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小禎

關燈
第十七章 小禎

慎貴人也讚同淩貴妃的說法,她怒對小禎道:“你沒做過就不要胡亂承認,你有什麽冤屈說出來,皇上自然會為你做主!”

小禎看了慎貴人一眼,眼神有些猶豫。龍初夏瞧見她的眼神便知道她此刻的打算,她或許真認為皇上會聽信淩貴妃與慎貴人的話,而對這位太後有所質疑。

龍初夏沒有給她這個機會自取其辱,她看著小禎道:“當日,你跟本宮說慎貴人吃了湯圓約莫半個時辰後才腹中疼痛,在半個時辰裏,這麽多的宮人竟然連慎貴人吃的碗碟都還沒收拾走,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你有意要把這裝有紅花的湯碗留下來給禦醫驗證,禦醫證實碗中是有紅花,負責送東西的來的小枝乃至皇後都脫不了關系。而你明明可以下很重的藥,但是你沒有,只下了一點點,證明你並不是想要害死慎貴人腹中的骨肉,你的目的只是針對皇後,因為,最後無論皇後會否獲罪,她與慎貴人都會決裂。也因為你知道皇後其實比任何人都期盼這個孩子的出生,你要皇後即便看到孩子出生,皇上與本宮也會因為她昔日曾經企圖毒害皇子而不讓她接近。你要她活生生地接受被人冤枉誤解的痛苦,證明你或者你背後的人十分恨皇後。本宮說的這些,你可承認?”

眾人齊刷刷地看著小禎,小禎面容慘白,卻故作冷靜地道:“太後娘娘神機妙算,一切幾乎分毫不差,是奴婢十分痛恨皇後,恨之入骨,沒有旁人指使。當日,小枝送來的湯圓確實沒有毒,是奴婢後來添加下去的的,因為奴婢算準了分量,慎貴人吃了之後只會腹疼一會,不會有大礙的。那湯碗也是奴婢命人不要清洗,是因為要留下證據。奴婢確實沒想過會讓皇後入罪,但奴婢也不是想要她獲罪,只想她嘗試一下被人冤枉的滋味。奴婢一切都算的很準,皇後是太後娘娘挑選入宮為後的,皇後落了個嫌疑,奴婢以為太後娘娘一定會為了避嫌,而讓皇上或者貴妃娘娘查辦此事,貴妃娘娘素來與皇後不和,無論調查結果是什麽,皇後都難逃幹系。但是奴婢唯一沒算到的是太後娘娘竟然無懼宮中人的猜疑,私下平息此事,並且暗中調查。奴婢既然被識破,沒想過活命,只求速死!”

眾人聞言,都大吃一驚,慎貴人更是臉色發狠,上前就是一個耳光扇過去,口中怒罵道:“本宮昔日待你親若姐妹,你為何要這樣害本宮與本宮腹中孩兒?”

小禎咬著唇,楞是不讓淚水掉下來,她看向勤妃,道:“勤妃娘娘,請好生照顧我家主子。”

勤妃面容一怔,有些陰郁地點點頭,“你還是想想你自己吧!”她似乎十分鄙視小禎,連看都不願意看她一眼,轉過頭去,哼了一聲,想了想又道:“你自己犯下逆天大罪便罷了,有沒有想過會牽連家人?像你這樣心胸狹隘又自私的人,死不足惜!”

小禎的身子陡然一震,淒聲道:“奴婢自知死罪,但求家人能平安!”

龍初夏淡淡地道:“你那點小把戲,本宮當日便看出了,你知道本宮為何到今天才揭穿你?”

小禎又是一驚,雙手不斷地絞著衣襟,一張臉,盡是慘白的神色。

皇帝強壓著怒氣,問龍初夏,“母親,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她因何要針對皇後?而您,既然早知道,為何不早說出來?”

龍初夏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要說出來之前,本宮自然要知道本宮想要知道的事情。”

皇帝不解,用疑惑的眼光看著龍初夏。

龍初夏淡淡一笑,“好了,此事就讓本宮處理吧,皇帝,後宮女人的事情,總會有些紛爭,這個很正常,既然這一次沒有傷到任何一人,連孩子都安然無恙,那麽,別順藤摸瓜查下去了,免得傷了後宮的和諧。”

皇帝知道龍初夏的意思,小禎背後的人,一定是在場的其中一位嬪妃,而這位嬪妃,他暫時還不能動得了,因為她娘家的勢力一定如日中天。那麽,三妃與貴妃便最有可疑了。小禎不會是主謀,頂多是替死鬼而已。龍初夏既然讓他先走,自然有對付的辦法,他在反倒不方便。

明白了其中的難處,他起身道:“既然如此,這些事情就勞煩母親處理,兒臣還有事,先行告退!”龍初夏微微點頭:“去吧!”

嬪妃起身道:“恭送皇上!”

等皇帝出了門,龍初夏沒有說話,小薰重新端了一杯熱茶過來,她慢慢地飲著,神情漸漸冰冷。

眾妃一言不發,尤其是淩貴妃,她倒不是心虛,而是這件事情上,她一直把嫌疑往皇後身上推,很容易造成一個錯覺,讓人覺得是她在幕後安排這一切,目的是要嫁禍皇後。因為後宮的人都知道,她是厭惡皇後至極,恨不得她死。所以此刻,她不敢做聲,以免被人對號入座,又不知道龍初夏到底調查清楚沒有,若她查不到幕後的人,隨便把罪名栽在她身上,那她可就含冤莫白了。

大家都屏息等待龍初夏說出指使小禎的人,但是龍初夏喝完茶,卻道:“來人啊,先把小禎收入天牢!”

門口進來兩個侍衛,拱手行禮後架起小禎便往外走。小禎癱軟了身子,慘白著一張臉,身子不斷地顫抖,之前雖說不怕,但是一切真的來臨,她還是架不住心底那恐懼。

皇後問道:“母後,到底是誰在幕後指使?”

龍初夏的眸光淡淡地掃視了皇後一眼,道:“這件事情本宮會私下處理,你們也不必再問,都退下吧!”她眸光又看向德妃和勤妃,道:“本宮頭有些痛,德妃,勤妃,你們兩人留下伺候本宮!”

德妃與勤妃起身,恭謹地道:“是!”

眾妃疑惑不已,若是讓麗妃和淩貴妃留下,那大概會是兩人有嫌疑,但是現在是不惹事的德妃和勤妃,這就讓人有些奇怪了。而且德妃今日的反應很奇怪,她以前從沒有這樣為皇後說話,今天,是故意制造她和皇後友好的局面還是她真的同情皇後?至於勤妃,因為曾經小產,性格孤僻,已經很少和宮中的人往來,而且按說她也不恨皇後啊,昔日小產,是皇後細心照顧她的。她對皇後應該只有感激,並無恨意。

只是誰也不敢問,就連一向囂張的淩貴妃,此刻都沈默了。

第十八在章 勤妃的妹妹

慎貴人回到梨花堂,越想越不明白,不明白為什麽小禎要背叛她,她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麽簡單的。她懷疑所有的人,懷疑皇後,懷疑龍初夏對她心存欺騙,甚至懷疑所有的事情都是她操縱的。但是,小禎又是親口承認親自下藥,會否是龍初夏指使她做的?會否是皇後指使她做的?會否是淩貴妃或者麗妃?她越想 越亂,越亂越想,腦子就像高速運轉的機器一般,疑心怎麽也停不下來。也因為這般猜忌的性子,導致了她最後的悲劇。

且說龍初夏單獨留下了德妃與勤妃在正殿。兩人開始都有些拘謹,但是見龍初夏和顏悅色,兩人都輕松了不少。

龍初夏首先問德妃:“最近可見過端貴太妃?”端貴太妃是德妃的親姑姑,因為端貴太妃的原因,所以德妃在宮中的地位才穩如泰山。

“回太後娘娘的話,臣妾早些日子才見過姑母,她精神很好,謝娘娘掛心問候 。”德妃應答有儀,臉上掛著淺笑。

端貴太妃也就是昔日的淑妃,後來被封為端貴妃,之後風淩笑假死後被封為端貴太妃,撫養如今的二王爺,居住在二王爺府。

龍初夏嘆息道:“昔日本宮與你姑母,雖說不得是情如姐妹,但是到底是經歷過患難,本宮也想接她入宮小住一陣,好敘敘舊日情!”

德妃道:“姑母常常說起太後娘娘,臣妾已經不止百次聽她說起娘娘昔日的事情了。”

龍初夏笑道:“她說本宮什麽?是不是在背後嚼舌根說本宮的壞話?”

德妃慌忙下跪,“不,姑母常說 娘娘宅心仁厚,機智聰敏,並且對先帝情深意重…….”

龍初夏大笑了幾聲,“好了,不要拍馬屁了,她又怎麽會這樣說本宮?不必為她開脫,即便她真的說本宮壞話,本宮也不會與她計較。”

德妃擡起頭,銀牙一咬,道:“其實,姑母還真的說過太後娘娘的壞話。”

“哦?”龍初夏饒有興味地問道,“她說什麽來著,說來聽聽!”

德妃露齒一笑,道:“她說太後娘娘沒心肝,一去多年,忘記了故友,竟也不回來看看。其實她真的經常念叨太後娘娘,娘娘若是接她入宮小住,她會開心死的!”

龍初夏心中酸澀得要緊,她知道德妃說的都是真的,回來一個月了,她只與端貴太妃見過一面,那一面,端貴太妃很激動,連她走的時候都依依不舍,一直相送到門口。但是她對端貴太妃真的沒有什麽感情,也不能說沒有感情,是沒有端貴太妃對她的那種如此深厚的感情。這些年在外奔波,其實經過京城幾次,但是因為驅魔除妖,她沒有時間閑暇進來逛逛。或許那麽一點時間是可以抽出來的,她沒心肝,覺得見不見都一樣,互相牽掛就行了。

她也不過問了德妃幾句,然後便讓德妃先行離開,德妃問道:“不是說皇太後身子不適,讓臣妾與勤妃來伺候嗎?”

龍初夏微微一笑,“如今好多了,素問勤妃推拿捏肩很有一手,本宮也想試試。”

勤妃面無表情,應道:“是!”

德妃狐疑地看了勤妃一眼,卻沒有說什麽,便施禮離開了。

德妃走後,龍初夏收斂笑容,目光冰冷地凝視著勤妃,“你應該明白,本宮為何要留下你!”

勤妃兀自口硬,淡淡地道:“娘娘說因為想試試臣妾的手藝,皇太後覺得哪裏不舒服?”

“勤妃,若不是看在你兄長定遠將軍的面子上,你以為如今還能站在這裏跟本宮說話 麽?”龍初夏的語氣陡然嚴厲了起來。

勤妃面容一變,身子輕輕搖晃了一下,擡頭看著龍初夏,嘴角露出一絲諷刺的笑,“太後娘娘是顧全皇家的聲譽還是顧全皇後的顏面?你大可以把此事公開,臣妾即便搭進自己,也要揭穿她當日所做的事情。”

龍初夏搖搖頭,“當日的事情,你所知多少?你便如同今日的慎貴人,一口咬定是皇後所為,根本沒有細心查證。”

“不,臣妾查得清清楚楚,不容抵賴。”勤妃眉目一擰,生出幾分兇狠氣來。

龍初夏緩緩起身,走到窗邊,用力一推,貼著窗花的木質窗戶便發出咿呀的聲響,一抹陽光從窗邊透進來,早上的陽光已經如此濃得叫人睜不開眼。勤妃直面陽光,厭恨在她眼底逐漸蔓延開去。她緩緩道:“也是那樣的陽光燦爛的清晨,臣妾被告知永遠失去了生育的能力。就因為她送來的那紫木觀音,竟然暗自藏了麝香。臣妾還傻得每日對著觀音許願,祈求腹中胎兒能健康出世。”她頓了一下,嘴角漫開一抹苦笑,“臣妾曾經請皇上徹查此事,但是皇上卻用一句意外搪塞了過去,意外,臣妾肚子裏的是一條生命,是他的骨肉,他卻用一句意外,便算給臣妾交代了。臣妾不甘心,幾番調查之下,才知道是皇後所送的紫木觀音,竟是用麝香浸泡,可憐臣妾以為是名貴的紫檀木,視若珍寶,每日都擺放在床頭,是臣妾的愚昧,害死了臣妾腹中的孩兒!”

她的聲音忽高忽低,淒婉中帶著沈痛,沈痛中透著恨意,那恨就像是紮根於她心底,無論一字一句,皆浸淫著深深的恨。

龍初夏道:“既然你知道是麝香,為何不告知皇上?”

勤妃冷冷一笑,面容轉過來背著光,“臣妾向太皇太後說起,但是太皇太後卻輕描淡寫,甚至不許臣妾把此事說出去,她說會給臣妾一個交代,結果等了半個月,她卻告知臣妾,那確實是紫檀木,沒有浸泡麝香。可臣妾是親自問過禦醫的,禦醫也肯定告訴臣妾,那就是麝香,就是那觀音讓臣妾下了胎,並且因為長期聞著麝香的味道,讓臣妾從此失去了生育的能力。”

龍初夏走近她身旁,忽然翻開她的衣領,用力一扯,她的衣衫脫開,只餘下淡紅色的肚兜。勤妃一驚,猛地想推開龍初夏,龍初夏卻鉗住她的雙手,對著她漲紅的臉一字一句地道:“真正讓墮胎的,是你這件肚兜,你這件肚兜,才是用麝香浸泡過的。還有你的香囊,那不是蘇合香,而是用許多種香料掩蓋過的麝香。”

勤妃臉色陡然一變,隨即搖頭爭辯道:“不,這肚兜,是今年臣妾妹子親手做的,而臣妾的胎兒,卻是在四年前…….”她猛地止住了話語,驚恐地看著龍初夏,顫抖著取出香囊,細細地聞著。開始不像,但是聞著聞著,那麝香的氣味便宛若一絲讓人欲醉的熏香,淡淡地縈繞在鼻子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