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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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紅雪,你就給我住這種破地方?”連城璧看著懸於頭頂的幾把倒置的油紙傘,風一吹,裏面積的雨水還跟著晃。

他實在有點擔心這油紙傘裏的水即將破紙而出,他一個躺在床上的殘廢還要多加上一條落湯雞的標簽。

屋漏偏逢連夜雨,屋外下大雨,屋裏下小雨。傅紅雪的破茅草屋子漏成雨篩子,他還別出心裁地在連城璧床上空吊了幾把倒懸的油紙傘。

整個屋子,只有連城璧這邊不下雨,景象頗有喜感。

傅紅雪此時在房頂上搶修屋頂,抱著茅草往屋頂上加。效果顯然不好,不然某位殘廢也不會抓著機會就諷。

他翻身下屋,身上已經濕透了。連城璧看他這樣,便也不再繼續尖酸的言論。

傅紅雪說:“你這邊不能睡了,今晚去我那邊。”連城璧眉毛一跳,故作驚訝道:“你竟也知道這鬼地方不能住人。”

“忍耐一下吧,除了這裏,其它地方都是你不願意去的。”

連城璧瞇眼道:“你在怪我?”

傅紅雪:“沒有。”

傅紅雪隔著被子將他抱起,扯下一把油紙傘,抖掉裏面的水,將連城璧移道自己屋裏。

連城璧原先想,都是茅草屋還能有多大不同,結果躺到傅紅雪床上的時候,他都快氣笑了。

傅紅雪的屋子是後建的,幹燥整潔,比他那間篩子一樣的茅草屋好了不是一百倍。

他氣樂了,一字一句說到:“你故意的吧。”傅紅雪只砸了兩個字過來,“不是。”

說話間傅紅雪已經脫掉濕透的衣服,用衣服拉了成一到屏風,擋在他和連城璧之間。

“你弄這個東西作甚?”

“我要沐浴。”

“……有什麽好擋的?”

“嗯,確實。”

於是傅紅雪又將那衣服解下來,三下五除二脫了衣服鉆進桶裏。溫暖的水將他包裹,他舒服地喟嘆了一聲。

連城璧突然覺得身上有些癢,他說:“我也想洗。”

傅紅雪想也沒想便拒絕道:“不行,你不能碰水。”

連城璧覺得身上更癢了。

但他知道傅紅雪說的是事實,他這才養了幾日。於是他把眼睛移開不再看傅紅雪。

傅紅雪有些奇怪道:“你今日不與我胡攪蠻纏了?”

連城璧想,他什麽時候胡攪蠻纏過?

“我什麽時候與你胡攪蠻纏?你那破茅草屋四處漏雨,還不準我說了?”

“屋子是我一直忘修了。”

“忘修?你平日難道不在這邊?”連城璧聽見水聲嘩啦了一陣知他出來了,眼睛不覺往他望去。

雪白一片的脊背上竟是醜陋陳舊的疤痕,他抽了一口冷氣,呆住了。等他回神,傅紅雪已經裹好了衣裳。

連城璧皺起眉頭,問他:“你身上的傷怎麽弄得?看著有些年頭,怎麽回事?”

傅紅雪也不隱瞞,“我娘打的。”

“你娘?”

“對,是我娘。我娘是我爹在外面惹的爛桃花。他被人殺了之後,我娘希望我能替他報仇。”

“她自己為什麽不去報?”冤有頭,債有主。憑什麽把無關緊要的人牽扯進來!

“我不知道。她從小便和我說,她生我就是為了報仇,我就是報仇的工具。我可以不用喊她娘,因為她說她從來沒把我當成她的孩子。雖然,我確實不是她的孩子。”

“所以你練不好武功,她就打你?”

“是,也不全是。我那個時候經常聽人說,娘是世上最親最愛的人,哪有不疼不愛自己孩子的。於是我就故意不好好練,看她會不會有下不了手打我的可能。如果有,就算她不承認我也認了她是我娘。”

連城璧想,他竟也有如此可愛的時候。

“她還是打了。”通過傅紅雪身上多且舊的疤痕可以判斷出來。

“對。”傅紅雪的聲音似乎有些失落,連城璧不知要怎麽安慰他。傅紅雪平日裏說話能堵死人,如何能想到還有這種示弱的時候。

“你別難過,她畢竟不是你親娘,若是親娘必是下不了手的。”連城璧她娘便是。連城璧不是天生的君子,也有頑劣的時候,他娘只會作勢要打,手卻沒有真正的落下來過。

傅紅雪收拾了一會東西,抱出一床被子在連城璧身邊躺下。

連城璧驚道:“你要我和一起睡?”傅紅雪糾正道:“不是我要和你一起睡,是你要和我一起睡。這張床是我的,屋子也是我的。你是暫時要和我一同睡。”

連城璧心裏剛升起的一點疼惜被他一句話拍得稀碎,“你簡直……”不可思議。

“我很感謝她打了我。”傅紅雪側身,突然冒出一句話。連城璧盯著他亮如星辰的眼睛,忘記了要說什麽。他看得清楚,那雙漆黑的眸子只映出他一個人。

楞了半響他才反應過來,罵了一句,“有病。”傅紅雪淺淺笑開,應了一句“算是吧。”還是定定地看著連城璧。

他的眸子裏竟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憧憬和懷念,那種憧憬是一種只會在仰視父親時才會出現的眼神。

連城璧覺得他好像這樣看著他很久,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他卻一無所知。

他問:“傅紅雪我們第一次見面是什麽時候?”

傅紅雪頓了一下才回答道:“五年前,漠北,大漠孤煙館。”

“是嘛?總覺得我們好像認識了很久。”

“五年也不短了。”傅紅雪的眸子裏又出現某些難以琢磨的東西,連城璧莫名有點恐慌,“不是,我的意思是要比五年長得多……”

他再看,傅紅雪已經合上眼,睡著了。

……

作者有話要說: 章節內容已修改,請註意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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