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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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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6 章節

後,將手中的一物,靜靜地交到她的手,囑咐她一定要帶給青兒,然後,想辦法,交到莊聰的手上,因為,她知道,那是莊聰一生的心結,然,也只有他才有辦法,能令凈水湛改變侵吞烈焰的主意……

因為,只有洛雪隱,才知道莊聰的心結,才知道在那個少年的心裏,最終堅持的是什麽,而現在,她就將這個東西交給他,然後,讓他此生無憾。

青鸞走後,洛雪隱喚過了身邊的暗衛,要他將另外一樣的東西,交到京城之中,一個叫百伶的人的手上。

那個百伶,其實就是寧軒的心腹,甚至,也只有他知道,寧軒的人在哪裏,洛雪隱的手裏,同樣奉上一物,除了希望寧軒能幫助烈焰度過這一難關之外,也同樣希望,他能放下過去,擁有自己的幸福……

她自己幸福了,同樣也希望,身邊的人,能夠幸福……

她這一生,兩世為人,可是,這兩世,只有現在,才活出了一個女人最重要的東西——夫賢,子誕。可是,這一切,就仿佛是倥傯歲月裏的流風一般,才剛剛的握在手中,便要失去。

想要一生擁有的東西,通常在失去之後,才覺得想要珍惜……

洛雪隱休息了半晌,才在最後,才令人傳來了禧妃——也就是前皇後。

那個自冷宮裏走出來的女子,臉上還帶著傲然得不可一世的笑,隱隱的嘲諷——是這個女人,奪走了原來屬於自己的一切,可是,如今報應來了麽?那麽,笑到最後的,還不一樣是自己……

“我知道你恨我……”面對著那個在冷宮裏居住了三年,卻依舊威嚴冷醒,莊重自持的廢皇後,床上的洛雪隱,忽然之間,微微地笑了起來。

她笑,然後,她望著禧妃開口:“那麽,我將你先前從你這裏奪走的一切,都歸還於你,怎樣……”

看到那個一臉憔悴的女子,此時卻依舊的氣定神閑,禧妃的眼裏,忽然流露出一絲強烈的恨意來。要知道,若不是這女子的出現,此時,她還是烈焰的王後,還是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尊貴,可是,就是這個女子的出現,將一切打破,然後,將她的一切,都全部的打破……

於是,她望著這個奪走自己一切的女子,恨恨地開口,說道:“誰要你還……怎麽,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找我懺悔來了……”

禧妃怒極反笑:“可惜的是,我不吃你這一套,從來笑到最後,才是最好,而今,笑到最後的,是我,而不是你……”

洛雪隱靜靜地倚在床頭,靜靜地任由神情激憤的禧妃,一樣一樣的數落自己的罪狀,自始至終,都沒有說出一個字。

禧妃數落完一切,這才發現,那個女子,卻還在微笑。於是,怒極的她,拂袖,轉身就要離去。

這個女子,到了此時,卻還保持著這一份淡定嗎——無可否認的是,就是因為這份淡定,所以才令她初見之下,心中警惕,可是,那個女子,最終還是坐上了她的位子,而她,只是伴著青燈古佛,長度三年。

看到她轉身,洛雪隱這才慢悠悠地開口:“我從來都沒有奪走你什麽,反倒,你是因為我,才做了一兩年的有名無實的皇後,所以,如果此時的我是你,那麽,我就會認真地聽完對方的話……”

禧妃的身子,忽然頓住了。

不錯,沒有人知道,她母儀天下的真相,其實,那是源自於一個交換——她用三年的青春,替她的家族,換取了一個機會。就是因為那個機會,她的整個家族,才能在那一場亂世裏掙紮著活下來,才能有今天的傲然屹立……

身後的聲音,還在繼續,帶著字字見血,針針刺心的犀利。她說:“若我是你,以後,便只為自己而活,便只為失而覆得的一切而活,那麽,我就會聽聽,對方的籌碼,究竟是什麽……”

“而我的籌碼,就是這個……”洛雪隱含笑攤開手心,然後,蒼白的十指張開,露出了她一直握在手中的一樣東西……

轉過身來的禧妃,在看到那一樣東西時,身子竟然開始顫抖,她伸出手來,激動地指著洛雪隱:“這東西,你是從哪裏來的……”

“這個,你不必知道,你只要知道,我接下來要你做什麽,然後,你是否決定要做就是……”洛雪隱倏地將手收回,蒼白得仿佛白紙一般的臉上,隱隱隱約約露出一抹莫測的笑意來:“其實,我要你做的事,非常的簡單……”

……

其實,我要你做的事情,非常的簡單……

此話一出,一個靜靜地站在門口的人影,忽然靜靜地扯了扯唇,露出一個哀傷之極的淡笑來——這個女人,又什麽時候讓別人做過簡單的事了?

恰恰相反的是,她口中所說的,越是簡單的事,就越覆雜,有時,可能要窮己一生,都無法做到……

門口的陰影裏,有一個明黃色的身影,正靜靜地佇立,自然將兩個女子的對話,全部都聽到了耳裏。當聽到那個病弱的女子,竟然將自己至愛的皇兒交給眼前的這個女人時,那個人的臉上,忽然之間,就露出了一種說不出的絕望的光芒。他的手,輕輕地撫上手心,可是,還是漸漸地覺得無法呼吸……

女人,你竟然真的要舍他而去麽?

前路漫長,他們還有多少的風景沒有去看,還有多少的幸福,沒有來得及品嘗——沒有你的這個世界,暗無天日,那日子,他已經過了三年,卻仿佛是三生三世,而今,他一秒鐘,都不想再過……

“皇上……”看到年輕的帝王在一天之內,兩次流露出如此絕望的神采,一直陪在他身邊的良材,忽然之間感到一陣心驚,他連忙輕輕地喚了句:“皇後她,仿佛在交待後事……”

是啊,她是在交待後事。

年輕的帝王烈昊天忽然微微地笑了起來。這個女人,總是將事情想得完美,總是將人心,想得完美,總是將還沒有到來的事情,都算計得一清二楚——可是,有一樣東西,卻是她永遠都算不到的——那就是,若她去了,他,可會獨活……

“皇上,難道你就不去阻止皇後麽?”看到烈昊天心裏難受,良材不由地輕輕地問了一句。兩人這一路走來,他一直默然旁觀,所以,他才知道,不論是病床上那個氣息虛弱的年輕皇後,還是那個曾經叱咤風雲,生殺予奪的元帥,在他的主子的心裏,都是永恒一般的存在。

可是,即便是永恒的星辰,也會墜落——那個女子的生命,已經走到了盡頭,可是,主子呢?良材忽然不敢再想下去……

“好了,良材,你下去,然後替朕傳平南王來吧……”仿佛疲憊了,烈昊天靜靜地揮了揮手,在看到禧妃將信將疑地離去之後,轉身進了宮殿之中。

“怎麽沒有好好地睡下呢?”低低的,溫柔至極的聲音裏,帶著說不出的覆雜情愫,令聽到的人,不由地心中一悸。

洛雪隱微微笑著,對著大踏步而來的烈昊天伸出手來:“怎麽,忙完了麽……”

烈昊天點頭,上前一把抱過洛雪隱因為病弱而顯得弱不禁風的身子,在她看不到的眸子深處,微微地黯然神傷。

上天,給他們的時間,還有多久?又是什麽,將這個女子的生命中,正一分一分地奪去……

偌大的宮室之內,所有的侍人都散去了,就只剩下年輕的帝後,靜靜地相擁著,深深地被寂靜包圍。

洛雪隱任由烈昊天抱著,輕輕地將頭抵在他的肩膀上,過了許多,忽然低低地問了一句:“若我死了,你可會傷心麽?是傷心多,還是痛多?”

聽了洛雪隱的話,烈昊天靜靜地楞了一下。要知道,這還是洛雪隱第一次將生與死的問題,生生地擺在他的面前,然後給一個真空題,讓他選擇答案……

他想了想,才緩緩地搖頭:“不,我不會傷心,也不會心痛——因為,我知道,你會一直都在我的身邊……”

是的,她若去了,他不會傷心,也不會難受,可是,他卻會隨她而去……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

他要用自己的行動,來實踐自己的承諾……

洛雪隱忽然靜靜地笑了起來。

這個男人的心事,她豈能不知?可是,他還有這個天下,還有他們的孩子,她怎能任性地讓他為了她,而不顧一切地拋下所有?

洛雪隱笑,靜靜地說道:“那麽,你可不可以答應我一件事……”

近在咫尺的身體,驀地僵了一下,烈昊天的聲音有些硬:“你說……”

你說,只要我有……你說,只要我能做得到……

“好好地活著,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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