定會沒事的！”
榮玉瑯微喘著凝望住他，眼中眷戀幾乎泛濫成災，一顆一顆化作眼淚滑落下來，嘴角卻慢慢勾起：“不用麻煩啦，我明白自己是怎麽回事……”
“不許胡說！”榮玉珩紅了眼沖他吼道。
“這本就該是我的命……”病骨支離的少年，目光依戀的流連在他臉上，每說一句話都氣喘籲籲，“哥哥，其實阿瑯心中……是很歡喜的。”
這奇怪的、卻是遺言似的胡言亂語，聽得素來強勢的榮玉珩終於落下淚來：“別說話，好好養病，明年八月節，哥哥還等著你分月餅給我呢。”
榮玉瑯伸手企圖擦拭他的眼淚，試了兩下卻沒擡起來 只得罷了：“哥哥，阿瑯求你一件事，好不好？”
“你說！”榮玉珩抓過他的手，輕輕按在心口。榮玉珩小心的體會著掌下有力的心跳，漸漸露出欣慰的笑容，隨後艱難的將視線轉向角落：“托達爾，請過來。”
那裏一直跪坐著一個身穿灰衣的、高鼻深目的青年男子，滿臉絡腮胡，看上去十分兇悍的樣子。榮玉珩剛進房間時就註意到了此人，猜不透他跟阿瑯是什麽關系，但既然被獲準在此，必然有他的道理，因此一直沒有開口詢問。
看到他眼中的疑惑，榮玉瑯喘了喘，方才慢慢道：“說起來，托達爾還是我的表兄——哥哥，讓他送我回西強吧。”
“不行！”榮玉珩想也不想條件反射就厲聲拒絕，然後才反應過來，犀利的目光箭一般掃向對方：“伊蘭族人？”
托達爾沈默著對他略作頷首，態度明顯十分敵對。
榮玉瑯苦笑：“哥哥，我不想死在這囚籠裏……母親已經回不去了，我想替她回去看看。”
“你不會死的，我不允許你死。”榮玉珩仿佛受到巨大刺激，咬牙輕聲說著，手上卻下意識的用力，幾乎將他的手握出血印。
“哥哥……”榮玉瑯哀求似的望著他。
這時，從始至終都一直沈默的托達爾忽然開了口：“西強，巫醫，可以續命。”
“此話當真？”榮玉珩眼中瞬間迸發出希望，隨即厲聲道，“如有欺瞞……”
“哥哥！”榮玉瑯無奈止住他。自上回在延州與伊蘭族人重新聯絡上後，發生了許多事情……後來托達爾受擔心不已的長輩囑咐來看顧他，然而換命之事已然發生，不可逆轉。伊蘭巫醫的確有續命之術，托達爾被他的瘋狂之舉震驚過後也曾建議過，只是其術太過奇詭，成功率不可預期。他不願給哥哥無謂的希望，以免破滅時，更加難以接受。
然而，如今這種近乎絕望的情形下，只要有一絲一毫的可能，都不能被放過。榮玉珩只略一思忖，就斬釘截鐵咬牙下了決斷：“行了，我來安排，盡快動身！”
三日後，王府後門，每日運送菜蔬果品的牛車驗過憑證後，照例吚吚呀呀慢悠悠的出了巷子。而城外郊野，一輛貌不驚人、內裏卻極為穩妥舒適的馬車已經候在那裏，只待接到人後，直走西強。
這一走，就是四年光陰。
四年裏，發生了許多事情。
熙和帝於次年病逝，榮玉珩登基，改元承化，尊太後於慈寧宮。摒棄了“天子守孝以日代月”的潛規則，年輕的承化帝一絲不茍的守足了二十七個月孝期，衣儉樸食苦素，日日入奉先殿進香，其心其情，天地可鑒。百善孝為先，天子如此品德，自然引來朝野民間無數美譽口碑，漸漸全國風氣都受到了正面影響。
天子長期守孝帶來的另一個結果就是：不近女色。年輕俊秀的君王，後宮裏一個妃嬪都沒有，宮室幹凈的近乎荒涼。鑒於他在為先皇守孝，臣子們連勸天子早日大婚的奏章都不好上。
這樣清清靜靜的日子，榮玉珩其實過的非常安然。每日日理萬機、殫精竭慮的處理政務，平衡掌控各方，足夠耗盡他全部的心力。唯一的撫慰，便是每月來自西強的隱蔽的只言片語。
知道阿瑯還活著，正在一點一點緩慢恢覆，縱然不得相近，已是巨大的安慰。
待你好了，哥哥便接你回來。他在信裏這樣承諾他。阿瑯很快來了回信，潔白的箋紙上並無只字片語，只畫了一枝細長的萱草。他一楞，隨即忍不住微笑起來——萱草忘憂，阿瑯很歡喜，真好。
他迫不及待的履行了自己的承諾——孝期結束，年輕的天子便宣布出京巡視西南道，途經西強時，“偶感風寒”，於是逗留“養病”數日。
午後的草原碧色連天，牛馬悠然嚼食，時不時可聞噅噅嘶鳴。
蒼蒼晴天下，兩個年輕頎長的身影久久對視，竟無語凝噎。許久，還是一身青衣的榮玉珩深吸一口氣，慢慢張開了手臂，微笑著看向對方——榮玉瑯一怔，清瘦的面頰上浮起淺淡紅暈，眼中卻浮起濃濃的歡喜，一步一步的，終於走進他懷抱。
“哥哥……”他嘆息著將頭擱上他肩膀，感受著對方比當年結實許多的胸膛，滿足的閉上眼睛。
榮玉珩微微顫抖著擡起手，摸了摸他的頭，口中責備道：“在外頭玩野了，也不知道回來。”
榮玉瑯笑了，側頭用力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不怕，反正哥哥總會帶我回家。”
年輕的君王無奈的將他朝懷中摟的更緊些，嘆息道：“是啊，無論你去到那裏，哥哥總會帶你回家。”
天上地下，四海八荒，只得一個榮玉瑯。得之我幸，足矣。
12. 摘星
操吳戈兮披犀甲，車錯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敵若雲，矢交墜兮士爭先。
待瑤光終於說服天樞，獲得許可從九重天下降塵世的時候，大周邊境上的這場戰役已接近尾聲。星官清雋的身影半隱在雲層裏，俊秀的面孔淡無表情的註視著下方慘烈的場景，靜待結束。
這是一場註定失敗的戰鬥。以一擊十的絕對性的兵力弱勢，孤軍深入，被首尾包抄，簡直是宰割式的屠殺。
著大周服飾的幸存者僅剩數十騎，圍繞在一個黑馬鐵甲的剽悍身影周圍，榨取著最後一絲氣力垂死掙紮。已經發鈍的長戈一次又一次沈重的刺向潮水般源源不斷湧來的敵人。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血肉模糊，白骨累累，斷體殘肢狼藉而可怖的鋪開一地。他們的眼神中已經熄滅了光彩，只剩死亡的麻木。
除了為首的黑甲人。
他的眼中噴薄出血色與火光。他不甘心，他不能死在這裏，哪怕只剩一人一騎，他也要殺回去！
雲層中漠然凝視的面孔仿佛也生出些許動容，微微上翹的桃花眼半瞇起來，頭頸往下再探低些，目不轉瞬的望著下方。
快結束了，開陽，我來接你回去。
武曲星君開陽，因罹犯天條，被罰轉生人間，九世橫死，不得善終。
瑤光垂下眼，秀麗至極的眉目間閃過一絲陰沈的厲色。忽然，他的雙眼猛然大睜，只見一枝冷箭破空直取那人背心，正在與敵方正面纏鬥的開陽閃避不及，眼看就要一箭斃命！
明知道這是他此世註定的慘烈結局，瑤光卻再無法眼睜睜看著他被殺，本能快過理智，猛的一揮手，羽箭被生生改道，一箭射入對面敵人胸口，對方慘叫一聲，利時落馬。
陳漠吃驚之下一轉身，只見遙遠處戰局外，一個青衣人手舉長弓，仿佛正凝望著自己。
他一怔，還來不及細想，耳畔破空聲襲來，下意識的舉刀一格，砰的一聲火星四濺。與此同時，遠處的青衣人以奇詭的速度瞬間抽箭開弓，一下子又替他解決了一個敵人。
這是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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