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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人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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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楚雲困過頭了反而挺有精神,他靠在桌邊,看著人魚有些局促地攪著手指。人魚的手指很長,指根處還有一點點蹼,陳楚雲有些好奇地握住他的手擡起來看了看,人魚下意識地抖了一下,還是非常溫順地把手放在陳楚雲掌心裏,他的尾巴不安地動了動,抿著嘴看陳楚雲,眼睛又黑又亮。

人魚的指甲有被修剪過的痕跡,凹凸不平的,陳楚雲有些心疼地把他抱在懷裏,像安撫受驚的狗狗一樣拍了拍他的肩膀,人魚安靜地呆在他懷裏,在他肩窩蹭了蹭。

陳楚雲有點受寵若驚——突然這麽乖乖地不鬧事實在叫他滿心欣慰,好像家裏的小狗終於長大懂事了,簡直要流下感動的淚水。

人魚是不知道他在想什麽的,他一手摸在陳楚雲後頸突出的骨頭上,張嘴就要咬。

陳楚雲:“……”

我說什麽來著?樂極生悲。

陳楚雲一手托住人魚的腰一手把他的尾巴往上擡,一下子把他掀倒在地,人魚慌亂之中拽住了桌布,亂七八糟地裹在了身上。

寵物從小要好好教,亂咬人肯定是不可以的。

陳楚雲跪坐在人魚身上,食指點在他下巴上,他想了想當時自己是怎麽教那只小狗的,把字非常刻意得咬得非常清晰:“咬人,不可以,你不乖。”

人魚在他身下擺了擺尾巴,伸出舌尖舔了舔陳楚雲的手指。

陳楚雲:“……”

“賣萌也沒用,不可以咬我,知不知道?下不為例啊,不然我要揍你了。”

陳楚雲站起身來,門鈴突然響了幾下。

陳楚雲的門以前是有貓眼的,上回叫大頭玩脫了不知怎麽砸得碎碎的,一眼看出去萬花筒似的,好好的花美男站外面看著也跟看昆蟲記的效果是一樣一樣的,非常驚悚。陳楚雲把門上的鏈子掛上,然後把門開了一道縫,一只毛茸茸的大爪子使勁鉆進縫裏往他身上撲,接著,他前男友那張欠扁的臉出現在門縫裏:“正好遛毛毛路過你這,來看看你。”

陳楚雲隔著門縫看他:“看也看了,你走吧。”

“分手而已,何必整得深仇大恨的,你不請我進去坐坐?”

陳楚雲實在不明白分了手還有什麽好“坐坐”的,不斷幹凈等著過兒童節嗎?他正想著找個什麽說辭推掉,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口齒不清的:“粗魚。”

粗魚是什麽?

陳楚雲還沒想明白外面的人倒是反應過來了:“難怪不讓我進去,原來金屋藏嬌呢?”

陳楚雲懶得跟他解釋,嗯了一聲,擡手把門關上了。他走到人魚邊上,擡手摸了摸他的頭:“喲,會說話啊?說的啥玩意?”

人魚擡頭看著他,非常認真地說:“粗,魚。”

啥啥啥,說的這都是啥玩意兒?這倒黴孩子說話誰教出來的

人魚見他還是聽不懂,一手急得抓住陳楚雲一手指著他:“粗魚。”

陳楚雲:“……你把手先放下再說。”

人魚訕訕地從他襠下收了手,可憐兮兮地瞅著他。陳楚雲大概也明白了,他這是在叫自己的名字,只是叫得口齒不清。

陳楚雲擡手抵開人魚的嘴,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的舌頭好像長長了一些。

陳楚雲在他身邊坐下來,歪頭看了看他:“你叫什麽名字。”

人魚一臉茫然。

這是只有七秒鐘的記憶嗎!連自己名字都不記得!

算了,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兒。

陳楚雲想了想,問出一個重要的問題:“你為什麽要掀翻我的浴缸?”

人魚表現出一種非常委屈的樣子,小聲地哼哼:“燙。”

陳楚雲明白了,他大概是想要那個噴水的淋浴頭,結果開到熱水檔去了。

陳楚雲有些無奈:“那你晚上睡哪?不把你放水裏你能睡嗎?會不會有事?”

人魚翹了翹尾巴,非常愉快地搖了搖頭。

到底在得意什麽……

陳楚雲仰頭把杯子裏的水喝完:“那你睡沙發上吧,我去睡覺了……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不會讓你睡床上的!撒嬌也不行!”

陳楚雲還是跟人魚睡在了同一張床上。

陳楚雲捏住他的鼻子揪了兩把,咬牙道:“你呀,太壞了,跟老財主似的一點虧都不吃,黃鱔一樣地滑溜,幹脆叫你黃老財得了。”

人魚抱住他的手,捂在自己胸口上,隔著皮膚陳楚雲能感受到他砰砰的心跳,充滿了生命力。

陳楚雲整晚沒睡好,他覺得自己好像被漁網死死地纏住了,喘不過氣,越掙越緊,他像個溺水的人,徒勞地張開嘴,水溫冰冷刺骨,他慢慢沈向漆黑的水底,他仰頭往上看,一尾非常漂亮的大魚向他游來,人魚的魚鰭是一種非常漂亮的孔雀藍色,他抱住陳楚雲,他張開嘴,吐出一串泡泡,他說:&%&¥%#……

陳楚雲:“……”

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淺藍色的窗簾被風吹得揚起,陳楚雲往旁邊摸了摸,人魚已經不知道去哪裏了,被窩裏一片冰涼。

這手感不太對啊……

怎麽摸著好像床上被打翻了一杯水似的……

陳楚雲又仔細摸了摸……

陳楚雲一下子清醒過來,他氣運丹田,怒吼一聲:“黃扇!躲起來也沒用!你給我死過來!”

家裏就這麽大點地方,無論人魚躲哪裏總能給翻出來。陳楚雲黑著臉把他從陽臺的花盆後面拖出來,黑著臉把他壓到浴室洗臉刷牙換藥,然後把他丟到餐廳的椅子上坐好,板著臉說:“你給我好好反省,不給我個說法別想吃早飯。”

人魚頂著他的新名字“黃扇”可憐巴巴地坐著,實在是陳楚雲睡到一半太熱了一直往他身上湊,人類身上的氣息叫他很安心,也就愉快地抱進了懷裏,只是這溫度實在太高叫他難受,他這才想出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擰開了一瓶礦泉水澆在身上,沒想到飼養員陳楚雲發了這麽大的火。

怎麽可以這樣虐待一條魚!

黃扇同志決定為自己應得的權利小小地抗爭一下。

陳楚雲煎了雞蛋熱了牛奶,接著把牛奶倒進一碗星星餅幹裏,板著臉端出來放在桌子上:“知道錯了嗎?”

黃扇垂著眼睛不看他,擡手把那碗牛奶泡的星星餅幹推到桌子邊上。

陳楚雲板著臉看他:“你敢?”

黃扇又輕輕推了一下,碗底有一半在外面了。

陳楚雲瞇了瞇眼睛:“黃扇,把碗放回去,你不可以……”

啪得一聲,黃扇把碗推到地上去了。

陳楚雲閉著眼睛深吸一口氣:“不錯啊小夥子。”他擡手把黃扇抱起來按倒在沙發上,對著他的屁股一巴掌下去:“叫你不聽話!知不知道錯了!以後還敢不敢了!”

黃扇咬著牙不說話,掙紮著要翻身。

陳楚雲起床氣還沒消,被他鬧得火大,又揍了一巴掌:“你不聽話是不是,不聽話一會兒中午就把你燉了煮湯喝!”

黃扇楞了一下,突然下了死勁,猛地翻過身來,陳楚雲還沒鬧明白怎麽回事突然一陣天旋地轉被壓在沙發上,人魚狠狠抓著他的肩膀,緊緊咬著牙瞪著他。

怎麽回事啊這是?這看殺父仇人的眼神兒怎麽回事啊?

作為一個給洗澡給餵飯還貢獻了床的飼養員,被自己的寵物這樣兇狠地瞪著,陳楚雲表示壓力很大。

這個時候一定要在氣勢上鎮住敵人!

陳楚雲嚴肅地瞪回去:“你起來,嘿你還來勁了是吧?我去你還敢咬我?我艹你松開疼疼疼……我警告你啊,你再敢咬我我就把你扔出去不要你了。”

黃鱔松開陳楚雲的肩膀,兩眼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有些不安地咬了咬嘴唇,小聲地哼哼:“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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