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那只惡魔 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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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著這個。”將一把劍丟到夏爾手中,阿洛伊斯手裏也持著外表一模一樣的劍,甩了甩劍刃,薄薄的劍立刻被甩的一聲嗡鳴。

鋒利的劍尖直指著夏爾面門,阿洛伊斯冰藍色的眼瞳中閃過一抹決然,“現在開始,我們就來一場真刀真槍的廝殺好了,沒有任何規則,可以殺掉對方,你也不用擔心如果殺死我的話會得不到想要的情報,我會邊打邊說給你聽的。”

“所以,千萬別手下留情啊,夏爾。”

如果你手下留情的話,說不定真的會死人的。

掂了掂手中的長劍,劍鋒銳利,同樣也有些沈重,這就說明這的確是一把真劍,被砍到的話就一定會受傷甚至死掉。

對於阿洛伊斯的敵意依舊有些莫名其妙,不過夏爾現在已經可以聯想到什麽了,上次的舞會是在托蘭西家舉行的,而維·菲尼戈爾就在被邀請之列,這就說明他們兩個一定認識,再加上阿洛伊斯又知道那件事,那麽他就是幫兇也說不定。

畢竟,如果「女王的忠犬」死了,那麽受益人也有「女王的蜘蛛」一個。

想通了這一點,夏爾勾起一抹冷笑,對於已經送上門來的戰鬥也沒有絲毫躲避,揮起手中的長劍便不甘示弱地回道:“那麽,你可要說得快一點啊,不然你死了我就聽不到了!”

“呵呵,那我們就來拭目以待好了!”阿洛伊斯毫不落後,握緊手中的劍柄,只攻不守,招招朝夏爾死穴刺去。

鐺!

沈重的聲響震得人耳朵生疼,劍刃交碰的聲音久久回蕩在整個空曠的大廳,空氣中迸出的火花似乎能照亮這片微暗的空間。

僅僅是攔下對方的一招就已經有些吃力,夏爾咬牙,“沒想到你這個瘋子這麽不要命。”

雙手握著手中的劍柄,阿洛伊斯繼續給對方施壓,扯開唇角毫不留情地反諷道:“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不是麽?都已經到了這個時候,我已經沒必要再繼續防守下去了。”

夏爾一瞇眼睛,手中的劍刃稍稍一偏,以巧破力,順著對方的力道直朝著對方握劍的手砍去,“我想要知道的可不是這些廢話,快點告訴我我父母的死因!”

“呵,就這麽想知道?”見對方順著劍刃借著自己的力道朝自己雙手砍來,阿洛伊斯十分果斷地松開緊握著劍柄的雙手,上身向後仰去。

夏爾收勢不及,砍了個空,正想再次回擊的時候阿洛伊斯已經彎腰拾起了掉在地上的劍,再次朝他襲來,“好吧,我現在就告訴你好了。你父母的死和我,和維沒有任何的關系。”

對方突然這麽說,讓夏爾忍不住一楞,這麽一分神間便賣了個破綻。

阿洛伊斯當然沒有放棄對方的這個破綻,趁此機會攻勢更為淩厲,夏爾只堪堪擋住,一連向後退了數步才緩了過來,寶石藍色的眼中帶著慍怒,“你這家夥……是在耍著我玩麽!”

“你以為我在騙你嗎?”阿洛伊斯歪了歪頭,輕蔑地開口,“這個時候騙人,我還不屑。你一定在想,如果你父母的死和我以及維沒有關系的話,那麽塞巴斯蒂安所告訴你的不就是假的了麽?真天真,你難道在認為你的執事不會騙人?”

“和他的契約中就有「絕對不允許騙我」這一條,你的意思是他在違反契約咯?”夏爾依舊毫不相信,冷冷地瞇著眼睛反問。

“所以我才說你天真,不愧是惡魔都追逐著的純潔的靈魂呢。”阿洛伊斯突然笑了起來,這樣的笑讓他在如此的決鬥中幾乎破綻百出,可惜接下來他說出的話讓夏爾已經無暇顧及這些破綻,“你確實是該好好問問你的執事究竟有沒有騙你了。看樣子你是毫不了解惡魔的真正面目呢,他們唯一在乎的就只有美味的靈魂而已,為了得到這個,他們會不、擇、手、段!”

鏘啷!!

完全被對方的話所震驚到,夏爾手中的劍猛地被挑飛出去,緊接著整個人便突然失去了重心朝後仰去。

後背接觸到地面的時候猛地一疼,接著便是身上一沈,阿洛伊斯已經跨坐在他身上,讓他無法起身,破空的一劍猛地垂直朝他刺來,夏爾條件反射地擡起手握住朝他心臟刺來的劍,一字一頓地反問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對方抓住自己劍的這一幕何其熟悉?阿洛伊斯笑了笑,歪了歪頭說:“蜘蛛和烏鴉自以為已經布好了陷阱,可以掌控一切,那麽反過來,讓他們也來體驗一下被掌控的滋味如何?被蒙在鼓裏,被利用,利用了之後像垃圾一樣丟棄!就像是棋子一樣根據著主人的意願來行動,最可笑的事他們竟然還全然不知,很有趣的游戲不是麽?”

“自以為已經折斷了蝴蝶的翅膀用蛛絲將蝴蝶緊緊纏住,但是他忘了,蝴蝶也是在吸食著花的生命中活下來的,必要的時候同樣可以對蜘蛛露出自己的獠牙!”阿洛伊斯狠狠地說著。

冰藍色的眼瞳對上夏爾寶藍色的眼瞳,阿洛伊斯似是詭異地笑了一下,“所謂希望越大最後的失望也就越大,游戲快要通關的時候突然死機才是最氣人的,既然如此……你說,我來讓他們也死一次機如何?夏爾。”

千方百計地想要得到夏爾,可卻在最後緊要關頭的時候夏爾被殺了,到時候他們的表情一定更精彩吧?

阿洛伊斯惡劣地想著。

感受到對方劍刃上愈漸加大的力道,夏爾握著劍刃的手也開始流出更多的鮮血,他另一只手掙紮著朝被挑到一邊的劍摸去。

雖然不了解阿洛伊斯·托蘭西在說些什麽,但是他也聽清楚了他話語中的幾個關鍵詞:「蜘蛛」、「烏鴉」、「陷阱」……阿洛伊斯·托蘭西家的執事是蜘蛛,而自家的那個是個烏鴉他知道,這樣一來--那就是塞巴斯蒂安絕對有什麽事情瞞著他!

他可不能在這個時候被阿洛伊斯·托蘭西給殺了,他絕對要找塞巴斯蒂安那混蛋問清楚!

努力掙紮著去抓那把劍,最後指尖終於抓到了劍柄,夏爾在阿洛伊斯平靜地目光中拿起那把劍猛地朝他腹部刺去。

同一時刻,被兩人打鬥的聲音吸引而來的塞巴斯蒂安和克洛德正好趕到門口,而他們剛來就面對了這樣一副景象,當即楞在原地不知所措。

夏爾一手握著劍刃,另一手握著劍柄,猛地將劍穿透了阿洛伊斯的腹部。

殷紅的顏色透過暗紫色的小禮服開始在阿洛伊斯身上暈染開來,可是阿洛伊斯卻好似一無所覺,依舊握著手中的劍沒有松手。

鉑金色的長長發絲遮住他的表情,他突然擡頭,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歪著頭只是這被自己壓制著的夏爾,冰藍色的眼瞳中清晰地映出對方寶藍色眼瞳,聲音也愈發詭異,“什麽啊,夏爾·凡多姆海威,你的覺悟就只有這一些嗎?”

夏爾的瞳孔不由自主地放大,阿洛伊斯手中的力道也猛地開始加重,同時,因為他的用力,腹部原本不怎麽大的傷口瞬間裂開,紅艷的顏色一直暈染得他半片衣襟都成了紅色,鮮血直湧。

嘴角帶著詭異的笑意,阿洛伊斯握著劍柄的手背上因為用力而開始冒起青筋,語氣中也帶上了一絲漠然,“更加、更加、更加用力的來刺穿的我的要害啊!帶著你那引以為傲的恨意,才能讓這一切都刻在對方的內心、乃至靈魂上!”

握著劍刃的手都開始顫抖,手指似是都要被對方的劍刃斬斷,夏爾有些艱難地喘息,他果斷地拔出刺進對方腹部的那把劍丟到一邊,雙手都來抓住對方的劍。

原本刺入身體的劍被拔走,更多的鮮血開始噴湧而出,讓阿洛伊斯的臉變得有些煞白,他的額角已經因為疼痛而布滿了冷汗,可依舊沒有放手,“剛剛的那一劍,如果你對準了我的心臟就不會有現在的局面了,你該不會是還在迷茫吧?夏爾。”

夏爾現在根本就已經無暇顧及阿洛伊斯說了什麽,只是倔強地眼神盯著他,手中握著劍刃的力道絲毫沒有松懈。

看到這一幕的塞巴斯蒂安終於反應過來,“少爺!”

但是他剛剛想邁步,就被夏爾突然喝止,“不許過來,塞巴斯蒂安!一直到我殺掉這家夥為止,你都給我站在旁邊看著!”

聽到這聲喝止,塞巴斯蒂安不由得楞了一下,繼而完全停住了腳。

抓著劍刃的夏爾猛地一咬牙,硬生生地把對方對著自己心臟要害的劍偏離的軌道,隨即手上的力道一松,那鋒利的長劍猛地穿過他頸部的皮膚插入地板,差一點就能割斷他的脖子,驚險程度自然不用多說,看得一旁的兩個執事都一陣驚心。

而做完這一切的夏爾已經大口大口地開始喘息,片刻後便倒在地上徹底失去了知覺,雙手、脖子都開始滲出血來。

跨坐在他身上的阿洛伊斯也臉色慘白地喘息著,他扶著插入地板的劍才沒有使自己倒在地上,第一次見到如此倔強堅強的阿洛伊斯,克洛德不由正楞地開口,“老爺……?”

“你在做什麽啊,克洛德。”阿洛伊斯聲音低低地開口,他轉過頭語氣危險地沖著滿臉驚愕的克洛德說道:“完全沒有徹底執行我的命令不是麽?我命令你的是殺死塞巴斯蒂安·米卡利斯!現在的你在幹什麽?我有命令過你停止戰鬥嗎!”

克洛德金色的眼瞳猛地閃爍起瑩瑩的猩紅色彩……真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果斷以及命令態度強硬的阿洛伊斯。

“咳!”似是因為大聲的說話引動了腹部的傷口,阿洛伊斯猛地可出一口血來。

“老爺,你的傷……”原本還驚訝於阿洛伊斯的果斷和強硬,可見他都已經如此重傷了依舊沒有找自己求救,克洛德也不由擔心起來,如果阿洛伊斯被別人殺死的話,那麽他是得不到靈魂的。

“別說那些讓人發笑的話,克洛德。”抹掉嘴角的鮮血,阿洛伊斯扶著劍勉強站起身來,順便將身上已經被鮮血染透的紫色小禮服外套脫下來丟到地上,“傷口從來都不是你會關心的東西吧,只是因為我就這麽死了你害怕會得不到靈魂吧?”

站起身,即便是身上沾滿鮮血看起來也依舊沒有絲毫落敗的狼狽,阿洛伊斯冷冷一笑,“還要我再重覆一遍命令嗎?克洛德,把塞巴斯蒂安殺死,不管你是砍下他的頭將他分屍也好,吞噬掉他靈魂也好,把他剁碎了丟去餵狗也好,殺了他,這是命令。在我還不會失血過多而死之前殺了他,然後達成我的目的,你也可以吞噬掉我的靈魂了,但如果你在那之前沒有殺掉塞巴斯蒂安的話,那麽你也就別想得到我的靈魂了。”

阿洛伊斯很清楚克洛德,克洛德貪婪,唯一在意的就只有靈魂而已,阿洛伊斯知道現在自己表現出來的樣子一定很吸引對方,所以便拿出自己的靈魂作為籌碼來堅定克洛德的立場。

更何況,如果克洛德現在殺了塞巴斯蒂安,那麽他不僅可以得到自己的靈魂,甚至連旁邊昏迷過去的夏爾也是他的,如此一來,這樣的買賣他怎麽會不做?

阿洛伊斯的目的就是要讓克洛德和塞巴斯蒂安相互殘殺,然後在最後關頭狠狠地耍克洛一把,讓對方嘗一遍游戲通關前死機的滋味。

他完全不怕克洛德會真的贏過塞巴斯蒂安然後來吞噬自己的靈魂。作為一個重生的人,他最大的優勢便是知道別人不知道的事。上一次的最終戰役中,即便是有魔劍在手,克洛德也依舊沒能贏過塞巴斯蒂安,而現在漢娜完全不會將自己的武器借給克洛德,克洛德能贏的幾率幾乎微乎其微,就算是最後真的僥幸贏了,那麽他也還有後手留著,完全不怕。

至於克洛德如果和塞巴斯蒂安聯手合作的可能,阿洛伊斯也不是沒想過,不過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對方完全辦不到。

手中的劍依舊緊貼著夏爾的脖子,只要他動一下夏爾的脖子就會被斬斷,如果塞巴斯蒂安想要在這個距離救夏爾完全趕不及。阿洛伊斯也不怕對面的兩個拖延時間,反正這樣拖延下去的後果就是他和夏爾兩個都失血過多死掉。

用所有人,甚至自己的性命所編織的陷阱,這樣的陷阱往往是最可怕的。

完美的在利用每一個人性命和弱點來做賭註,利用克洛德對靈魂的執著、利用塞巴斯蒂安對夏爾的關心、利用自己的性命作為推動圈套的引子……而他也的確贏了。

克洛德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的阿洛伊斯,而且他記得自己的確是欺騙過阿洛伊斯說塞巴斯蒂安是阿洛伊斯的仇人,那麽現在殺死塞巴斯蒂安之後再吞噬掉對方的靈魂,就像是遵照契約覆仇結束之後吞噬掉對方的靈魂一樣,這理由完全說得通。

所以,被眼前的靈魂所吸引的克洛德已經將目光轉向了他身旁的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看著克洛德的紅色眼瞳中帶著嘲諷,“還真是一只沒有原則的蜘蛛啊。”這話說得不知道是指他們之間的合作還是指別的什麽。

“……當然,塞巴斯蒂安也一樣,如果想要救回你的主人的話,那麽就先殺了克洛德再說。”阿洛伊斯突然毫不忌諱地對塞巴斯蒂安說道,引得塞巴斯蒂安一陣錯愕地轉過頭看著他,他蒼白的唇角詭異地勾著,“我可以保證,不會殺了夏爾。不過夏爾的血量也有限,如果你們拖延太久,他也一樣會失血過多死掉的。”

塞巴斯蒂安詭異一笑,“那還真是多謝提醒。”

眸瞳中閃爍著瑩瑩的猩紅色彩,兩只黑衣的惡魔互相望著對方。

幾乎是很默契的,兩只惡魔均是伸手摘下了胸前那朵暗紫色的玫瑰,然後毫不猶豫地將其捏碎,焚毀。

--約定失敗!

站在一邊看著這一幕的阿洛伊斯靠著墻壁大口大口的喘息,他單手捂著自己的傷口,看著那兩只惡魔越打越遠,最後開始呼喚起漢娜的名字。

在決鬥場上跳舞的時候阿洛伊斯並沒有讓漢娜出場,而是讓她待在一旁待命。

現在自己受傷了,他最為信任的還是漢娜。漢娜一出場,見到阿洛伊斯這樣全身浴血的模樣也震驚了起來,少有表情的臉上竟是出現了擔憂,“老爺!您的傷!”

“漢娜,你在這裏守著夏爾,只要確定他不會醒過來就好,然後等一會兒他們戰鬥的差不多的時候再過去幫克洛德。”身上的傷讓阿洛伊斯皺緊眉毛,失血過多已經開始有些頭暈,可即便是這樣依舊不忘了說出自己的命令,而漢娜在聽到他這樣說之後有些神色覆雜的看著他。

阿洛伊斯當然知道漢娜在想什麽,他勾著唇角冷笑了一下,補充道:“當然……是幫著他,在背後狠狠捅他一刀。”

“Yes your highness.”漢娜低頭說道,同時也立刻準備為阿洛伊斯止血。

“這個就算了……我自己會想辦法處理好的。”阿洛伊斯輕輕揮開她的雙手,拒絕了對方要為自己止血的行為,他努力的平覆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別跟上來。”

說完,他一個人扶著墻壁向托蘭西宅邸外走去,被留在原地的漢娜既想跟上卻又礙於阿洛伊斯的命令無法跟上去。

跌跌撞撞地走了一路,因為受傷失血所造成的頭暈讓他完全不記得自己究竟走過了多遠。

此刻的時間已經是深夜,天空漆黑一片,幾朵墨藍色的雲在夜空浮動,街道兩旁的路燈正戰戰兢兢地驅逐著周圍的黑暗。

已經沒有力氣再繼續走的阿洛伊斯隨意地靠著身旁距離他最近的一盞路燈,將全身的重量都放在那盞路燈上,然後倚著它緩緩坐在地上休息。昏黃的燈光照拂著他鉑金色的發絲,在他臉上打下一片陰影,沒過多久,便開始有淅淅瀝瀝的雨滴落下,打在他身上。

這個時候的雨很冷,加上他身上穿的又很單薄,雨滴打在身上的同時寒意也跟著滲透進皮膚,衣服上的鮮血也漸漸被雨沖刷得暈染開大片色彩。

這個樣子還真是狼狽啊。阿洛伊斯扯了扯嘴角有些自嘲地想著。

不過這樣的淋雨沒堅持多久,頭頂上的燈光和雨便突然被擋住,阿洛伊斯擡頭,不出意外的看到了正撐著傘站在他面前為他擋雨的維。

猩紅色的眼瞳,艷麗的紅發,看樣子他的病是好的差不多了吧。

“什麽啊,這次居然再次讓我撿到了一只淋血的托蘭西伯爵啊。”維歪著頭,臉上依舊是那樣戲謔地笑顏,只可惜在他那雙眼阿洛伊斯找不到半點笑意,故意咬重的「淋血」那兩個字就像是在踩著自己痛腳諷刺自己現在的樣子一般。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之前的戰鬥太累了的關系,阿洛伊斯這次出乎意料的安靜,也沒有炸毛,仰著頭,冰藍色的眼瞳直視著維猩紅色的眼瞳,“維。”

“怎麽?”被叫到名字的維挑了挑眉毛,猩紅色的眼瞳中清晰地倒映著阿洛伊斯的影子,他也沒急著給對方療傷,那樣子就像是在賭氣說不給我一個滿意的借口別像糊弄過關一樣。

“救我。”簡簡單單的兩個字,立刻將維所有的賭氣情緒都打飛到九霄雲外。

維沈默著,猩紅色的眼睛微微瞇起滿是覆雜地看著阿洛伊斯,氣也不是不氣也不是,說不上來這是什麽感覺。片刻後他才蹲下身,右手指尖亮起一圈白色的時光回溯的光芒,這是小型的時間法則運用,可以將傷口的時間回歸到未受傷之前的時間,不會留下任何疤痕,很好用的治療方式。

一邊給對方療傷,維一邊瞇起眼睛問道:“用自己的性命來作為牽動這場圈套的引子,你還真的是嫌自己命太長嗎?”

知不知道把他的靈魂從死神那裏搶過來有多辛苦,一點也不知道珍惜。

阿洛伊斯靠著背後的路燈,漫不經心地回道:“你不也一樣用自己的靈魂作為引子,讓你的執事死心塌地麽?”

所以說,這是跟他學的咯?

身為一只魘,活了這麽久以來維第一次被氣笑了。

他咧開唇角,露出兩顆尖銳的小虎牙,惡劣地笑了一下,“那你就這麽肯定我會給你處理傷口,就不怕我看也不看你一眼把你丟在這裏不管嗎?”

“我有想過這個可能。”偏著頭移過視線,這次阿洛伊斯沒有看著維,半垂著眼,“不過來這裏之前我已經命令過了漢娜讓她去背後狠狠捅克洛德一刀,讓他也好好嘗一下被人背叛的滋味。所以就算我現在失血過多死了,也改變不了這個結局,這樣一來我的目的也同樣達到了。”

“所以你到現在為止依舊是在拿自己的命做賭註,就賭我是不是會救你,如果沒救,你也依舊達成目的;如果救了,那麽你可以繼續活著。”很快就能猜得到對方在想什麽,維猩紅色的眼瞳閃爍著瑩瑩微光,他詭異地笑了一下,“這是把我也算成了你計劃中的一部分了麽?”

“生氣了麽?”阿洛伊斯轉回視線,歪了一下頭問道。

“是啊,很生氣啊怎麽辦?”少年的聲線帶著天性中的一絲殘忍,猩紅色的雙瞳將四周若隱若現的霧氣都染上了一絲讓人膽寒的紅色,“這種傷就算是不用我來治療,在托蘭西宅邸的時候你讓你那個惡魔女仆包紮一下,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也是可以痊愈的,可你偏偏拖著這樣的傷口來試探我看看我會不會救你,我真的很生氣吶。”

仿佛吸血鬼一樣的小虎牙微露著,配合著那似乎是在燃燒的紅色眼瞳,一般人一定會被嚇到。

阿洛伊斯看了眼這樣的維,頓了頓,很是真誠地開口,“對不起。”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樣的感覺讓維臉上醞釀好的情緒立刻垮了下來,第一次遇到這麽憋屈的情況讓他郁悶的有點想撓墻。

按了按額頭,維無奈地擺擺手,“算了,既然連托蘭西伯爵你都道歉了,我再計較下去也沒什麽意思。”

用那種諷刺般的語氣叫他「托蘭西伯爵」他絲毫不覺得哪裏像是已經原諒了啊。阿洛伊斯嘴角抽了抽,有些僵硬地扭了下頭:“不過我想……既然你說讓我作為你的同類和你契約並陪在你身邊,那麽這個「同類」的定義不可能是死人吧?”

“哦?”意味深長地拉長了音調,維紅色的眼瞳彎了彎,“這算是同意麽?”

“不是算是,而是就是。”阿洛伊斯糾正,“我同意你的要求,和你契約。”

我同意你的要求,和你契約。

這句話回蕩在維和阿洛伊斯之間,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昏黃暧昧色彩的路燈映照著兩人臉上的表情,淅淅瀝瀝的雨滴在燈光的折射下如同發光的流星。

維紅色的眼瞳閃了閃,繼而微笑了一下。他站起身,一手撐著傘,另一手伸到阿洛伊斯面前,“那麽……一起回去吧,這裏太冷。”

看著面前的這只手,阿洛伊斯也沒有拒絕,“回去哪裏?”

抿唇,歪了歪腦袋看著頭頂黑色雨傘,維想了一下才答道:“我們回……家。既然有一只同類的話,那麽就應該算是家了吧?”

“笨蛋,那不算啊。”

“沒關系,我說算就算。”

“……”

- The End -

作者有話要說: 說好了日更來著,不過人家比較喜歡湊整數,三天數量的字數都被塞到這一章裏來了,所以就晚了一天,米娜桑絲米嘛三QAQ!

話說又完結了一篇文,這感覺真好~

好吧,最後爛尾了。

不過這樣的結局也是有好處的,因為這樣的結局在事後還會有番外啊!

番外的內容已經定好了,因為有人說咱就只會寫清水文,所以決定在番外裏放些肉渣!【= =木辦法,最近河蟹的嚴重,肉渣是極限了。求大家千萬別舉報啊QAQ,不然以後真的不敢寫肉了!】

另外……誰敢說之前老爺和少爺在相愛相殺我跟誰急!

只是好久都沒有寫打鬥場景了,突然一些寫的有些熱血沸騰,然後一不小心寫多了……囧。

大結局,最後一章末尾來個小劇場。

*小劇場*

時間跨越兩百年,維再次使用能力來到未來。

希爾特:陛下,這次我們的身份什麽?

小維(在豪華大沙發上一坐,蹺二郎腿):看不出來麽?繼承了龐大家業的二世祖少爺啊。

希爾特:那托蘭西伯爵呢?

小維(理所當然):二世祖少爺的小情人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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