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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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耳兔又特意來尋景重,只說此事並不像是亂皇所為,仿佛是和謝將軍有關。景重聞言極為訝異,長耳兔又冷笑道:“人家分明要你傾家蕩產,也罷了,現已有人傳言此事,你可小心應對。也莫將它算在我頭上。”

景重深恐走漏消息,又怕惹禍上身,少不得聽從長耳兔的建言,親自往洪府去一趟。然而洪老爺卻不肯見他,只說已出外了。景重真是又急又愧,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如何是好。洪決的生母翠柳見他如此,只笑道:“我知道你為什麽而來!”

景重唬了一跳,道:“伯母……伯母知道?”

翠柳笑道:“可不是?不是為了那個白家女孩兒的事情來的麽?”

景重不免放下心來,只笑道:“呃……真是令伯母見笑了。”

翠柳說道:“我看這事分明是老爺不對,我也不喜歡他再納什麽妾了,也不看看自己什麽年紀。像他這樣的人了,就不要見了個美人就跟丟了魂兒似的,話也不說了,茶也不吃了,天天關在房裏生悶氣!憑他也配當情聖?不看看他多少個老婆孩子了,也該照照鏡子看看自己,不知道自己連屁股都長皺紋了,呸。”

雖然素來知道翠柳的脾性,聽了這樣的話,景重還是有些驚錯的。景重更驚的是洪老爺氣惱至此。翠柳見他這樣,又笑著說:“哎呀,反正我是站在你這邊的,沒事兒,他悶個兩天就好了,到時我給你說句好話,再叫你過來給他倒杯茶,就什麽事都沒有了,快別擔心了。”景重略道謝了便告辭。

原來景老爺失蹤的事,並非一點風聲都沒漏,蒼萍府那兒已有人流傳景老爺被劫持之事。最近西風驟起,沒將遠去的行人送回,卻吹起了一城的流言。已有人更說,景重不肯兌付贖金,趁老子爺死了,更好坐擁龐大的家業。也有人說,景老爺早已死了,只是孤兒寡母,難免怕人欺淩,才死命隱瞞。這話說得越發有形景,雖然景重托長耳兔苦心鎮壓,然而消息靈通、販賣情報的難道天下間就這麽一個兔哥兒麽?

連昌叔也拉著景重說:“少當家莫要瞞我了!現在小商戶們、老百姓們還沒知道,這還是好的,還有餘地,只怕那些鼻子比狗還靈些的大戶們,已嗅得了。你還得瞞我?”

景重心中慌亂,但卻必須鎮定,只淡笑道:“什麽話呢?”

“什麽話?也有人說老爺死了,也有人說他遇禍……哪個是真的呢?”

“什麽是好的,什麽就是真的。”景重拍了拍昌叔的背脊,說,“你只對大家說,爹是路上耽擱了。辛苦您了。”

昌叔卻道:“你這麽說,當然有好夥計是信的。只是張老板和陳老板已經來了,說是要把年末的貨現在先提,若提不出來,就要退錢。旁的不說,就是那個頭油、花露的定金足有千兩,如果退了,是損了三千兩的大生意!我們好多夥計年末的分紅也算是泡湯了。”

景重哪裏不知厲害。何止是年末分紅?要是老張、老陳這兩個大客戶都抽了身,其他的客戶更不必說,還有他們的債主也會後腳找上門來。真是一步錯,步步錯,還不必等匪徒來勒索,他們就先傾家蕩產了。景重又不禁怨自己,如果他年紀長些、早些當家,那麽也不至於將所有重擔壓在老父親身上,也不必老父親凡出了一點事,就會害到整個家業。

自怨自艾已是無用,倒不如先處理眼下的事。

景重問道:“張老板和陳老板已經來了麽?”

昌叔便道:“已到了外門,正要進來。”

“嗯……”

昌叔又說:“當然,我們可以叫夥計告訴他,說少當家已出外驗貨了。”

景重卻道:“這萬萬不可!倒更叫他們疑心,反鬧大了。”

昌叔便問道:“那少當家說該怎麽辦?”

景重沈吟半晌,便道:“既來之則安之。先請他們到外書房,好茶伺候著。”

“是的,少當家。”昌叔又問,“可要我陪著?”

“不,不必顯得如臨大敵一般,”景重挺了挺背脊,說,“就當平常。”

那老張、老陳二人正來了,便被夥計奉了茶。他們接過茶,才吃了半碗,就見景重笑盈盈地出來了。二人忙站起來,笑稱“賢侄”,景重也垂首叫了叔叔,覆請他們坐下。景重也只開門見山地問:“兩位叔叔親自前來,是有什麽要事?該不是我這個不懂事的做事情不周到,得罪了兩位叔叔?那可真要先賠個不是,萬請看在侄兒年紀輕的份上饒侄兒這一遭。”

那老張笑道:“哪裏是啊?只是我們這兒剛好有個急事,需要把貨提前交了,不知道你們的貨可先提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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