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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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城璧瘋了,點了把火燒了傅紅雪的茅草屋。

失蹤大半年的無垢山莊莊主回來了。

落魄得像條狗。

這莊子太大了,大到裝不下一顆心。

連城璧發現,沒有傅紅雪的地方哪都一樣。

“莊主,有個和尚送來一封信。”

連城璧動動眉頭,伸手接過信,懨懨道:“那和尚呢?”

下人結巴道:“跑……跑了。”

連城璧已經連殺人的心思都沒了。

信看罷,頹廢的樣子終於有了起色。

“備車,我要去漠北。”

大漠孤煙館。

“小二,你去把那個小孩叫進來。”

小二應了一聲,把孤煙館外雪白的小孩領了進來。

這個小孩已經在這裏停留了三日,也不哭也不鬧。不像孤兒,卻也沒有什麽大人過來領他。

這位吩咐他的白衣公子在這裏已經住了半月,好像在尋什麽人。

白衣公子把小孩拉到面前,微微一笑,問道:“小孩你沒有爹娘嗎?我看你已經在這裏待了三日。”

小孩郝顏一笑,摸了摸頭道:“我爹死了,我娘還在的。但是我不想做她兒子了。”

白衣人被他逗樂,這一笑是真心的了,他問:“為何?”

小孩第一次見想白衣人這樣衣著考究,彬彬有禮的標致人物,怪不不自在的。也不設防地把他那壞脾氣的娘的事多說了一遍。

白衣公子沈吟道:“既然你娘對你不好,你跟我走吧,我保證一輩子都對你好。”

小孩眨眨眼睛,漆黑的眸子亮得出奇,他說:“一輩子太長啦。你請我吃一碗面,我就跟你走。”

白衣公子指指面前的陽春面,問道:“你沒吃過陽春面?”小孩搖了搖頭。白衣人叫來小二又給他上了一碗。

小孩埋頭吸溜吸溜地吃了起來,擡頭之餘終於冒出了一個滿足的笑容。

白衣人:“小孩,你叫什麽名字?”

小孩:“傅紅雪。”

……

其後,連城璧帶著傅紅雪走遍大江南治好傅紅雪的腿疾。秦淮吳家的碎玉膏一年兩次失竊,找到無垢山莊要武林盟主主持公道,一問,“我們莊主不在家”

他和小傅紅雪相伴三月,教會了傅紅雪這十幾年都不曾學會的愛。

最終又回到大隱村重建了一個一模一樣的茅草屋。連城璧好笑地發現,這個曾被他嫌棄到骨子裏的茅草屋,如今看來竟是最滿意的。

他打算在這裏花將傅紅雪養大,可是一月後小傅紅雪也以同樣的方式消失了,唯一不同的是,這一次他帶走了白玉。

連城璧這一次很淡定,去找了定一。拿到了傅紅雪留給小傅紅雪的信,信裏的內容和他想的差不多。

八百裏加急,又趕回漠北。

那裏有人在等他。

不去不來,不來不至。

傅紅雪終於在與他的不斷錯過裏跳出了輪回。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文章裏的解釋:

就是一個穿越的故事,穿越的時間點並不平行(像你的名字那樣,穿越的時空並非平行)

綜合起來就是兩段不對等的穿越和相遇。年幼的傅紅雪最先遇見年長的連城璧,而年幼的連城璧最先遇到的是年長的傅紅雪。

從傅紅雪的角度:他幼年的時候已經穿越到連城璧所在的世界,收到來自年長傅紅雪的信,知道如果想和連城璧永遠在一起,必須再離開一次。不然年長的傅紅雪不能再遇見連城璧。

從連城璧的角度:他先遇見的是成年後的傅紅雪(這個時候的傅紅雪擁有他小時候的記憶,即已經遇見過連城璧)可是在連城璧的記憶力並沒有這個人。所以他的記憶力並沒有傅紅雪。也就是傅紅雪嘴裏的“你不記得我了”

這故事的虐點就在於,傅紅雪先遇見了連城璧,為了以後能一直和他在一起放棄了年幼時能在一起的機會。獨自在自己的世界裏摸索了很多年一直到五年前才因為強烈的思念突破了境界的障礙找到連城璧。但連城璧已經不記得他啦。

所以“我找了你很久”“你為什麽不記得我了”然後經定一的指點,他知道究竟是怎麽回事。之前一直不敢摻和連城璧的事就是怕蝴蝶效應,某一環出了問題,年幼的他再也遇不上連城璧,所以才什麽事都沒管。

按照這個邏輯下來,這就是一個循環。既然又三千大千世界就保不齊“傅紅雪”經歷了無數次這種循環,卻一直沒有找到長久留在連城璧身邊的辦法。最後拼了一把,決定圓了循環,在從循環中跳脫出來,事情就圓滿解決了。

☆、番外

兩人從漠北緊趕慢趕回到大隱村,上山去大隱寺發現定一和尚走了。

這和尚和他師父一樣,一生只渡一人。他師父渡完他,登西方極樂。他渡完璧雪二人也……

連城璧奇怪地問道:“他死了?他渡了誰?憑什麽死?”

傅紅雪搖搖頭,十分無奈。定一在他倆身上殫精竭慮,可連城璧不吃這一套啊。在他眼裏沒有定一,他們之間就不會有那麽多事了。

傅紅雪:“他沒死,他渡了你我二人。”

連城璧冷哼了一聲,傅紅雪握住他的手,認真道:“我不會走了,你放心。”

連城璧:“你敢!”

他雖然嘴上這麽說,心裏還是放心不下。每天晚上都要抱著傅紅雪,白玉也不知被他藏哪去了。那白玉兩次帶走傅紅雪,連城璧不能不防。

防不勝防。

藏白玉的盒子被毛賊誤以為是寶物,給翻了出來,被傅紅雪逮到,玉漏了出來。連城璧不敢讓他碰這玉,後悔當初怎麽不摔了它永絕後患。

他急急撞開傅紅雪自己接了玉,這塊玉該碎,可他到底是舍不得。

他拿到玉的瞬間,腦子裏閃過定一笑瞇瞇的臉,罵了一聲這狗逼果然沒死。周身白光乍現,腦內一片空白。

他醒來的時候,已經不在無垢山莊裏了。

這是哪?

他很快便弄清楚自己在哪,因為他遇見了小傅紅雪,不,應該是小小傅紅雪,七八歲的光景,白得像個瓷娃娃。

真……可愛。

看樣子他剛被他那壞脾氣的娘揍過,在灰蒙蒙的街上晃蕩著,回去還逃不了一頓打。他的小臉微腫,神情空洞。連城璧想在黑漆漆的衣服下,他瘦弱的身體上還有著那些可怕的傷痕。

“小鬼。”他叫出聲,想把小小的他抱在懷裏。

可他的聲音被另外一個清脆的聲音蓋過——“紅雪哥哥!我來看你了!”

一個身著水藍色裙子,打扮精致的小女孩拎著手裏的食盒歡快地跑到傅紅雪身邊。傅紅雪空洞的神情終於有了起色,帶著一星連城璧熟悉的熱絡。

而這份熱絡是連城璧的特權,他曾無數次為此得意。

傅紅雪竟然喜歡這個黃毛丫頭?這黃毛丫頭哪好了?

最氣人的是,他們似乎看不見連城璧。連城璧只能醋醋地看著這倆半大的小人互動,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快嫉妒瘋了。

傅紅雪:“翠濃?你偷偷跑出來,回去會挨打,快回去。”

倒是個貼心的小情郎!

翠濃咯咯笑了幾聲,猶如銀鈴脆響,傅紅雪不覺也沾上一些生氣,露出淺淺的笑意。

翠濃:“紅雪哥哥你忘啦,今日是你的生辰,我做了點心給你,你要嘗嘗嗎?”

他沒忘,是他最想能記住他生辰的人忘了。

今日是他生辰?

傅紅雪吃了幾塊,他其實不喜歡吃甜的,但是這是翠濃難得給他做的。他催著翠濃回去,翠濃賴著不走,“紅雪哥哥,翠濃做的好吃嗎?”

“好吃。”

“紅雪哥哥你喜歡翠濃嗎?”

“……喜歡。”

“翠濃也喜歡紅雪哥哥。那以後長大了,哥哥娶翠濃好嗎?”

“……好。”

然後這個煩人的小丫頭終於走了。

哦~

好一個兩小無猜,兩情相悅,青梅竹馬,郎情妾意。

連城璧都想伸手為他們鼓掌了。

啪——啪——啪——

傅紅雪警惕道:“誰在哪?”

這是能看見他了,連城璧心想。

“小鬼,生辰就吃點心,未免太寒摻了吧。”

“與你無關。”

嗨,還不領情!

連城璧走過去牽起他冰涼的小手,“走吧。”

傅紅雪想掙脫他手,連城璧笑容越深。

他小時候還蠻好欺負的。

“你到底是誰?”

“連城璧。”

“我不認識你,請你放開我。”

還挺客氣的。

連城璧流氓上身道:“沒關系,我認識你。但是對不起,不能放開你。過生辰就該有生辰的樣子,只吃點心算什麽?那點心給我。”

傅紅雪確實不認識眼前的人,卻被他霸道的言論唬住,遵命把翠濃的點心給他。其實也不多就五塊,他自己吃了三塊。

連城璧接過來,把剩下的兩塊全吃了。

傅紅雪:“……”

連城璧:“好甜……你瞪我做什麽?氣我把你那小情人給你的東西吃了?我這是在幫你,你不是不喜歡吃甜的嗎?”

他今日是要把流氓之名坐實了。

傅紅雪不反抗了,良久才道:“你好像很了解我。”

連城璧學著傅紅雪把他噎得說不出話的語氣,糾正道:“是非常了解。”

傅紅雪:“為何?”

連城璧重覆了一遍:“為何?這問題你以後自會明白?想吃什麽?我帶你去吃……”

好笑的是,他們最後什麽也沒吃到。

連城璧身上的貨幣在此地不流通。

連城璧:“……”

傅紅雪:“……”

連城璧臉上有些掛不住,他略帶尷尬地低頭看傅小蘿蔔頭。

傅小蘿蔔頭和他大眼瞪小眼,沒忍住笑出來了。連城璧也笑了出來,不認識的還以為路上瘋了一對父子。

長河落日圓,火紅的霞光映在傅紅雪雪白的臉上,他有些落寞的說道:“我要回去了,謝謝你。”

連城璧挽留道:“可我還沒有為你做什麽。”

傅紅雪:“你已經了很多。這是我過得最特別的生辰,謝謝你。”

他果然這麽多年毫無長進,連城璧嘆了一聲“傻子”他大概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他目送傅紅雪遠去,因為他發現他已經動不了了。

“紅雪!”他突然叫出聲。

小人停下來疑惑地看他。

連城璧猶豫道:“你……知道什麽是喜歡嗎?”

傅紅雪答道:“我不知道。”

連城璧:“那你不能娶她。你若是不明白什麽是喜歡,娶了她就是害了她,懂了嗎?”

傅紅雪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行至半路,小人頓足回頭道:“你家在哪?我以後去哪找你?”

他已經把這個奇怪的年輕人當做自己的朋友。

然則身後空無一人。

“城璧?”

連城璧睜開雙眼,傅紅雪老實守在他身旁,他還在無垢山莊。

“我好想夢見了你了。”

傅紅雪立馬露出疑惑的表情。

連城璧突然問道:“我們第一次見面究竟是什麽時候?”

“老實回答,我不滿意,今晚你也不要滿意了。”

傅紅雪答道:“我八歲的生辰。”

連城璧:“你的翠濃做的點心挺好吃的。”

傅紅雪心裏明白著呢,他一直以為連城璧忘了這一茬。

立馬附身吻了吻連城璧的額角,安慰道:“她不是我的,你才是我的。”

連城璧罵道:“油嘴滑舌。”

這回答,他滿意了。

這叫什麽?這叫“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作者有話要說: 小情報:

傅紅雪因為是白夫人隨便找來的孩子,所以沒人知道他究竟是什麽時候出生。一直以來他過的都是葉開的生辰。

後來他也知道了,但沒關系。

那個奇怪的大哥哥曾興師動眾地為他慶祝生辰。只要那個哥哥認了今日是他的生日,那便是。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他知道這個哥哥絕不會忘了他的生辰,如此便夠了。

到如今,連城璧和傅紅雪的生辰變成同一天。

☆、番外:失竊①

月上柳梢頭,清風撫柳。

連城璧和小傅紅雪一同於無垢山莊的小亭內酌酒一杯,小紅雪臉紅得快要滴血,醉態盡顯。

連城璧撫撫他的額頭,拿下他手裏的酒杯,“若喝醉了便回屋去,當心吹風著涼。”

小紅雪貪杯還要喝,過來要搶,“給我,好喝!”連城璧將手一擡,這醉貓一個重心不穩就撲他懷裏來了。

連城璧將他細腰一把,橫抱了起來。笑意漾開,數落道:“好喝?方才我記得你說辣,還說我哄你,我可有哄你啊?”

這語氣分明就是哄孩子。

小紅雪喝醉了有點呆,睡意湧上來,頭往連城璧懷裏蹭,嘟囔道:“辣也好喝,你沒哄我,你從來不哄我的,我知道。”

這還不算喝醉了。

“二爺這是喝醉了?”傅紅雪的貼身小斯迎上來,對連城璧抱著小主子見怪不怪,甚至都沒有上前扶人,只是盡一下關心的責任。

連城璧點點頭,問道:“藥浴備好沒?”

小廝便道:“全都備好了,就等著二爺過去了,今天莊主也要親自伺候二爺沐浴嗎?”

“嗯,我來。你再去管事哪傳話,備好馬車,明日我要二爺出趟遠門,若有人尋上來都攆出去。”說完話鋒一轉,補道:“若是個白臉和尚就把他綁起來,關進地牢,別讓他死就行。”

“是,小的這就去。”

小紅雪不安地動了動,連城璧附耳安撫了幾句,瞥了一眼看楞的小廝,小廝驚出一身冷汗趕緊跑了。

這哪裏是養弟弟,簡直就是在養兒子。

第二日,傅紅雪在車上醒了。

他掀起窗簾看了一眼,隨後便躺下來枕著連城璧的大腿,明明枕頭更舒服些,“我們這是去哪?我昨天好像喝醉了,什麽都不記得了。”

“去秦淮,治你的腿。頭怎麽樣,痛嗎?”他的手放在傅紅雪的額頭上,沒昨晚那麽燙了。

提到腿,傅紅雪的眼神暗了暗。他是個瘸子,為此不少人嘲笑過他。這不是天生的,是他母親打的,練功沒有精進就要挨打,等反應過來腿就沒救了。

他側身往外,回避這個問題。

自從他把自己帶回無垢山莊,一日三次藥浴,各種靈丹妙藥只為治好他的腿。他先開始是有些抗拒,可挨不過連城璧的溫柔攻勢。

你讓一個從來沒被珍視過的孩子,如何能抵擋一個看起來滿心都是他的人呢?

連城璧說了,他一定會治好他的腿,那就一定不會輕易放棄。就像他承諾會對他好一輩子一樣,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治好他的腿也是兌現承諾的第一個禮物。然,他自己都不相信能治好。

他沈思著,一塊黑繩拴著的白玉垂在他的眼前,光滑圓潤,他聽連城璧問他:“喜歡嗎?”

傅紅雪並不能解釋,這塊平平無奇的玉為什麽會對他產生如此的吸引力,好像魂魄都被攝了進去一樣。他點點頭,誠實回答,連城璧就把玉戴在他脖子上。

見他乖覺得很,摸了摸他的頭頂。

他喜歡連城璧,從最初自己願意和他走就是這樣。可是他能感覺到,連城璧和對自己雖好,中間卻也隔了一層。

“聽說過透骨碎玉膏嗎?這個東西可以讓筋骨重塑,一定可以治好你的腿傷,你放心,一定可以的。”

“這麽珍貴,不會輕易就拿出來,要偷嗎?”傅紅雪的語氣有些躍躍欲試。

這是從小偷出的習慣嗎?

連城璧把白玉塞進他衣服裏,涼玉激得這小東西一抖,立馬從躍躍欲試蔫了下去。

“要偷,但不是我們偷。你跟在我身邊就好,很快就能回來了。”

他堂堂武林盟主,應該還沒慘到要偷地步。

“回無垢山莊嗎?”

“不喜歡無垢山莊?”

“嗯。”

“那好,等拿到東西,我帶你去一個地方,那裏你應該喜歡。”

“好,你對我真好。”

連城璧一聽,眼神暗了暗。抓過被子給他蓋上,沒再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段時間線跳回連城璧領小傅紅雪從漠北回來的劇情

☆、番外:失竊②

樓臺見新月,燈火上雙橋。傅紅雪看著秦淮風光,眼一眨不眨,生怕錯過了什麽有趣的東西。連城璧在一旁守著,盯著傅紅雪也是一眨不眨。

夜市燈火通明,江上幾座畫舫爭風頭,照得江面水光粼粼。連城璧只帶著小紅雪在岸上賞玩,預備明日登門前去吳家莊。

正游街,一個香囊落在小紅雪頭上,傅紅雪打了個噴嚏,太香了。

傅紅雪彎腰要撿,連城璧將他後頸一拿,把人拉起,“秦淮的香囊手絹都撿不得,你若不想惹一身情債,就躲這些東西遠些。”

小紅雪便露出一副遺憾的表情,“我只是想看看。”

連城璧聽出他的怨氣,低聲問道:“我事先和你說好,姑娘家擲囊問情,接了就是受了,你還要看上一看?”

小紅雪張望了一圈,看著也是長廊樓閣上探頭張望的姑娘們,一並都大膽地望著身邊的連城璧。看起來剛才的香囊是砸錯了人。

小紅雪心裏模糊地煩躁,偏偏這時候連城璧還客氣地展顏一笑,登時下起了香囊雨。連城璧拉著他躲到廊沿下,刷了一聲打開折扇,接了一只藍色緞面繡著鴛鴦的香囊遞到小紅雪眼前。

“不是要看嗎?”

“嗯。”

第一次見確實稀奇,看了一會就失了興致。小紅雪卻還裝作好奇研究的樣子,心裏苦惱這香囊該怎麽還?

難道真要連城璧承了姑娘的情,娶回去做他嫂嫂嗎?這算什麽,游一趟秦淮他給自己找嫂嫂?

“看好了?看好了,就把香囊還回去。”連城璧挑了挑眉,當做沒看見小紅雪糾結的樣子,端著扇子作勢要出去。

小紅雪情急之下一把拉住了他,急道:“還?怎麽還?你還還是我還?”這樣子是真的著急了,連城璧的眼中閃過狡黠,逗這小正經最是有趣。

在他又急又惱的註視下,一本正經道:“香囊是我接的,自然我來還。”

“不行!”

“為什麽不行?”

傅紅雪時刻註意著外面的香囊雨,一看快停了,便一把槍過他手裏的扇子,將香囊往空中一拋,合上扇子打了出去,趕在香囊雨結束前混入其中。

然後把扇子拍到連城璧手裏,手心都被震痛了,這小家夥力氣確實不小啊。

“不想看了,回去。”

夜,客寨,有小孩鬧別扭不願來他懷裏,他睡不著。

“小雪,過來,我睡不著。”

磨蹭了一會,小紅雪打了個滾,滾進了連城璧懷裏,他也睡不著。

空氣靜默了一會,只聽窗外雨響漸起,芭蕉滴滴,秦淮濕潤雨水多,夜裏也寒些。連城璧把人往懷裏抱了抱,同傅紅雪聽著雨聲。

俗世相偎,可遇不可求。

傅紅雪很快就睡了,而連城璧卻睜著眼睡不著。他看看懷裏的人,五味陳雜。

這小孩的的確確是傅紅雪,他自然會對他百般呵護。雖然還不太明白他為什麽會變成小孩回到他身邊,但能回來就是萬幸了。

看著他長大,也未嘗不可。只是還會去想念之前的那段日子,隱隱的擔憂浮上心頭,懷裏的小人長大還會是他深愛的那個人嗎?

如果不是,又當如何?

他愛的是那個大的,還是眼前這個小的?

紛雜的思緒也只有這當子裏得以釋放,連城璧輕輕嘆了口氣小心著別驚動懷裏的人,他不常如此的,除非思念過度。

傅紅雪,你什麽時候回來?抱著這樣的想法,連城璧合上雙眼淺淺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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