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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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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期一個月的考古實習終於結束了,蘇杭在這次的考古行動中表現得無功無過,但總算是不用再擔心期末學分了。

大二考古系集體出動不在學校的那段時間裏,葛木所在的計算機系倒是鬧出了一件比較轟動的緋聞,緋聞男主角就是那個一朵桃花開開完又要開的葛木,而女主角則是計算機系的系花,秦雪。

秦雪人如其名,就像那古時秦樓楚館裏膚白如雪的美人。

緋聞如下,秦雪公開向校草葛木表白,但葛木拒絕了秦雪,理由是他喜歡的人為蘇杭。

因此當蘇杭返校的時候才知道,自己竟然無辜的被卷入了一場三角戀裏。

坐在自習室最後一排聽見前方聚集著的同學們不時傳出來的陣陣嬉笑和戲謔暧昧的話語,蘇杭感到自己腦門上的青筋正一股一股叫囂著要爆起,而他發小朱珠早就湊到了同學們之間,不時發表一下自己的見解和以前曾‘意外發現’過的蛛絲馬跡。

這幾天無論蘇杭走到哪裏都有人向他投來那種暧昧和戲謔的目光,你說他一個大好男兒怎麽就突然變成‘同志’了呢!

最可氣的是學校裏那什麽生理健康協會,免費發給了他一打避孕套和潤滑劑,頭紮兩個羊角辮的嬌俏小學妹,更是一本正經的和他普及著同性知識和菊花健康保養之類的話題,聽得他臉色像便秘了好多天似的。

自習室裏聚集在前方的眾人不知說到了哪,又哄然傳來一陣大笑,蘇杭越聽越覺得這笑聲是在笑話他,再也聽不下去的蘇杭從自習室的後門偷偷溜走了。

為了避開一路上那些充滿好奇和異樣的視線,蘇杭特意從自習室的後樓梯下樓的,這後樓梯位置偏遠,所以從這裏走的人通常很少。

蘇杭一邊走還一邊憤憤不平,這尼瑪還怎麽自習啊?葛木這小子拒絕別人幹嘛非拿小爺當槍使!

不過?!……難不成葛木真喜歡自己?一想到這裏蘇杭瞬間臉頰發燒到一百度,他停下腳步,使勁搖晃著腦袋,要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驅走,讓自己不準再想!

這時,蘇杭忽然聽見一樓拐角處樓梯下方,隱約傳來有人說話聲,一個女子夾雜著哽咽的嬌媚聲喊“我不信、我不信你是GAY,你……你肯定就是為了拒絕我所以才找的借口!”

男子冷峻的聲音裏略帶一絲不耐煩,卻又不失磁性的魅力,“不喜歡一個人又何需找什麽借口!我有騙你的必要嗎?”

蘇杭楞了一下,他太熟悉這個聲音的主人了,是葛木。

“那你喜歡的人是他,是那個兔子一樣的蘇杭?”女子尖銳的喊。

蘇杭聞言瞪大了眼珠,……兔子?!雖然他知道自己長得的確不太像男孩子,但也不至於就成了兔兒爺吧!

“住嘴!不準你這麽說他!”葛木聲音一下變得嚴厲起來。

看見葛木這麽維護蘇杭,秦雪更加控制不住自己的嫉妒,口不擇言的說“那個不男不女的兔子有什麽好?仗著自己一張臉長得好就到處勾引男人,還跟他們系的教授勾勾搭搭,他們一起在外地考古了一個多月,說不定早就上了那個沈教授的床,一個爛貨、賤人!也值得你……”

砰!一聲巨響,蘇杭嚇得連忙向樓梯下方探出頭,只見葛木居然一掌就將面前的樓梯扶手給拍碎,嚇得秦雪當場噤聲。

葛木周身氣場變得空前絕後的嚇人,他一步一步地走到秦雪面前,森然刺骨的冷意從他的眸子透出,聲音壓抑恐怖,“我的人,即使將來會怎樣對待他都是我自己的事,但是現在還容不得別人置喙!”

“……”

直到兩人已經離開了很久,蘇杭才恍恍惚惚走下樓梯,心情變得有些說不出的覆雜,比起聽見葛木這種類似於表白的話語,更讓他感到一絲異動的是,剛才的葛木給他一種前所未有的陌生,就好像徹頭徹尾地換了一個人,也許他從來也沒有真正認識過葛木。

當蘇杭出校門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將手機落在了先前的自習室裏,對於現代人來說手機已經不僅僅是電話功能了,可以說沒有手機寸步難行啊!蘇杭無奈,只有跑去老教學樓拿回手機。

老教學樓歷史悠久,可以說自打有了這個學校,就開始有了這棟教學樓。和所有上了歲月的教學樓一樣,老教學樓不僅是外形古樸老舊,更是常年散發著一股年代悠久的陳腐氣息。

蘇杭所在的大學原本是一所民辦大學,據說是民國時期當地的萬姓大家族所創建的。那戶大家族的家中長子是曾去西洋留過學的高材生,他回國後創辦的這所學校,可惜的是那個大家族當年因為某些不為人知的原因莫名其妙敗落了,而這所學校在改革開放後也被收為公有。

這所學校可以說是分成了兩部分,除了前校區是新建的教樓和宿舍樓外,學校的後半部分都很完整的保留了民國時期遺留下來的老建築,這也是當地的十大特點之一。

他到達三樓時,教習室的門已經被上了鎖,蘇杭懊惱的捶了捶自己的腦袋,他怎麽能忘了教習室到了六點就會被打掃教室衛生的阿姨給上鎖的事情。

這可怎麽是好?蘇杭氣急敗壞地在上了鎖的教室門外來回踱腳繞圈,突然,他的眼睛在對面辦公樓的窗口凝滯住了,然後又緩緩移開視線看向自己這邊的教習室後窗口。

教習室後窗口和對面老辦公樓的走廊窗口息息相隔,中間只隔了不到一米的縫隙,並且老辦公樓的走廊窗口外還有延窗石臺。

中間完全可以跳過去!

只有這樣了,趁著天還尚亮,蘇杭急忙往對面那座有著同樣年頭的老辦公樓跑去。

老辦公樓陳設十分老舊,電壓不好,連空調都裝不了,所以現在的老師和學校領導辦公的地方早就改成了前校區的新辦公樓。

蘇杭悄悄從辦公樓後門處的廁所窗戶口爬進去,推開廁所的門,再從光線不好的破舊走廊裏穿過……蘇杭聽見自己的釘子鞋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所發出的“啪嗒啪嗒”聲響,忽然有種心虛的感覺,就好像膽小的盜墓賊獨自一人闖進了一個有著厲鬼出沒的古墓裏般。

想到這裏,他忍不住打了個冷顫,搖搖頭,把這種想法趕走。

老辦公樓的樓梯在走廊的最後盡頭,樓梯扶手處的紅色木漆早已斑斑駁駁,掉落的幾乎看不出原狀,黯淡的黑色木質樓梯上滿是灰塵和落葉殘垢,踩上去“嘎吱嘎吱”發出讓人心裏發毛的聲音。蘇杭小心翼翼的走著,生怕一不留神力道大了,一腳踩落空。

站在三樓樓梯口的蘇杭呼出了一口氣,走到窗臺前,用力扯下早已銹得腐蝕殆盡的窗戶上的反鎖插桿,拉開窗戶,先是小心的探頭觀望一眼,確定兩窗之間距離確實不太遠。

他費力的爬上窗戶,再小心翼翼的試探著伸出左腳,確定左腳已經踏實的踩在了對面的窗戶沿上,另一只腳快速擡起,雙手扒住窗戶橫桿,縱身一躍跳進了對面樓的教習室。

搞定!蘇杭拍了拍雙手,安全著陸!他順著座位找到了之前放置在抽屜裏的手機,同時劃開屏幕看了一眼,嗯?已經快七點了,馬上天就要黑了,對面的老辦公樓裏又沒有燈。咂砸!真是想想都恐怖啊!還是趕緊回去吧!

想到這裏,蘇杭下意識回頭瞥了對面的老辦公樓窗臺一眼,而出乎意料的是,對面的老辦公樓窗臺邊緣有個身形詭異的黑色人影忽然一閃而過,似是怕蘇杭發現他一樣。

難道有人在對面窺視著他?!

這個想法,讓他瞬間感到毛骨悚然。廢棄多年的老辦公樓裏怎麽會有人?還是說從剛才就有人一直在尾隨著他,甚至一路跟著他上了辦公樓……

蘇杭為自己這個猜想不由感到毛骨悚然,直接在這裏坐以待斃!先不說這不是他的風格,再說這邊教習室門也是鎖著的,不說出不出得去,就算對面的‘那個人’真想怎麽著,也能像他剛才那樣順著窗臺爬過來。

回去!蘇杭堅定了下自己的內心。他揣好手機,重新沿著窗戶原路爬回,然而等他在老辦公樓的地板上安全落腳後,卻並沒有看見剛才的那個詭秘人影。

難不成是自己眼花了?不,不可能,雖然只是一瞬間,雖然並沒有看清楚身形;但是蘇杭很清楚,剛才確實是有人站在對面觀察著他。

既然對方不肯現行,此地不宜久留,還是走為上計。否則真要是在這人跡罕至的辦公樓裏被人害死,屍骨還不知道得多長時間才能被人發現呢!

還是保住自己的小命最要緊,蘇杭緊了緊身上的衣服,打算離開。

就在他往剛才的樓梯口方向快步疾跑時……突然,他腳下被什麽東西給絆了一下,腳腕一扭,猝不及防一頭栽向旁邊的辦公室門。

臥槽!這下腦袋要被撞個大包出來了,“哎呦我去!”他右肩著地,倒是沒磕著腦袋。

蘇杭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揉了揉自己摔疼的右肩膀,擡眼打量了下四周,操!這辦公室的門怎麽沒關好?

蘇杭可不認為自己的體重能夠彪悍得把一扇門撞開,明顯他撞向這辦公門時,這門就已經是虛掩著的。

想起剛才看到的神秘人影,又看著地上絆倒自己的東西,是一塊磚頭。辦公樓裏怎麽會有一塊磚頭出現在那裏,並且蘇杭記得自己在來的路上明明是沒有的。

難不成這塊磚頭是那個神秘人故意放置在這裏的,目的就是想把他絆倒摔在這辦公門上,那這門自然也就是‘他’開的。

那‘他’究竟想讓我進這房間幹什麽?蘇杭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然後擡頭左右環視了一圈四周。在這房間一整面墻上並排掛滿了各種老式的舊照片,並且還擺滿了十幾架各式檔案和資料,全都落上一層厚厚的灰塵,這裏應該是過去的老校史室。

原本打著快點逃走的主意,如今也隨著這一撞而煙消雲散……

蘇杭開始仔細觀察起這裏來,最先吸引他的是墻上所掛的那些照片,這些照片幾乎都是過去的老照片,懸掛在灰白色的墻上仿佛一張張先人遺照,引人發怵。

蘇杭從門口開始一張一張瀏覽起這些個‘先人’,最開始看到的幾張照片雖然有些陳舊發黃,但也都是彩色照片,往後的幾乎全是黑白照,越往裏走照片的質量就越差,直到最後一張照片,讓他停駐下了腳步。

即使清晰度不高,也掩蓋不了這人的清眉俊眸,灰暗色的背景是站在某條古巷街道所拍下來的,不同於前面的那十幾張都是在照相館裏所拍攝的。

然而最讓蘇杭感到極度震驚的是,這個男人正是在他那個夢裏伶婉的‘丈夫’。

……之羨!

“啪嗒!”蘇杭一時間有些渙散的思緒一下子集中起來,辦公樓一樓傳來不尋常的聲響,似有人在大力拍擊著門一樣。

會是剛才的“那個人”嗎?蘇杭三步並兩步跑下樓梯,而一樓裏的人似乎是察覺到三樓裏有人在一樣,更加激烈的奮力掙紮拍打起來。可還沒等他跑到一樓,這響聲就突兀般消失了,再也沒有了任何動靜。

蘇杭氣喘籲籲的站在一樓底部,到處逡巡著剛才的響聲究竟是從哪邊方向傳遞過來的,他在走廊裏來回穿梭走來走去,可是卻什麽也沒有。

蘇杭垂頭喪氣,打算先行離開,回去重新整理下思緒。

“滴答!……”站在走廊中間的蘇杭感到有幾滴水珠恰好濺落到他的頭頂和頭發上……這老辦公樓漏水了?他擡頭左逡右望,最後視線投向頭頂正上方,走廊頂部每隔一段就有一個用來承重的雕花木拱頂。

此時,從這個雕花木拱頂上筆直垂落下來一縷黑色長發,與擡頭仰望的蘇杭迎面相對的,是一張完全失去臉皮,臉部只剩下黑洞洞的眼鼻孔和不斷往外滲著鮮血的紅肉,並頭朝下倒掛著懸在走廊頂部。

那一刻,蘇杭似乎忘記了恐慌和驚嚇,只是木楞的看著上方,他心底忽然湧現出一句話,“即使再美的美人,只要剝去了臉上那一層皮,一樣會讓人感到悚然和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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