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洛伊斯·托蘭西，和我締結契約怎麽樣？』

平靜的聲音沒有多餘的情緒起伏，對他來說好像是在問對方「吃飯了嗎」一樣的平常，甚至讓阿洛伊斯懷疑是不是自己的幻聽。

阿洛伊斯看了眼目光盯著自己像是在等待自己回答的維，以及他抓著自己的那只手，力道不重也不輕，但卻足以阿洛伊斯掙脫不開對方的束縛。

仔細揣摩著每一個字符，他神情古怪地盯著維，反問：“契約？你是想要我的靈魂嗎？”

聽他這麽問的維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表情，還沒等維接著說什麽，阿洛伊斯擡頭直視著對方的眼睛，說道：“為什麽我一定要和你契約？如果是要對付克洛德的話只要有漢娜就夠了，我完全沒有那個必要來找你。”

而且……如果吃掉他靈魂的那個人是漢娜的話，他還能見到盧卡。

最後的那句話阿洛伊斯沒有說出口，他突然一頓，這樣一想的話自己的結局似乎和上一世沒什麽區別，只是主動與被動的不同罷了。

想到這一點的阿洛伊斯突然很想嗤笑一聲，原來維就是沖著這一點才來的嗎？

看著阿洛伊斯那多變的表情就能猜到他現在一定是在胡思亂想些什麽了，一手捋了捋自己鮮紅的發絲，維淡淡開口打斷他的繼續猜測，“果然是這樣呢，經過時間的變遷，所謂的契約也開始改變了它誕生的初衷。”

聽維這樣說的阿洛伊斯皺眉，“什麽意思？”

露出一個奸計得逞的笑，維松開抓著阿洛伊斯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紅色的寬大鬥篷衣，“看來我應該好好給你解釋一下契約誕生時的真正意義。”

維說：“只要有了契約才能吞食對方的靈魂，你是這樣認為的嗎？錯了，即便是沒有契約，惡魔也同樣有辦法從人類身上奪過靈魂來食用，如果惡魔真的那麽想得到對方靈魂的話那麽契約那種東西根本就是一條多餘的束縛框架。”

第一次聽到所謂契約的真正意義，阿洛伊斯有些楞住。

像是沒註意到對方的怔楞，維接著說道：“真正的契約才不是為了得到靈魂而誕生的，而是為了誓言。就像是雙方宣誓一樣，契約紋就是這個誓言的見證，惡魔可以答應你任何的一件事情，你也同樣的需要幫惡魔任何一件事情，而並非是一定要獻出靈魂。”

似笑非笑地看了阿洛伊斯一眼，維咧開唇露出宛若吸血鬼般的小虎牙，邪佞而詭異，“只不過恰好的，制造出這種惡魔契約的初代惡魔是因為要對自己的主人獻上自己的忠誠，於是就宣誓成為主人的執事。一開始他並沒有想過要從主人那裏得到過什麽，但他的主人卻給予了他足夠的信任，於是就對他說，如果有一天自己辜負了執事奉上的忠誠，那麽就賦予自己的執事可以吃掉他靈魂的權利，這就是最初的契約。”

似乎是突然說了太多有些口渴，維走到一旁的餐桌旁給自己倒了杯紅酒，“有了契約以後，惡魔的世界大概就被分為了兩種派系，文明派和野獸派。文明派的惡魔都是追求美學，認為契約至上的惡魔，你的那個一身黑的蜘蛛執事還有女傭，以及夏爾的塞巴斯蒂安都是這一派系的；至於野獸派則是認為人類不過是食物而已，為他們服務根本就沒必要，繼續用著以前的方式來掠奪靈魂食用，還記得被我控制的伊瑟嗎？他就是野獸派，以及……跟著那名女傭的惡魔三胞胎。”

如果說開始阿洛伊斯還能保持著平常的心態聽下去，那麽聽到最後一句的時候阿洛伊斯內心的震驚則是無法言喻的。

他居然到現在才知道，那三個惡魔竟然是那麽危險的存在！

目光下意識的就開始在舞會上尋找著那三胞胎的影子，見他這麽緊張的樣子維笑嘻嘻的表情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別擔心，那三個都是聽命於你那個女傭的，所以沒有危險。”

阿洛伊斯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確緊張過了頭，任誰在被突然告知了與自己相處那麽久一直認為不怎麽起眼的家夥是那麽危險的存在後都不會放心的。

皺著眉順著維放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朝對方看去，阿洛伊斯問道：“那你是怎麽知道這種契約的？從你的語氣來看，包括克洛德和塞巴斯蒂安他們都不知道契約的真正意義吧。”

聽到他這麽問的維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一層，收回放在阿洛伊斯肩上的手，另一只手則緩緩擋住自己的手背，“是誰告訴你的，那個契約的雙方對象只能是惡魔和人類？”

語氣緩慢地說完，維再次拿下放在手背上的手時，白皙的手背上赫然出現一個淡紫色的九芒星契約紋！

淺淡的瀲灩紫色，讓阿洛伊斯第一眼就想到了跟在維身旁的那個紫衣執事。

覆雜華美的九芒星，每一個角落都透著古老神秘的氣息，他心中一窒，驚愕地瞪大雙眼，“維，難道說那個制造出契約的人是……”你……？

阿洛伊斯沒有說出口，不過維也知道他要說什麽，點點頭，“這就是希爾特對我獻上忠誠的證明。但身為王者，要想要臣下心甘情願的服從且不背叛，我當然也要拿出些代價來證明自己對他們有足夠的信任，讓他們更加死心塌地，所以我才用我的靈魂來做賭註。”

看著這樣的維，阿洛伊斯突然覺得自己不知道要用什麽詞來形容他才好，張了張唇，最後只僵硬的吐出三個字，“你瘋了。”

普通人對獻上靈魂這種事都是唯恐避之不及，可他居然主動在契約裏提出這種事，不是個瘋子是什麽！

維不置可否地挑挑眉，“大概吧，但如果我不瘋一點又怎麽能讓一只只在乎靈魂的惡魔獻上他的忠誠呢？我是魘，在惡魔中是既讓惡魔敬畏也最讓他們想殺的存在，惡魔都是自私的，我不能保證在我生病的時候希爾特不會突然背叛，所以我只能想辦法讓他更加死心塌地的追隨，而恩情、信任，這些都是最好利用的東西，契約只不過是一條可以將這些東西引出來的線而已。”

如果不這樣的話，那一百年一次的虛弱期他早就被別的惡魔給殺了。

聽他這樣說，阿洛伊斯突然也有些理解了維的做法，於是問道：“那麽，為什麽要和我締結契約？我不認為我對你來說有什麽必不可少的作用，以至於讓你對我說出締結契約這種話。”

“是啊，為什麽呢。”維瞇了瞇眼睛重覆了一遍，勾起唇角看著對方，那種貓捉老鼠般的玩味與戲謔讓阿洛伊斯皺眉。

就在阿洛伊斯終於快要適應不了他這般的態度時，維突然湊近阿洛伊斯在對方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麽，然後滿意地看著阿洛伊斯更為驚愕的模樣說：“……怎麽樣，很簡單吧，而作為相應的交換條件，我可以來保護你，並且幫助你覆活你那個已經被吞食掉靈魂的弟弟如何？”

“你認真的？”凝視著那雙充滿蠱惑意味的淺紅色雙眸，阿洛伊斯艱難地開口。

“我從不拿契約來欺騙別人，這樣對我來說有什麽好處嗎？”攤了攤手，維已經將手上的契約隱藏了下去。

此時的舞會開始真正接近尾聲，飛去外面玩耍的黑色妖鳥也重新落回維的肩上，“你還有一個星期的時間來決定要不要同意，現在舞會也散了，我就先走了。”

阿洛伊斯靜靜的看著他離開，也沒有開口阻攔，甚至連招待舞會上的其他人都忘記了去，還是克洛德出現才提醒了他。

渾渾噩噩地走到舞會會場，阿洛伊斯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宣布的舞會結束，又是怎樣送人離開的，腦中只剩下當時維悄聲說的那句話：

－－『成為我的同類，永遠留在我身邊可好？』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話要說： 算不算告白算不算告白？有沒有覺得這種霸道的方式很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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