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會仍在繼續，只是似乎已經不會再持續太久了。

維和阿洛伊斯的舞蹈也終於以兩人的舞鞋首先報廢為結束，一瘸一拐地走到桌子旁邊坐下，阿洛伊斯狠狠地瞪了一眼維，“你的舞技有夠爛的。”

“彼此彼此。”同樣看起來不怎麽好受的維走到另外一張椅子前坐下，看了看已經被對方踩得一塌糊塗的小皮鞋，“真是的，我是不小心，而你完全就是故意在踩人。”

“哼。”撇了撇嘴，阿洛伊斯偏過頭去不說話。

舞會的會場裏，身穿紫色燕尾服的希爾特望著陽臺的方向看了一眼，微微點了點頭，“似乎，舞會要終場了呢。”

將視線轉向面前一起跳舞的舞伴，赫然就是身穿妖冶黑色禮裙的漢娜。

希爾特是一名十分強大的惡魔，有這樣的惡魔執事跟在維的身邊，不管是漢娜還是克洛德都不會放心的讓阿洛伊斯接近對方的，即便對方看起來並沒有敵意。

不管是人還是惡魔，他們都會缺乏安全感，特別是像他們這樣在黑暗中生活久了看遍世間的一切，清楚的知道這個世界有多麽骯臟的惡魔，更是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事物。所以，要想他們能放心的讓自己重視的老爺接近維，就只有是他們掌握了對方把柄有足夠的自信時……或者，是他們這麽認為的時候。

因為了解對方的心理，維索性也就賣給他們一個把柄讓他們自信。

故意將希爾特從自己身邊支開，放任他去和漢娜跳舞，這樣一來有漢娜在一旁看著希爾特，只剩下維孤身一人的情況下，對方就會認為他們手裏有了王牌，才會安心一點。

是讓人痛苦地活下去，並給自己一個救贖者的名頭；還是替人結束痛苦的一生，不惜背上殺戮者的罪名……維只是從中挑了一個不會讓他心煩太久的做法而已。

“那麽，很高興能和你跳舞……”放開漢娜的手，希爾特淡紫色眼瞳中劃過一絲紅色，“我現在要去接我的少爺了，你也應該要去接你的老爺了吧。”

漢娜看了眼面前的希爾特，微不可察的一皺眉，但也沒說什麽就和希爾特一起朝陽臺走去。

而幾乎是同一時間，一身黑衣的執事克洛德也走上了二樓的陽臺，在陽臺的落地窗前兩方人馬不可避免的碰了面，彼此禮貌的點了下頭算是打招呼之後才推開落地窗走了進去。當他們走進去看到眼前的景象之後都不由得楞了一下，因為，陽臺上的維和阿洛伊斯看起來並不怎麽好的樣子。

“啊，希爾特，是你啊。”歪了歪頭，維率先開了口，“舞會要結束了嗎？”

點了點頭，由於視角和方向問題，此刻站在陽臺入口，也就是阿洛伊斯背對的位置，希爾特朝著阿洛伊斯對面的維彎了彎腰，“是的，少爺，舞會已經要結束了，您現在要回宅邸嗎？”

抿了抿唇，維坐在椅子上靠著椅背將頭後仰，樣子有點像是在望著那漆黑的夜空發呆，他語氣涼涼地說：“啊，現在就要回去似乎有點麻煩呢，因為和這位可愛的小姐跳了一場舞，我現在可算是半個傷員了啊。”

“哼！”聽到這裏，阿洛伊斯冷哼出聲，臉上泛著些許緋紅，“連跳舞都不會的家夥也有資格這麽說嗎？”

語畢，他轉過頭，朝著同樣站在他背對位置的克洛德和漢娜道：“克洛德、漢娜，你們來的剛好，我要回去了。”從椅子上站起來，似乎是想離開，但才剛剛邁步阿洛伊斯就停了下來，身體也隨之晃了晃重新跌坐在椅子上。

阿洛伊斯不由低咒了一聲，“嘶……可惡……”

“呃……”克洛德難得地和希爾特一樣保持著有點發呆的樣子，不由得和旁邊的希爾特對視了一眼，兩個執事都在對方眼裏看到了一個小問號。回過神來的他走到阿洛伊斯旁邊，單手撫胸微微朝他欠身，“您不要緊吧，老爺。”

“沒事，只是腳有點疼……”看著對面的維，阿洛伊斯語氣特別不善，“因為對面的先生舞步太過粗暴了而已。”

眼皮跳了跳，維也毫不示弱地迎上阿洛伊斯瞪過來的視線：“的確，似乎我們不應該跳霹靂舞的，應該選溫和一點的曲子。”

“少爺……”走到維旁邊的希爾特也擔心地望著對方，但更是有點疑惑地開了口，“您，學會……啊，您今晚可以跳舞了嗎？”

“嗯。”站起身來的維閉著眼睛點了點頭，“要把舞鞋也換一下了，今晚的舞蹈太激烈了。”

“的確。”見維站起來，阿洛伊斯哼了一聲，同樣不甘示弱的再次從椅子上站起身，“我們走吧，克洛德、漢娜，我的鞋子也不能用了，帶我回去。”

“是，老爺。”彎了彎腰，克洛德看了看阿洛伊斯，然後抱著他離開。

目送著他們離開，直到對方走遠之後維才回過頭看了希爾特一眼，“如何，今晚的舞會還開心嗎？”

嘆了口氣，希爾特搖了搖頭，“少爺，您知道的，我對於舞會不感興趣。只是……我還是不明白，托蘭西伯爵這樣做究竟有什麽意義。”

輕笑一聲，維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大概只是小孩子的惡作劇吧，這個年紀的少年難免會有些童心未泯，壞心眼的用女裝來戲弄人想要看人大吃一驚或者被蒙在鼓裏的樣子，然後在內心裏暗樂，唔……是個有些標準的壞小孩呢。”

又看了維一眼，希爾特皺了皺眉，還是俯下身問道：“少爺，恕我冒犯，您真的學會跳舞了嗎？”

眉毛抽了抽，維擺了擺手，“怎麽可能，只是和那個小子在這裏互相消磨時間罷了。”

“那……”疑惑的希爾特看了一眼旁邊椅子上用翅膀捂著眼睛的妖鳥，“為什麽，那位小姐似乎也說了‘您今晚的舞蹈很愉快什麽的’……”

嘴角抽搐了一下，維按了按額角，重新站起身亮了亮被踩得一塌糊塗的小皮鞋，“不是舞蹈，只是踩腳趾比賽而已。”

“啊……”表情平靜的希爾特又看了眼那只妖鳥，“我該說‘果然如此’還是‘原來如此’好呢？”

“少爺，您的舞蹈課程，要加倍！”

…………

……

“該死的，那個紅眼睛小子！”回到自家宅邸的阿洛伊斯坐在床上疼得直皺眉，不過想想維也被自己狠狠的踩了的樣子，他惱恨的語調中更帶著一點解恨的快意，“哼，反正他也好受不到哪裏去！”

小心翼翼地脫掉阿洛伊斯的襪子，看著兩只腳面上被踩出來的淤青克洛德不可察覺地一皺眉，隨即從旁邊拿過藥水仔細地擦在阿洛伊斯腳背上，頓時疼得阿洛伊斯又抽了口涼氣，“輕點，那個小子下腳很重的。”

“是。”平淡且毫無起伏的語調，說完之後便恭恭敬敬地低下頭為阿洛伊斯處理傷口，動作真的放輕了許多。

阿洛伊斯瞇起眼睛，註視著低著頭模樣認真地為他處理傷口的克洛德。

小心的托著他的腳動作盡量放輕的樣子，好像是生怕弄疼了自己一樣，十分認真。越是看到這樣的克洛德阿洛伊斯心裏就越是在嘲諷，看樣子他的演技是一流的呢，從現在來看，誰能猜得到他會背叛自己背叛的那麽幹脆。

明明一開始自己就被他騙了，而且是騙得那麽慘，到最後竟還猶不自知。

什麽為弟弟的覆仇對象根本從一開始就不存在，那個所謂的契約就像是他用來欺騙自己的廢棄棋子。

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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