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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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要熬夜守著爺爺打點滴,蘇杭決定給自己泡壺茶用以解困。拿起病床前的暖瓶晃了晃,發現裏面居然是空的,只好提著暖瓶去前面的開水房裏打熱水。
蘇杭剛把病房的門關好離開,在寂靜空蕩的病房區長廊偏拐處,一個詭秘的身影就悄然無聲地溜進蘇杭爺爺所在的病房……
‘那個人’在進入病房後,似乎對躺在病床上插著氧氣管的蘇萬青並沒有任何興趣,只是將目光投註在蘇杭放在桌子上面的小豬茶壺上,將茶壺蓋打開,把少量藥粉抖落在壺內,隨即擰好蓋子,掩上病房門悄悄離去……
蘇杭打完開水回來,將熱水傾註在小豬茶壺裏,泡了滿滿一壺熱茶,端起來小口小口的飲著。
過了大約半個多小時,一陣突如其來的濃烈睡意強烈席卷著蘇杭,盡管他一再跟自己的意識做鬥爭,但最終還是抵不住藥物和生理的作用,啪嗒一聲腦袋趴俯在爺爺病床沿上。
病房半夜,蘇萬青的眼皮動了一下,他疲憊費力的睜開了眼睛,望向病房的天花板。看來自己真的已是時日無多,回想自己這一生,經歷過太多太多跌宕起伏的事,也見識過太多的悲歡離合,自己負人的,別人負自己的,真是數也數不清。
只是,這一生之中,唯有年輕時候做過的那一件錯事,至今仍梗塞在他心頭,這份罪孽今生已經無法抵消,唯有死後去了陰間才能得以償還。
蘇萬青發現,自己並不怕死後下地獄得到懲戒。在他看來,也許只有這樣才能讓他真正了卻這份罪孽,而不是活著卻一直把罪孽長掛在心頭,時時刻刻用良知和罪惡感來磨懲著自己。
他最怕的還是自己種下的罪果會報償到子孫後代身上,尤其是蘇杭。蘇杭小時候發生過的那件可怕之事,真是讓自己心驚的以為是宿主前來討債,要把他這唯一的孫子當做抵債品。
咯吱——他忽然聽見病房門被人推開的聲音,有誰進來了嗎?他躺在枕頭上的腦袋想轉過頭來看看是誰,可是由於睡得太久,加上他年齡老邁,腦垂沈重、頸椎骨頭也早已不太靈活,費了半天力氣也看不見進來的人是誰?
這個人在進門之後,並沒有立即來到病床前,而是站在門口那裏一動不動,過了半晌‘她’方才移動腳步,徐徐優雅的朝病床方向走來……
病房的光太暗,只有心電圖的光隱隱照亮一小片區域,然而這個人的身影卻遮擋住了這唯一的光源,光投射到‘她’身上,給‘她’周身鍍上了一層隱光,雖然面容不清,卻可以看出此人穿著一身翡翠色旗袍,‘她’俯下身來的時候,耳畔的翡翠墜子也旋即‘宕’的一聲發出微小的碰撞聲。
“……伶……伶婉?”躺在病床上的蘇萬青直直的瞪大了雙眸看著這個身姿優雅的站在病床邊的‘女人’。
“呵……是我,還記得嗎?我十八歲的那年,你在院子裏給我種了一株叫雪皎的極難存活的山茶花,然後……你向我求婚,但是那個時候我沒有答應你,還記得嗎?”女人俯下身在他耳畔輕輕吐出氣,幽幽涼涼……
“……記得,唔……我永遠都記得那一天,當時的場景我至死都不會忘記。”蘇萬青像從肺裏擠出空氣般聲音沙啞的說。
“你恨我嗎?因為我拒絕了你,選擇了之羨。”
“恨……我早就忘了,這麽多年了,我一直都在悔恨和愛你中度過……”蘇萬青渾濁滄桑的眼角湛出一絲晶瑩的淚水。
“……和我一起離開吧?這次我答應你的求婚,我們一起離開這裏好嗎?”女子輕柔的聲音裏有著蠱惑人心的誘惑。
“好……我們走,走……”蘇萬青費勁的佝僂著身體從病床上爬起來,用盡力氣一把拔掉了插在鼻子裏的氧氣管和身上的心電管及輸液管這些所有束縛住他的東西。
因為輸液管被拔出後沒有被按住,遍布老年斑的幹枯手背上開始不斷往外滲出血液,鮮血滴滴答答的流淌在地板上,蘇萬青卻渾然未覺的樣子……
病房門被打開,女子先行邁步而出,蘇萬青腳步蹣跚的跟隨在她身後,一起慢慢離開……
趴在病床上的蘇杭昏昏沈沈中又再次做了那個夢,夢裏那個聲音滄桑沙啞的老婦說,“……這孩子魂魄不全,在他十八歲那年必然會有一場劫難,若是能度過此劫……”
“……度不過會如何?”另一個聲音裏夾雜著緊張和擔憂的老人追問。
蘇杭這次在夢境裏驟然想起,這個追問的老人聲音為什麽聽起來如此耳熟,是爺爺,是爺爺在苦求那個老婦人救他的命,是爺爺!
蘇杭猛然從床上擡起頭來,下意識的擡眸看向病床,爺爺呢?
當他急忙站起向四周逡巡的時候,驀然他的目光投向了病房窗外,花園裏一個穿著病號服的老人舉步維艱、搖搖晃晃的走在花園的甬道上。在他前方一個穿著翡翠色旗袍的女子姿態優雅的走在他的前方,似乎正在領著路……
是唐伶婉?!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一股不安湧泛上蘇杭心頭,他趕忙推開病房的門跑了出去。
“爺爺……你去哪……”等蘇杭跑到剛才看到的那個地方時,卻早已沒了蹤影。蘇杭只得在醫院花園裏到處搜尋,這座私人醫院的花園很大,加上天色太晚,醫院花園裏又到處都是樹木和花叢,根本看不清有沒有人。
等到他找到那片山茶花叢的時候,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的事情了。
一大片潔白無瑕的山茶花在夜晚靜靜的綻放著,一個老人佝僂著身子躺倒在它們身旁,似乎已沒有了氣息。老人的手心裏還緊緊攥著一朵山茶花,由於老人的右手早已滿是鮮血,使得那朵原本潔白的山茶花也染上了妖艷的血紅色,似一朵妖花綻放。
蘇萬青的葬禮舉辦的很莊重,因為蘇萬青一生最愛茶花,所以在葬禮上除了必備的菊花外,就屬白茶花最多,蘇萬青的棺材裏更是放滿了白茶花。
葬禮結束後,就是人死後需要辦理的各種手續及遺產過戶。爺爺死前留下的遺囑裏有特別說明,老宅子要留給祥叔養老,畢竟祥叔跟了他一輩子,自己連家都沒成,要留個房子給他,自己死後才能安心。
所有的財產裏除了留給蘇杭父母的以外,其他的全都是留給蘇杭的各種古玩,這些古董的價值總結起來比留給蘇杭父母的財產還值錢,畢竟蘇萬青一輩子的心血都耗在古玩上了。
在一個大晴天,蘇杭窩在老宅裏整理古書籍的年代,好將它們分類管理存放,在一堆古書籍裏他意外發現了一本民國時期的英國名著,《蝴蝶夢》。
這本書他先前在萬家古宅,唐伶婉和萬之羨的廂房裏看見過,似乎是講英國一座神秘的老宅曼陀麗裏發生的古怪離奇故事。
當時他只是胡略翻了兩頁,並沒有細看。由於當時葛木和朱珠的失蹤,讓他一心只想找到兩人的下落,以及查找出真相,哪有心情去細看什麽書。
從爺爺死前選擇跟那個‘唐伶婉’走的那刻開始,他就在懷疑爺爺會不會和萬家有什麽關系?民國幽靈之所以找上他是不是跟爺爺有關?如今這本幾乎如出一轍的民國版《蝴蝶夢》更是側面證實了這一點。
晚上洗過澡,蘇杭躺在床上,把這本《蝴蝶夢》拿出來看,這書的確很好看,他已經快要看到結局了。等他翻閱到最後面的時候,發現倒數第二頁和倒數第一頁的紙張四周邊緣竟然是被人用膠水粘在一塊的,並且兩頁之間似乎還夾著什麽東西?!
蘇杭起身拿出美工刀,沿著書頁邊緣小心翼翼的劃開……
一張發舊的紙票掉落到床上,蘇杭將它捏起來一看,這居然是一張民國年間的當票,背面篆印著的當鋪名字是,萬家當鋪!
蘇杭屏住了呼吸,又輕輕將當票的正面掀過來……
果不其然!當票正面畫著的所當物品圖案,以及申明所當的東西是魏晉時期的古玉指環!
……難怪民國幽靈會找上自己!原來如此……原來這枚玉指環竟然是從我爺爺手裏出去的!
可是,為什麽這枚玉指環會帶給主人不幸?唐伶婉看見的那個‘她’究竟是誰?!
民國幽靈又究竟是誰?!
蘇杭頭痛欲裂,他不由得想起在這短短半年內所發生的各種詭異離奇之事。驀然他感覺有什麽東西似乎正在逐漸浮出水面,就仿佛……就仿佛是百年荒廢的古井下平靜無波的水面中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漩渦,正在不斷地旋轉加速,漸漸漩渦變大,旋轉速度也越來越快……這時,一只巨大可怕的怪手從漩渦深處驟然伸出,而你知道這將要竄出的會是一只——妖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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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杭剛把病房的門關好離開,在寂靜空蕩的病房區長廊偏拐處,一個詭秘的身影就悄然無聲地溜進蘇杭爺爺所在的病房……
‘那個人’在進入病房後,似乎對躺在病床上插著氧氣管的蘇萬青並沒有任何興趣,只是將目光投註在蘇杭放在桌子上面的小豬茶壺上,將茶壺蓋打開,把少量藥粉抖落在壺內,隨即擰好蓋子,掩上病房門悄悄離去……
蘇杭打完開水回來,將熱水傾註在小豬茶壺裏,泡了滿滿一壺熱茶,端起來小口小口的飲著。
過了大約半個多小時,一陣突如其來的濃烈睡意強烈席卷著蘇杭,盡管他一再跟自己的意識做鬥爭,但最終還是抵不住藥物和生理的作用,啪嗒一聲腦袋趴俯在爺爺病床沿上。
病房半夜,蘇萬青的眼皮動了一下,他疲憊費力的睜開了眼睛,望向病房的天花板。看來自己真的已是時日無多,回想自己這一生,經歷過太多太多跌宕起伏的事,也見識過太多的悲歡離合,自己負人的,別人負自己的,真是數也數不清。
只是,這一生之中,唯有年輕時候做過的那一件錯事,至今仍梗塞在他心頭,這份罪孽今生已經無法抵消,唯有死後去了陰間才能得以償還。
蘇萬青發現,自己並不怕死後下地獄得到懲戒。在他看來,也許只有這樣才能讓他真正了卻這份罪孽,而不是活著卻一直把罪孽長掛在心頭,時時刻刻用良知和罪惡感來磨懲著自己。
他最怕的還是自己種下的罪果會報償到子孫後代身上,尤其是蘇杭。蘇杭小時候發生過的那件可怕之事,真是讓自己心驚的以為是宿主前來討債,要把他這唯一的孫子當做抵債品。
咯吱——他忽然聽見病房門被人推開的聲音,有誰進來了嗎?他躺在枕頭上的腦袋想轉過頭來看看是誰,可是由於睡得太久,加上他年齡老邁,腦垂沈重、頸椎骨頭也早已不太靈活,費了半天力氣也看不見進來的人是誰?
這個人在進門之後,並沒有立即來到病床前,而是站在門口那裏一動不動,過了半晌‘她’方才移動腳步,徐徐優雅的朝病床方向走來……
病房的光太暗,只有心電圖的光隱隱照亮一小片區域,然而這個人的身影卻遮擋住了這唯一的光源,光投射到‘她’身上,給‘她’周身鍍上了一層隱光,雖然面容不清,卻可以看出此人穿著一身翡翠色旗袍,‘她’俯下身來的時候,耳畔的翡翠墜子也旋即‘宕’的一聲發出微小的碰撞聲。
“……伶……伶婉?”躺在病床上的蘇萬青直直的瞪大了雙眸看著這個身姿優雅的站在病床邊的‘女人’。
“呵……是我,還記得嗎?我十八歲的那年,你在院子裏給我種了一株叫雪皎的極難存活的山茶花,然後……你向我求婚,但是那個時候我沒有答應你,還記得嗎?”女人俯下身在他耳畔輕輕吐出氣,幽幽涼涼……
“……記得,唔……我永遠都記得那一天,當時的場景我至死都不會忘記。”蘇萬青像從肺裏擠出空氣般聲音沙啞的說。
“你恨我嗎?因為我拒絕了你,選擇了之羨。”
“恨……我早就忘了,這麽多年了,我一直都在悔恨和愛你中度過……”蘇萬青渾濁滄桑的眼角湛出一絲晶瑩的淚水。
“……和我一起離開吧?這次我答應你的求婚,我們一起離開這裏好嗎?”女子輕柔的聲音裏有著蠱惑人心的誘惑。
“好……我們走,走……”蘇萬青費勁的佝僂著身體從病床上爬起來,用盡力氣一把拔掉了插在鼻子裏的氧氣管和身上的心電管及輸液管這些所有束縛住他的東西。
因為輸液管被拔出後沒有被按住,遍布老年斑的幹枯手背上開始不斷往外滲出血液,鮮血滴滴答答的流淌在地板上,蘇萬青卻渾然未覺的樣子……
病房門被打開,女子先行邁步而出,蘇萬青腳步蹣跚的跟隨在她身後,一起慢慢離開……
趴在病床上的蘇杭昏昏沈沈中又再次做了那個夢,夢裏那個聲音滄桑沙啞的老婦說,“……這孩子魂魄不全,在他十八歲那年必然會有一場劫難,若是能度過此劫……”
“……度不過會如何?”另一個聲音裏夾雜著緊張和擔憂的老人追問。
蘇杭這次在夢境裏驟然想起,這個追問的老人聲音為什麽聽起來如此耳熟,是爺爺,是爺爺在苦求那個老婦人救他的命,是爺爺!
蘇杭猛然從床上擡起頭來,下意識的擡眸看向病床,爺爺呢?
當他急忙站起向四周逡巡的時候,驀然他的目光投向了病房窗外,花園裏一個穿著病號服的老人舉步維艱、搖搖晃晃的走在花園的甬道上。在他前方一個穿著翡翠色旗袍的女子姿態優雅的走在他的前方,似乎正在領著路……
是唐伶婉?!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一股不安湧泛上蘇杭心頭,他趕忙推開病房的門跑了出去。
“爺爺……你去哪……”等蘇杭跑到剛才看到的那個地方時,卻早已沒了蹤影。蘇杭只得在醫院花園裏到處搜尋,這座私人醫院的花園很大,加上天色太晚,醫院花園裏又到處都是樹木和花叢,根本看不清有沒有人。
等到他找到那片山茶花叢的時候,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的事情了。
一大片潔白無瑕的山茶花在夜晚靜靜的綻放著,一個老人佝僂著身子躺倒在它們身旁,似乎已沒有了氣息。老人的手心裏還緊緊攥著一朵山茶花,由於老人的右手早已滿是鮮血,使得那朵原本潔白的山茶花也染上了妖艷的血紅色,似一朵妖花綻放。
蘇萬青的葬禮舉辦的很莊重,因為蘇萬青一生最愛茶花,所以在葬禮上除了必備的菊花外,就屬白茶花最多,蘇萬青的棺材裏更是放滿了白茶花。
葬禮結束後,就是人死後需要辦理的各種手續及遺產過戶。爺爺死前留下的遺囑裏有特別說明,老宅子要留給祥叔養老,畢竟祥叔跟了他一輩子,自己連家都沒成,要留個房子給他,自己死後才能安心。
所有的財產裏除了留給蘇杭父母的以外,其他的全都是留給蘇杭的各種古玩,這些古董的價值總結起來比留給蘇杭父母的財產還值錢,畢竟蘇萬青一輩子的心血都耗在古玩上了。
在一個大晴天,蘇杭窩在老宅裏整理古書籍的年代,好將它們分類管理存放,在一堆古書籍裏他意外發現了一本民國時期的英國名著,《蝴蝶夢》。
這本書他先前在萬家古宅,唐伶婉和萬之羨的廂房裏看見過,似乎是講英國一座神秘的老宅曼陀麗裏發生的古怪離奇故事。
當時他只是胡略翻了兩頁,並沒有細看。由於當時葛木和朱珠的失蹤,讓他一心只想找到兩人的下落,以及查找出真相,哪有心情去細看什麽書。
從爺爺死前選擇跟那個‘唐伶婉’走的那刻開始,他就在懷疑爺爺會不會和萬家有什麽關系?民國幽靈之所以找上他是不是跟爺爺有關?如今這本幾乎如出一轍的民國版《蝴蝶夢》更是側面證實了這一點。
晚上洗過澡,蘇杭躺在床上,把這本《蝴蝶夢》拿出來看,這書的確很好看,他已經快要看到結局了。等他翻閱到最後面的時候,發現倒數第二頁和倒數第一頁的紙張四周邊緣竟然是被人用膠水粘在一塊的,並且兩頁之間似乎還夾著什麽東西?!
蘇杭起身拿出美工刀,沿著書頁邊緣小心翼翼的劃開……
一張發舊的紙票掉落到床上,蘇杭將它捏起來一看,這居然是一張民國年間的當票,背面篆印著的當鋪名字是,萬家當鋪!
蘇杭屏住了呼吸,又輕輕將當票的正面掀過來……
果不其然!當票正面畫著的所當物品圖案,以及申明所當的東西是魏晉時期的古玉指環!
……難怪民國幽靈會找上自己!原來如此……原來這枚玉指環竟然是從我爺爺手裏出去的!
可是,為什麽這枚玉指環會帶給主人不幸?唐伶婉看見的那個‘她’究竟是誰?!
民國幽靈又究竟是誰?!
蘇杭頭痛欲裂,他不由得想起在這短短半年內所發生的各種詭異離奇之事。驀然他感覺有什麽東西似乎正在逐漸浮出水面,就仿佛……就仿佛是百年荒廢的古井下平靜無波的水面中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漩渦,正在不斷地旋轉加速,漸漸漩渦變大,旋轉速度也越來越快……這時,一只巨大可怕的怪手從漩渦深處驟然伸出,而你知道這將要竄出的會是一只——妖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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