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我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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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哥，他是無辜的，求求你放過他……師哥。”
許之聲很久之前就不叫徐原師哥了，可他現在顧不上那麽多，只希望徐原聽見他的這句師哥能對他帶有一絲愧疚放過高律。
許之聲緊緊拽著徐原的黑色褲子，止不住的在發抖，他骨子裏是怕徐原的，不管幾次都是。
可他更怕因為他的原因把高律卷進他們這件事情，更怕徐原一棍子打在高律的腦袋上。
他不敢想象，高律在他面前倒下的畫面，不敢想象高律的血流一地。
他是無辜的……高律是無辜的！
師哥？
高律眼睛都瞪大了，那個人是許之聲的師哥？！
他怎麽配！他怎麽對許之聲怎麽配的起許之聲那聲師哥！！！
高律隱隱約約的聽見許之聲求饒的聲音，每一聲都帶著哭腔，語氣裏滿是無助和顫抖，高律嘗試著想起來卻怎麽都起不來。
他想把許之聲從地上拉起來護在身後不讓任何人碰，不讓他卑微滿身狼狽的去求任何一個人，他不想聽見許之聲那顫抖的音調……
他真的很恨自己為什麽那麽弱。
高律指尖摩擦在地上都冒出了血珠，他艱難的從牙縫裏擠出一句完整的話。
“起來許之聲！！！別跪，我沒事……”
徐原煩了一腳把許之聲踹開厲聲喝道：“滾！！！”
高律聽見許之聲被喘開的聲音怒火遍布整個腦子，眼睛極速冒出絲絲的血絲憋的臉都紅了：
“你怎麽敢踹他！”
腮幫子鼓的快要炸了，牙齒氣的都要嚼碎了，恨不得把徐原拖過來狠狠的踹打一頓。
他為什麽要大意！讓徐原有了機會制住他！
高律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差點就從徐原腳下躍起，徐原反應的快用力的一腳狠狠踩在高律背上，高律又一次跌回了地面，這次有點狠直接撞到了地面。
他似乎聽見了骨頭咯噔一聲的聲音，不知道是錯位還是骨折了，背上的痛楚也加重了很多，沙石在他臉上磨出了絲絲血痕，火辣辣的疼。
“高律你再動一下信不信我把許之聲的心挖出來給你看？”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你上次要是沒出現你猜我敢不敢把他砸到血漿濺一地？”
這句話很管用，本來還在罵罵咧咧掙紮反抗著的高律立刻就安靜下來了。
高律不敢亂動，他真的懷疑這個人能做出那種喪心病狂的事，這個人簡直就是瘋子沒有一點人性三觀可言。
“你放心我給你留個全屍，你也不用在心裏責怪我，要怪就怪你是那個女人的兒子，也別白費口舌罵我不得好死，敢殺你我就沒想過要活著。”
徐原就像個瘋子一樣被滿腔的覆仇蒙蔽了雙眼，腦子裏想的是只要把高律殺了就能跟何其覆命，很快他就能替徐藝報仇了，這樣他就能去見徐藝了。
活著的這幾年對他來說真的太痛苦了，折磨的不只是他的人還有他的精神，他無法接受害死他弟弟的人逍遙法外的活著，無法接受徐藝的冤案就這樣沈下去。
憑什麽他們什麽都沒做錯就讓他們背負這些？憑什麽害死徐藝的人能披著人皮風光的活著！
要不是他不敢就這樣去見徐藝他早死了。
他們一邊把他推入深淵，一邊指責他變了，他們就像是活佛一樣站在道德的臺階去指責他。
誰想變成這樣？他想嗎？他想嗎！！！
假如一開始就還徐藝一個清白他會變成這樣嗎？假如一開始那些人相信他的話會變成這樣嗎！！！
他一開始也沒有想過去連累任何人，是，他們是高校教師一身清清白白是人間天使是上帝！不會做出這些豬狗不如的事情，他一命抵一命的時候為什麽要阻止他！！！
他們偉大！他們優秀！他們什麽都對！可他毀的是自己的前程自己路關他們TM的什麽事！
你們都對……
可他弟弟徐藝呢……
他也是一個乖孩子啊，他什麽都沒做……
就允許你們是人，你們是寶……
難道他弟弟徐藝就不是他的寶嗎……
徐原喃喃自語，再一次揮起手中的棍棒。
“別亂動，要不然毀了你的臉就難看了，我下手夠準幾棍子能讓你少受點苦，你要是亂動腦漿滿地濺痛苦的可是你。”
黑暗中許之聲看清了徐原猙獰的面目他用盡全身力氣扯著嗓子朝著徐原撕心裂肺的吼了句：
“張義華早就死了！！！”
許之聲沒發現自己吼出這句話的時候眼淚又爬了一臉，仔細看可以看的出的眼睛裏的慌張和害怕，他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怕，他怕高律真的會被徐原殺了。
畢竟徐原為了徐藝早就不是以前那個溫柔的少年了，現在的徐原什麽都敢做……
徐原全身一震楞在了原地，手上的動作也停止了，沈默了一會扭頭看著許之聲一臉震驚更多的是質疑。
“你說什麽？”
“早就死了……在你入獄的後一年，他又對另一個學生下手了，那學生自殺沒死成後來他家裏人報警了，上了陽城新聞，順帶著查出了關於你弟弟的冤案……”
“原地槍決死刑，這件事情轟動了很久，後兩年才淡下來的……”
許之聲記得那段時間新聞上，網上有很多人一直在替徐藝祈福放河燈祭奠他死去的魂，惋惜他的冤。
紙終究是蓋不住火。
“許之聲你在騙我對不對！！！”
哥……
徐原腦海中依稀還記得徐藝倒在血泊裏眼睛很渙散沒有焦距仿佛看不見他一樣在他懷裏一直低喃著叫他。
徐藝伸出那雙帶血的手努力摸著他的臉頰模糊的眼裏倒映出他一身狼狽慌張的樣子。
他氣息很微弱摸著他的臉斷斷續續的說著：哥……我想看看你……我想看看你……
徐藝的話讓他恍惚，從他的話裏卻聽出來徐藝當時眼睛看不見他的事實。
他看見徐藝眼眶裏透明的液體和滿臉的鮮血混在一起滴落下來，他克制著全身像散架一樣的痛楚朝他笑，但因為痛苦那個笑容很扭曲。
彎彎的眼睛裏對他有不舍，比起不舍，徐藝好像更高興一點。
他用盡全身力氣和意識擠出一句話，那句話像荒漠裏的泉水，像悲劇裏存留的一絲溫暖。
哥……很高興認識你……我叫徐藝……哥哥的弟弟……對不起……不能陪你走下去了……下輩子我還想當你弟弟……以後能不能……
最後他張開的唇還想說什麽卻突然止住聲音轉了個彎說了一句：
哥……我愛你。
他的弟弟一向都是那麽乖，從來不肯讓他擔心。
他從開始只是想要個真相還徐藝一個清白而已……怎麽就那麽難……
許之聲明顯感覺到徐原的情緒波動，那墨黑色的眼睛裏好像有什麽東西在破裂，看著他的眼神都有點不對，語氣有些不堅定。
“你在騙我……”
“你不信你就看……你去看現在都有視頻和采訪……”
許之聲有些無無力，他不太想回憶去這些事情，一回憶起他就想起自己屈辱的過往和他的父親。
徐原早就硬化了的心今天有了一絲裂縫，他能感覺到自己眼眶在發熱，他也不敢相信許之聲說的話，一定……一定是怕他殺了高律所以才這樣說的！
“你一定在騙我……你一定是怕我殺了高律對不對！！！”
徐原顧不上高律了，近乎瘋狂的靠近許之聲，掐著許之聲的脖子大喊：
“許之聲你在騙我對不對！對不對！！！”
許之聲有點缺氧喘不上氣，他沒有掙紮任由著徐原掐著他，突然有什麽滾燙的液體滴落在他的手臂上。
許之聲入眼的是徐原皺著眉頭滿臉淚痕的樣子，他還聽見徐原顫抖著嘴唇說出一句帶著乞求的話語。
“你在騙我對不對……”
他一直在追求渴望的真相和清白如今卻跟他說兇手早死了，徐藝的冤案早就洗清了……
許之聲聽出了徐原的哭腔，恍惚間他從徐原的淚眼裏看到了以前半蹲著給他上藥的師哥。
那時候他的師哥也很溫柔，安慰著他讓他別哭替他擦掉眼淚，默默背著他走了一路。
說到底那個意氣風發大好前途的少年為什麽會變成如今這樣？他也沒錯啊，他不過是用自己的方式去愛他的弟弟。
可徐原對他做出那種事情他也說不出原諒他，不恨他的話。
到頭來好像誰都沒錯……
徐原看著許之聲的臉突然就害怕了，他開始害怕以前他做的那些事情，聽見許之聲說徐藝早洗清的冤案他的眼淚不斷往外湧，漸漸的就松開了掐著許之聲脖子的手。
許之聲大口的喘著氣，看著徐原緩緩的說：
“我父親當時沒有立刻相信你，是他不對……”
“可他死的那刻嘴裏喊的是你的名字，帶著對你的歉意離世的，我父親沒有對不起你，他也在查，他也需要找證據……”
他從別人口中聽到過這件事情，那些人說他的父親死的那天是帶著歉意離世的……
出車禍的那天，他的父親是去警局的路上……他也需要時間去找證據啊。
徐原哭著哭著就捂住了臉不願意再聽。
早幹嘛去了……
早幹嘛去了……
許敬生讓他冷靜卻不告訴他在找證據……
那他做的那些畜生不如的蠢事還怎麽去還？
怎麽去還！！！
他現在要怎麽面對許之聲和死去許敬生！！！
為什麽要告訴他！為什麽要告訴他！讓他一輩子蒙在鼓裏不就好了！
“都去死好了！！！一定在騙我！許之聲你等著如果讓我知道你在騙我……我決不會放過你……”
說著徐原逃似的離開了許之聲的視線，他飛快的逃離著這裏。
他突然就害怕真相了……
一定不是真的……要是真的……何其為什麽不告訴他！！！
一定不是真的！！！
他要找何其問清楚！！！
許之聲見徐原跑了顧不上滿臉帶淚水連把高律從地上扶起來。
許之聲滿臉通紅愧疚的不敢去看高律。
“高律對不起……”
高律捏了捏許之聲的臉指腹把許之聲的淚痕擦掉，明明疼的呲牙咧嘴卻還是勉強的擠出一絲笑容：
“許之聲我不疼，不疼。”
高律嘴角帶傷看著許之聲笑了，那模樣在許之聲眼裏就是一副憨憨傻傻的模樣。
高律啞著聲看著許之聲眼眶有點模糊了視線又重覆了一遍“不疼。”
突然許之聲就看見高律竟然哭了，一個比他高的大男孩當著他的面眼淚就這樣掉了下來。
許之聲有些手忙腳亂，不知道是不是疼哭了也不知道該怎麽去安慰高律。
高律看見許之聲這副不知所措的樣子伸手擋住了他的眼睛不再讓他看自己一身狼狽的樣子。
沒關系，沒關系，許之聲我不用你哄，我一會兒就好了……
許之聲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感覺到高律溫熱的手掌覆在他的眼睛上。
許之聲只是覺得高律的氣息一下子就離他近了很多還沒停留多久又消失了。
高律輕輕著隔著手掌親了一下自己手背，只是一下就迅速遠離了，說話帶著顫音。
“別笑了……別笑了許之聲，我求求你別笑了。”
許之聲那些笑容都刺眼的很，比哭著還讓高律覺得刺眼。
別再對著那些人笑了，不值得，不值得。
許之聲有點摸不著頭腦他明明沒有笑不知道高律為什麽叫他別笑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高律一把抱住了他，說話的聲線的不穩，明明哭著還要安慰他。
“你要好好的……不就是情書嗎？我每天給你寫情書，每天給你寫，讓那些傻/逼知道我的寶貝有多好……有多優秀……”
之後許之聲把高律送去了醫院，醫生說是骨頭錯位硬是把高律的骨頭給掰正了，因為許之聲在場疼的高律不敢叫的太大聲，悶哼了幾聲咬的嘴唇都出血了。
因為高律不肯住院醫生打了針開了藥就讓高律走了。
許之聲當晚就在高律的家裏又住了一晚，第二天就去上學了，他的班主任跟他說因為書本有一些不見了給他弄了一套新的書，楞是沒敢告訴許之聲是何其不讓搬走。
在一班上了一上午的課許之聲還是有些不適應，他們之間也不愛說話上課寫題下課還是寫題。
情書的事情傳遍了校園，但是似乎被高三四班班主任壓下來了，說傳播謠言，要是再敢傳就開除記過處分，所以這件事別人也不敢再明目張膽的去罵許之聲，私底下也還是會去討論。
一班的學生都是立川頂尖的學生，學霸嘛哪裏有空去理這些雜言碎語，有一些知道許之聲成績好也會去請教，有一些就不爽許之聲，其中一部分原因是關於許之聲的謠言更大一部分就是因為許之聲這個全校第一的轉入一下子讓他們更不爽，直接踩到了他們頭上。
而高律真的給他寫情書，天天來教室找他，等他一起下課上課，可這種平靜的日子情況沒有持續幾天。
他也想過情書的事情不會那麽容易解決，也想過會遇見更多不好的事，可他沒想過這件事徹底把他打垮。
一條陌生的信息發了過來他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難看。
（不想你在陽城的醜聞全部爆出來，現在立刻馬上過高三部！）
許之聲一看就知道是何其，收到何其的信息後，一個人踏向了高三部的路。
許之聲是在樓道碰見何其的，何其靠在墻壁上等著他，一看就知道是特意等他的。
何其臉上沒有一絲笑意像看獵物的眼神看著許之聲，許久說出一句：
“來了？還以為你不會來呢，哦，也對，誰不怕自己被強/奸的事情傳出去。”
許之聲聽見何其這句話的時候臉色一白，緊握著拳頭艱難的一步步向何其走去。
在看見許之聲的那一刻何其滿腔怒火總算是找到了發洩口，腳步不慌不亂的朝著許之聲靠近一巴掌扇在許之聲臉上。
“誰允許你喜歡黎肅的！！！”
“腦子不清醒是嗎？老子讓你喜歡黎肅了嗎！！！艹！！！”
許之聲還沒從這巴掌中反應過來就聽見暴怒的聲音在許之聲耳邊響起。
隨後沒等他回答他頭發像是要被連根拔起一樣疼。
因為何其扯著他的頭發，許之聲被迫跟著何其走。
何其現在整個人簡直可以用喪心病狂形容了，他手上抓著許之聲的頭發不顧許之聲的恐慌和反抗把他扯著走。
“進去！”
何其一腳踹開高三四班的門把許之聲扔了進去。
哦豁，這次好了，全班人都在。
“啊，都在啊？呵，那就太好了，一起聽聽故事吧。”
“你們前任班長許之聲同學一定沒有告訴你們他在陽城的光輝事跡吧？他一定沒告訴你們他初一的時候……”
許之聲的反應比何其還快，沒時間讓他害怕他就大喊何其的名字。
“何其！！！”
黎肅在……黎肅在……
他乞求的目光看著何其道：“我要怎麽做？你告訴我……”
別說……別告訴別人……
“要你怎麽做？哈。”
何其冷笑了一下表情一下子凝住了：
“好啊，許之聲你給我跪下，我就不告訴別人。”
何其話一出，全班人都楞住了，全部人都等著看許之聲的笑話。
有點人猜許之聲不會跪下因為黎肅在場，有的人猜許之聲會跪，因為許之聲就是那麽賤。
［啊，別靠近他，我媽媽說他有病，叫我不要跟他玩。］
［咦，小小年紀不學什麽好，父母還都是老師呢，結果教出那麽個不三不四的兒子來，還以為有多了不起。］
［就是，自己兒子都教不會還要去教別人，誰敢把孩子給他們教啊。］
［死了？那女人克夫？還是因為那孩子帶來的災？］
許之聲腦子又想起了幾年前那些人口中傷人帶血的惡語，他們仿佛有兩幅面孔一樣，在他父母面前一副恭維的樣子，在他面前又是一副樣子。
他甚至搞不清到底哪裏得罪了他們。
許之聲搞不清的是人性，人啊一邊討好比自己還要優秀的人，一邊想著怎麽詆毀站的比他還高的人，一旦有一點黑點就成了他們攻擊的理由。
許之聲就這樣看著何其，從何其眼中又看見了自己曾經狼狽的樣子。
他還記得何其一把把他摁在洗手臺的場景就像現在一樣不給他任何尊嚴。
“好……只要你別說……”
“我跪……”
撲通一聲，全部人目睹許之聲向何其跪下，黎肅拳頭握的咯咯響，氣的眼睛都紅了快步走過去一把把許之聲從地上拽起來，他真的無法忍受許之聲當著全班人就這樣朝著何其下跪……
他真的……想殺人。
“你就那麽下賤？你他媽的膝蓋就那麽廉價是嗎？是不是改不掉骨子裏下賤的狗模樣？要不要到國旗下給全校人跪下？！”
黎肅無法控制自己上漲的情緒，明明他想說的不是這句話，可一開口就都變了。
黎肅的話每一句都能準確的紮在許之聲的心頭，每次都把他好不容易拾起的一點尊嚴踩在腳下踐踏。
他也是人，他的心真的也會疼啊……
他也想不明白下賤的是他許之聲，黎肅對他生的是哪門子氣。
許之聲看著黎肅笑了，笑意很勉強，想努力藏住自己眼底的狼狽：
“對啊，我就是那麽下賤……我就是在你眼中想的那樣下賤惡心的模樣……”
可他眼眶裏打轉的眼淚在黎肅面前怎麽都憋不回去，偏偏當著黎肅的面掉了下來：
“可是黎肅……那又怎麽樣……”
“和你有關系嗎？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膝蓋長黃金是嗎？”
你以為每個人都像你一樣活的清清白白沒有黑點是嗎……
許之聲腦海中突然想起了高律昨天和他說的話。
許之聲看見了嗎？啟明星，黑暗黎明前最亮的星，光明的指引。
是人迷茫時的指針象征著無限的希望。
我不知道你到底在還些什麽，許之聲，如果你欠了黎肅的情，那麽久了你為他做的也該還夠了。
你應該擁有更好的未來，而不是一味的為黎肅而活。
沒有誰是活該為誰一輩子而活的，許之聲如果你迷茫了看著啟明星摸著你的心問自己值得嗎？
為了黎肅從尖子班轉到普通班，為了黎肅受盡全部人的指責，為了黎肅活在所有人的謾罵中暴力中，為了黎肅吞了苦連背了虛有的罪名你值得嗎？許之聲？
遵循你心底的答案一路向前，如果你看不見啟明星，我當你那顆啟明星，牽著你一路向前。
前面沒有光，我為你照亮前路驅散黑暗。
【雛菊另一種花語象征著希望，世間充滿光明，可能神明眷顧不了所有人，可許之聲總會有人攜著光明來見你，為你覆滅所有黑暗。】
高律的話和黎肅的話重疊在了一起。
啟明星，皺菊他們都說象征著希望。
雛菊他收到了，啟明星他看見過了，可它們都沒有攜帶著希望這個東西來見他。
他只知道雛菊的花語是他對黎肅卑微又深沈只能放在心底的愛。
而啟明星出現在黑暗黎明前，為的不是照亮前路也不是驅散黑暗，只是為了告訴人們夜晚即將來臨。
不是高律口中的為人指引方向照亮前路。
照亮黑暗的是月亮，是無數數不清的星星，是城市繁華落幕的夜燈，不是啟明星。
他之所以相信黎肅口中雛菊的花語，不過是因為這句話是黎肅說的。
還真以為他那麽好糊弄……
所以當高律說起啟明星的時候許之聲什麽感覺都沒有。
許之聲看著黎肅眼淚簌簌的往下掉朝著咧嘴一笑，嘴角的笑容卻很扭曲。
黎肅，所有的謊言，所謂的希望，所有的一切我其實都不相信的，只不過因為話是你說的罷了。
我現在已經不會在夢裏見到你了……我也夢不到你了……
只不過有時候會控制不住的去想你而已……
黎肅，你等等……我真的……已經很努力的慢慢適應沒有你了……
很努力了……所以不要再用那種眼神看我了……
黎肅完全楞住了，自從鬧翻後他是第一次看見許之聲掉眼淚。
他好像又看見了以前那個在路燈下哭的一臉委屈的少年。
黎肅，路真的很黑，我剛剛找不到你……我怕……
當時許之聲站在路燈下哭，那模樣像極了被拋棄的小孩，見到他後一臉委屈撲進了他的懷裏哭著說他怕黑。
黎肅習慣性朝著許之聲伸手，想擦掉許之聲的眼淚。
連他都沒發覺自己的手不受控制的在發抖。
他想叫許之聲的名字可喉嚨一個音也發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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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之聲很久之前就不叫徐原師哥了，可他現在顧不上那麽多，只希望徐原聽見他的這句師哥能對他帶有一絲愧疚放過高律。
許之聲緊緊拽著徐原的黑色褲子，止不住的在發抖，他骨子裏是怕徐原的，不管幾次都是。
可他更怕因為他的原因把高律卷進他們這件事情，更怕徐原一棍子打在高律的腦袋上。
他不敢想象，高律在他面前倒下的畫面，不敢想象高律的血流一地。
他是無辜的……高律是無辜的！
師哥？
高律眼睛都瞪大了，那個人是許之聲的師哥？！
他怎麽配！他怎麽對許之聲怎麽配的起許之聲那聲師哥！！！
高律隱隱約約的聽見許之聲求饒的聲音，每一聲都帶著哭腔，語氣裏滿是無助和顫抖，高律嘗試著想起來卻怎麽都起不來。
他想把許之聲從地上拉起來護在身後不讓任何人碰，不讓他卑微滿身狼狽的去求任何一個人，他不想聽見許之聲那顫抖的音調……
他真的很恨自己為什麽那麽弱。
高律指尖摩擦在地上都冒出了血珠，他艱難的從牙縫裏擠出一句完整的話。
“起來許之聲！！！別跪，我沒事……”
徐原煩了一腳把許之聲踹開厲聲喝道：“滾！！！”
高律聽見許之聲被喘開的聲音怒火遍布整個腦子，眼睛極速冒出絲絲的血絲憋的臉都紅了：
“你怎麽敢踹他！”
腮幫子鼓的快要炸了，牙齒氣的都要嚼碎了，恨不得把徐原拖過來狠狠的踹打一頓。
他為什麽要大意！讓徐原有了機會制住他！
高律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差點就從徐原腳下躍起，徐原反應的快用力的一腳狠狠踩在高律背上，高律又一次跌回了地面，這次有點狠直接撞到了地面。
他似乎聽見了骨頭咯噔一聲的聲音，不知道是錯位還是骨折了，背上的痛楚也加重了很多，沙石在他臉上磨出了絲絲血痕，火辣辣的疼。
“高律你再動一下信不信我把許之聲的心挖出來給你看？”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你上次要是沒出現你猜我敢不敢把他砸到血漿濺一地？”
這句話很管用，本來還在罵罵咧咧掙紮反抗著的高律立刻就安靜下來了。
高律不敢亂動，他真的懷疑這個人能做出那種喪心病狂的事，這個人簡直就是瘋子沒有一點人性三觀可言。
“你放心我給你留個全屍，你也不用在心裏責怪我，要怪就怪你是那個女人的兒子，也別白費口舌罵我不得好死，敢殺你我就沒想過要活著。”
徐原就像個瘋子一樣被滿腔的覆仇蒙蔽了雙眼，腦子裏想的是只要把高律殺了就能跟何其覆命，很快他就能替徐藝報仇了，這樣他就能去見徐藝了。
活著的這幾年對他來說真的太痛苦了，折磨的不只是他的人還有他的精神，他無法接受害死他弟弟的人逍遙法外的活著，無法接受徐藝的冤案就這樣沈下去。
憑什麽他們什麽都沒做錯就讓他們背負這些？憑什麽害死徐藝的人能披著人皮風光的活著！
要不是他不敢就這樣去見徐藝他早死了。
他們一邊把他推入深淵，一邊指責他變了，他們就像是活佛一樣站在道德的臺階去指責他。
誰想變成這樣？他想嗎？他想嗎！！！
假如一開始就還徐藝一個清白他會變成這樣嗎？假如一開始那些人相信他的話會變成這樣嗎！！！
他一開始也沒有想過去連累任何人，是，他們是高校教師一身清清白白是人間天使是上帝！不會做出這些豬狗不如的事情，他一命抵一命的時候為什麽要阻止他！！！
他們偉大！他們優秀！他們什麽都對！可他毀的是自己的前程自己路關他們TM的什麽事！
你們都對……
可他弟弟徐藝呢……
他也是一個乖孩子啊，他什麽都沒做……
就允許你們是人，你們是寶……
難道他弟弟徐藝就不是他的寶嗎……
徐原喃喃自語，再一次揮起手中的棍棒。
“別亂動，要不然毀了你的臉就難看了，我下手夠準幾棍子能讓你少受點苦，你要是亂動腦漿滿地濺痛苦的可是你。”
黑暗中許之聲看清了徐原猙獰的面目他用盡全身力氣扯著嗓子朝著徐原撕心裂肺的吼了句：
“張義華早就死了！！！”
許之聲沒發現自己吼出這句話的時候眼淚又爬了一臉，仔細看可以看的出的眼睛裏的慌張和害怕，他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怕，他怕高律真的會被徐原殺了。
畢竟徐原為了徐藝早就不是以前那個溫柔的少年了，現在的徐原什麽都敢做……
徐原全身一震楞在了原地，手上的動作也停止了，沈默了一會扭頭看著許之聲一臉震驚更多的是質疑。
“你說什麽？”
“早就死了……在你入獄的後一年，他又對另一個學生下手了，那學生自殺沒死成後來他家裏人報警了，上了陽城新聞，順帶著查出了關於你弟弟的冤案……”
“原地槍決死刑，這件事情轟動了很久，後兩年才淡下來的……”
許之聲記得那段時間新聞上，網上有很多人一直在替徐藝祈福放河燈祭奠他死去的魂，惋惜他的冤。
紙終究是蓋不住火。
“許之聲你在騙我對不對！！！”
哥……
徐原腦海中依稀還記得徐藝倒在血泊裏眼睛很渙散沒有焦距仿佛看不見他一樣在他懷裏一直低喃著叫他。
徐藝伸出那雙帶血的手努力摸著他的臉頰模糊的眼裏倒映出他一身狼狽慌張的樣子。
他氣息很微弱摸著他的臉斷斷續續的說著：哥……我想看看你……我想看看你……
徐藝的話讓他恍惚，從他的話裏卻聽出來徐藝當時眼睛看不見他的事實。
他看見徐藝眼眶裏透明的液體和滿臉的鮮血混在一起滴落下來，他克制著全身像散架一樣的痛楚朝他笑，但因為痛苦那個笑容很扭曲。
彎彎的眼睛裏對他有不舍，比起不舍，徐藝好像更高興一點。
他用盡全身力氣和意識擠出一句話，那句話像荒漠裏的泉水，像悲劇裏存留的一絲溫暖。
哥……很高興認識你……我叫徐藝……哥哥的弟弟……對不起……不能陪你走下去了……下輩子我還想當你弟弟……以後能不能……
最後他張開的唇還想說什麽卻突然止住聲音轉了個彎說了一句：
哥……我愛你。
他的弟弟一向都是那麽乖，從來不肯讓他擔心。
他從開始只是想要個真相還徐藝一個清白而已……怎麽就那麽難……
許之聲明顯感覺到徐原的情緒波動，那墨黑色的眼睛裏好像有什麽東西在破裂，看著他的眼神都有點不對，語氣有些不堅定。
“你在騙我……”
“你不信你就看……你去看現在都有視頻和采訪……”
許之聲有些無無力，他不太想回憶去這些事情，一回憶起他就想起自己屈辱的過往和他的父親。
徐原早就硬化了的心今天有了一絲裂縫，他能感覺到自己眼眶在發熱，他也不敢相信許之聲說的話，一定……一定是怕他殺了高律所以才這樣說的！
“你一定在騙我……你一定是怕我殺了高律對不對！！！”
徐原顧不上高律了，近乎瘋狂的靠近許之聲，掐著許之聲的脖子大喊：
“許之聲你在騙我對不對！對不對！！！”
許之聲有點缺氧喘不上氣，他沒有掙紮任由著徐原掐著他，突然有什麽滾燙的液體滴落在他的手臂上。
許之聲入眼的是徐原皺著眉頭滿臉淚痕的樣子，他還聽見徐原顫抖著嘴唇說出一句帶著乞求的話語。
“你在騙我對不對……”
他一直在追求渴望的真相和清白如今卻跟他說兇手早死了，徐藝的冤案早就洗清了……
許之聲聽出了徐原的哭腔，恍惚間他從徐原的淚眼裏看到了以前半蹲著給他上藥的師哥。
那時候他的師哥也很溫柔，安慰著他讓他別哭替他擦掉眼淚，默默背著他走了一路。
說到底那個意氣風發大好前途的少年為什麽會變成如今這樣？他也沒錯啊，他不過是用自己的方式去愛他的弟弟。
可徐原對他做出那種事情他也說不出原諒他，不恨他的話。
到頭來好像誰都沒錯……
徐原看著許之聲的臉突然就害怕了，他開始害怕以前他做的那些事情，聽見許之聲說徐藝早洗清的冤案他的眼淚不斷往外湧，漸漸的就松開了掐著許之聲脖子的手。
許之聲大口的喘著氣，看著徐原緩緩的說：
“我父親當時沒有立刻相信你，是他不對……”
“可他死的那刻嘴裏喊的是你的名字，帶著對你的歉意離世的，我父親沒有對不起你，他也在查，他也需要找證據……”
他從別人口中聽到過這件事情，那些人說他的父親死的那天是帶著歉意離世的……
出車禍的那天，他的父親是去警局的路上……他也需要時間去找證據啊。
徐原哭著哭著就捂住了臉不願意再聽。
早幹嘛去了……
早幹嘛去了……
許敬生讓他冷靜卻不告訴他在找證據……
那他做的那些畜生不如的蠢事還怎麽去還？
怎麽去還！！！
他現在要怎麽面對許之聲和死去許敬生！！！
為什麽要告訴他！為什麽要告訴他！讓他一輩子蒙在鼓裏不就好了！
“都去死好了！！！一定在騙我！許之聲你等著如果讓我知道你在騙我……我決不會放過你……”
說著徐原逃似的離開了許之聲的視線，他飛快的逃離著這裏。
他突然就害怕真相了……
一定不是真的……要是真的……何其為什麽不告訴他！！！
一定不是真的！！！
他要找何其問清楚！！！
許之聲見徐原跑了顧不上滿臉帶淚水連把高律從地上扶起來。
許之聲滿臉通紅愧疚的不敢去看高律。
“高律對不起……”
高律捏了捏許之聲的臉指腹把許之聲的淚痕擦掉，明明疼的呲牙咧嘴卻還是勉強的擠出一絲笑容：
“許之聲我不疼，不疼。”
高律嘴角帶傷看著許之聲笑了，那模樣在許之聲眼裏就是一副憨憨傻傻的模樣。
高律啞著聲看著許之聲眼眶有點模糊了視線又重覆了一遍“不疼。”
突然許之聲就看見高律竟然哭了，一個比他高的大男孩當著他的面眼淚就這樣掉了下來。
許之聲有些手忙腳亂，不知道是不是疼哭了也不知道該怎麽去安慰高律。
高律看見許之聲這副不知所措的樣子伸手擋住了他的眼睛不再讓他看自己一身狼狽的樣子。
沒關系，沒關系，許之聲我不用你哄，我一會兒就好了……
許之聲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感覺到高律溫熱的手掌覆在他的眼睛上。
許之聲只是覺得高律的氣息一下子就離他近了很多還沒停留多久又消失了。
高律輕輕著隔著手掌親了一下自己手背，只是一下就迅速遠離了，說話帶著顫音。
“別笑了……別笑了許之聲，我求求你別笑了。”
許之聲那些笑容都刺眼的很，比哭著還讓高律覺得刺眼。
別再對著那些人笑了，不值得，不值得。
許之聲有點摸不著頭腦他明明沒有笑不知道高律為什麽叫他別笑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高律一把抱住了他，說話的聲線的不穩，明明哭著還要安慰他。
“你要好好的……不就是情書嗎？我每天給你寫情書，每天給你寫，讓那些傻/逼知道我的寶貝有多好……有多優秀……”
之後許之聲把高律送去了醫院，醫生說是骨頭錯位硬是把高律的骨頭給掰正了，因為許之聲在場疼的高律不敢叫的太大聲，悶哼了幾聲咬的嘴唇都出血了。
因為高律不肯住院醫生打了針開了藥就讓高律走了。
許之聲當晚就在高律的家裏又住了一晚，第二天就去上學了，他的班主任跟他說因為書本有一些不見了給他弄了一套新的書，楞是沒敢告訴許之聲是何其不讓搬走。
在一班上了一上午的課許之聲還是有些不適應，他們之間也不愛說話上課寫題下課還是寫題。
情書的事情傳遍了校園，但是似乎被高三四班班主任壓下來了，說傳播謠言，要是再敢傳就開除記過處分，所以這件事別人也不敢再明目張膽的去罵許之聲，私底下也還是會去討論。
一班的學生都是立川頂尖的學生，學霸嘛哪裏有空去理這些雜言碎語，有一些知道許之聲成績好也會去請教，有一些就不爽許之聲，其中一部分原因是關於許之聲的謠言更大一部分就是因為許之聲這個全校第一的轉入一下子讓他們更不爽，直接踩到了他們頭上。
而高律真的給他寫情書，天天來教室找他，等他一起下課上課，可這種平靜的日子情況沒有持續幾天。
他也想過情書的事情不會那麽容易解決，也想過會遇見更多不好的事，可他沒想過這件事徹底把他打垮。
一條陌生的信息發了過來他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難看。
（不想你在陽城的醜聞全部爆出來，現在立刻馬上過高三部！）
許之聲一看就知道是何其，收到何其的信息後，一個人踏向了高三部的路。
許之聲是在樓道碰見何其的，何其靠在墻壁上等著他，一看就知道是特意等他的。
何其臉上沒有一絲笑意像看獵物的眼神看著許之聲，許久說出一句：
“來了？還以為你不會來呢，哦，也對，誰不怕自己被強/奸的事情傳出去。”
許之聲聽見何其這句話的時候臉色一白，緊握著拳頭艱難的一步步向何其走去。
在看見許之聲的那一刻何其滿腔怒火總算是找到了發洩口，腳步不慌不亂的朝著許之聲靠近一巴掌扇在許之聲臉上。
“誰允許你喜歡黎肅的！！！”
“腦子不清醒是嗎？老子讓你喜歡黎肅了嗎！！！艹！！！”
許之聲還沒從這巴掌中反應過來就聽見暴怒的聲音在許之聲耳邊響起。
隨後沒等他回答他頭發像是要被連根拔起一樣疼。
因為何其扯著他的頭發，許之聲被迫跟著何其走。
何其現在整個人簡直可以用喪心病狂形容了，他手上抓著許之聲的頭發不顧許之聲的恐慌和反抗把他扯著走。
“進去！”
何其一腳踹開高三四班的門把許之聲扔了進去。
哦豁，這次好了，全班人都在。
“啊，都在啊？呵，那就太好了，一起聽聽故事吧。”
“你們前任班長許之聲同學一定沒有告訴你們他在陽城的光輝事跡吧？他一定沒告訴你們他初一的時候……”
許之聲的反應比何其還快，沒時間讓他害怕他就大喊何其的名字。
“何其！！！”
黎肅在……黎肅在……
他乞求的目光看著何其道：“我要怎麽做？你告訴我……”
別說……別告訴別人……
“要你怎麽做？哈。”
何其冷笑了一下表情一下子凝住了：
“好啊，許之聲你給我跪下，我就不告訴別人。”
何其話一出，全班人都楞住了，全部人都等著看許之聲的笑話。
有點人猜許之聲不會跪下因為黎肅在場，有的人猜許之聲會跪，因為許之聲就是那麽賤。
［啊，別靠近他，我媽媽說他有病，叫我不要跟他玩。］
［咦，小小年紀不學什麽好，父母還都是老師呢，結果教出那麽個不三不四的兒子來，還以為有多了不起。］
［就是，自己兒子都教不會還要去教別人，誰敢把孩子給他們教啊。］
［死了？那女人克夫？還是因為那孩子帶來的災？］
許之聲腦子又想起了幾年前那些人口中傷人帶血的惡語，他們仿佛有兩幅面孔一樣，在他父母面前一副恭維的樣子，在他面前又是一副樣子。
他甚至搞不清到底哪裏得罪了他們。
許之聲搞不清的是人性，人啊一邊討好比自己還要優秀的人，一邊想著怎麽詆毀站的比他還高的人，一旦有一點黑點就成了他們攻擊的理由。
許之聲就這樣看著何其，從何其眼中又看見了自己曾經狼狽的樣子。
他還記得何其一把把他摁在洗手臺的場景就像現在一樣不給他任何尊嚴。
“好……只要你別說……”
“我跪……”
撲通一聲，全部人目睹許之聲向何其跪下，黎肅拳頭握的咯咯響，氣的眼睛都紅了快步走過去一把把許之聲從地上拽起來，他真的無法忍受許之聲當著全班人就這樣朝著何其下跪……
他真的……想殺人。
“你就那麽下賤？你他媽的膝蓋就那麽廉價是嗎？是不是改不掉骨子裏下賤的狗模樣？要不要到國旗下給全校人跪下？！”
黎肅無法控制自己上漲的情緒，明明他想說的不是這句話，可一開口就都變了。
黎肅的話每一句都能準確的紮在許之聲的心頭，每次都把他好不容易拾起的一點尊嚴踩在腳下踐踏。
他也是人，他的心真的也會疼啊……
他也想不明白下賤的是他許之聲，黎肅對他生的是哪門子氣。
許之聲看著黎肅笑了，笑意很勉強，想努力藏住自己眼底的狼狽：
“對啊，我就是那麽下賤……我就是在你眼中想的那樣下賤惡心的模樣……”
可他眼眶裏打轉的眼淚在黎肅面前怎麽都憋不回去，偏偏當著黎肅的面掉了下來：
“可是黎肅……那又怎麽樣……”
“和你有關系嗎？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膝蓋長黃金是嗎？”
你以為每個人都像你一樣活的清清白白沒有黑點是嗎……
許之聲腦海中突然想起了高律昨天和他說的話。
許之聲看見了嗎？啟明星，黑暗黎明前最亮的星，光明的指引。
是人迷茫時的指針象征著無限的希望。
我不知道你到底在還些什麽，許之聲，如果你欠了黎肅的情，那麽久了你為他做的也該還夠了。
你應該擁有更好的未來，而不是一味的為黎肅而活。
沒有誰是活該為誰一輩子而活的，許之聲如果你迷茫了看著啟明星摸著你的心問自己值得嗎？
為了黎肅從尖子班轉到普通班，為了黎肅受盡全部人的指責，為了黎肅活在所有人的謾罵中暴力中，為了黎肅吞了苦連背了虛有的罪名你值得嗎？許之聲？
遵循你心底的答案一路向前，如果你看不見啟明星，我當你那顆啟明星，牽著你一路向前。
前面沒有光，我為你照亮前路驅散黑暗。
【雛菊另一種花語象征著希望，世間充滿光明，可能神明眷顧不了所有人，可許之聲總會有人攜著光明來見你，為你覆滅所有黑暗。】
高律的話和黎肅的話重疊在了一起。
啟明星，皺菊他們都說象征著希望。
雛菊他收到了，啟明星他看見過了，可它們都沒有攜帶著希望這個東西來見他。
他只知道雛菊的花語是他對黎肅卑微又深沈只能放在心底的愛。
而啟明星出現在黑暗黎明前，為的不是照亮前路也不是驅散黑暗，只是為了告訴人們夜晚即將來臨。
不是高律口中的為人指引方向照亮前路。
照亮黑暗的是月亮，是無數數不清的星星，是城市繁華落幕的夜燈，不是啟明星。
他之所以相信黎肅口中雛菊的花語，不過是因為這句話是黎肅說的。
還真以為他那麽好糊弄……
所以當高律說起啟明星的時候許之聲什麽感覺都沒有。
許之聲看著黎肅眼淚簌簌的往下掉朝著咧嘴一笑，嘴角的笑容卻很扭曲。
黎肅，所有的謊言，所謂的希望，所有的一切我其實都不相信的，只不過因為話是你說的罷了。
我現在已經不會在夢裏見到你了……我也夢不到你了……
只不過有時候會控制不住的去想你而已……
黎肅，你等等……我真的……已經很努力的慢慢適應沒有你了……
很努力了……所以不要再用那種眼神看我了……
黎肅完全楞住了，自從鬧翻後他是第一次看見許之聲掉眼淚。
他好像又看見了以前那個在路燈下哭的一臉委屈的少年。
黎肅，路真的很黑，我剛剛找不到你……我怕……
當時許之聲站在路燈下哭，那模樣像極了被拋棄的小孩，見到他後一臉委屈撲進了他的懷裏哭著說他怕黑。
黎肅習慣性朝著許之聲伸手，想擦掉許之聲的眼淚。
連他都沒發覺自己的手不受控制的在發抖。
他想叫許之聲的名字可喉嚨一個音也發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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