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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出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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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出關

城北守備所, 齊寬面色陰沈地看著對面的親信。

“那些人當真是從那處宅子裏出來的?”

親信點頭,“沒錯,咱們的人也去看了, 說是跑了四個, 連那個老郎中也一道帶走了,留下兩人斷後,就是前幾日進城的那對秀才夫妻,聽說這兩人一口氣殺了二十幾個人, 趙前柱那廝眼見拿不下了,這才跑來跟咱們借兵!”

“不借!”齊寬大手一揮,說的話斬釘截鐵。

那宅子裏藏得什麽人他心知肚明,半個月前他還將人送出了關!如今他只後悔當時沒將人一起趕出去, 倒又引來一批大麻煩。

親信聽他說不借,有些為難,“大人, 只怕那趙前柱不會善罷甘休。”

齊寬的臉色更難看了, 這個趙前柱仗著自己是右都尉王翔的親衛,拿著雞毛當令箭, 將城中攪得天翻地覆, 偏偏他自己只能聽他指揮,再看不過眼也得憋著!

可一想到趙前柱那頤指氣使,囂張跋扈的惡嘴臉, 他厭惡地擺了擺手,“就說我出城巡邏去了!”

親信猶豫了下, 到底沒再敢啃聲, 正要出門,忽見另一名親衛急急跑進門, 連忙停下腳步,閃到一邊。

“大人,城門口沖進來二十來人,守門兵士阻攔不得,反倒被砍傷了,如今南門已關,劉守將已帶人前去捉拿了。”

“可知道那些人往什麽地方去了?”

“城東條止營!”

齊寬一聽條止營,立刻起了身,來回走了兩圈,終是下了決心,手點著來人,“快,趕緊去給我把劉大山叫回來!”

來人一楞,似不敢相信。

齊寬見他傻站,上去就是一腳,“還楞著幹什麽!趕緊去,壞了老子大事,老子要你全家賠命!”

來人一聽,忙從地上爬起,轉身就往外跑,剛跑到門口,就聽身後又喊道,“回來!”

“去把南門打開,若有人問起,就說是奔喪的,總之,給我把話圓回來,快去!”

來人慌不疊地朝外頭跑。

齊寬見親信還站在門口,立刻又將人叫了回來,“另外找人給趙前柱回話,你趕緊收拾東西,跟我出關!”

親信一聽,立刻明白過來。

每次大人不想應付趙前柱,都會來一個避不見人,可從未真正走出大營過,今日竟是來了真了!

好在如今戰事未消,大人出門巡邊也是應該。

他不再遲疑,立刻應聲退下。

墨棋帶人找到侯爺和三公子時,只見那兩人背靠著背,互為依靠,被幾十個官兵圍在中間,渾身上下像是從血河裏趟過一般,不由得大驚失色,連忙飛身下馬。

跟在他身後的丸二也跳下馬來,四處張望了一番,卻沒發現沈熙的影子。當即沖上前,一掌拍在了墨棋的肩上,粗聲問道,“三公子在哪兒!”

沈熙進鎮遠關之前,怕丸二再壞事,便在他的飯食裏下了蒙汗藥。

丸二哪裏想到沈熙會給他來這手,一只雞吃到一半,人就倒了下去,足足睡了一天一夜,等第三天起來,哪裏還有沈熙的影子!

好歹他還不算太傻,當即蒙頭就朝鎮遠關奔。

誰知,剛跑出十幾步,墨棋就帶著人來攔,十幾個人圍著他一個,打了大半天,他都沒能多跑出一步來,如今總算進了城,卻依舊沒看到沈熙,他這一肚子火哪裏還能再憋得住。

墨棋正殺得起勁,哪裏防備他來這一手,身子一歪,人便飛了出去。

對面的沈熙見了,吃了一驚,連忙叫住他,“丸二,快住手!”

丸二一聽這熟悉的聲音,立刻轉頭看過去,卻是一張陌生的臉,再細看,果然有幾分沈熙的模樣,卻是滿身是血,當即爆喝一聲,跳到她跟前,一把拉過朝她揮刀的兵士,雙手一用力,竟硬生生地將那人的脖子給拽了下來。

圍著的官兵見一下子來了這麽多人,為首的那名壯漢更是兇殘無比,哪裏還敢再戰,紛紛四下逃竄。

趙前柱遠遠躲在後面,見此情景,又急又氣,高聲叫道,“別跑!快給老子回來!殺一個賞銀百兩!”

話音還沒落下,一個護衛突然到了近前,一劍劃過他的脖頸,最後的話再沒能說出口。

眾兵士見狀,更是惶恐,急急往兩頭逃,可此時哪裏還逃得出去,轉眼就被殺了個精光。

墨棋忍住肩頭的疼痛,小跑上前,正要向顧潛請罪,就見對面的兩人齊齊開口。

“你可還好?”

“你可要緊?”

顧潛楞了楞,沈熙卻是笑了起來,“我沒事。”

一點小傷無關緊要,倒是顧潛,先前為了救她,被人一刀砍在了腰上,想到此,她朝他腰間那片濕潤看過去,不由得皺了眉。

顧潛聽她說沒事,松了口氣,見她看向自己的腰間,神情嚴肅,忙將手蓋住傷口,溫聲道,“一點小傷,無妨。”

“還是先看下吧!”說罷,她轉頭看向墨棋,“你們侯爺受了傷,你快去給看看。”

墨棋看了顧潛一眼,“公子,屬下的胳膊暫時動不了,要不。”

說著,他擡眼朝著沈熙看過去,卻見對方似笑非笑地盯著他,頭皮一麻,後面的話再說不出來。

誰知,顧潛卻道,“既然受了傷,那便自己回京吧!”

墨棋一凜,立刻低頭,再不敢多言。

沈熙看了這一主一仆,輕輕勾了勾嘴角。

正要叫人去找鐵柱,就見人從墻頭翻了過來。

沈熙見鐵柱也是一身的血,心中一緊,急急問道,“大夥兒如何了?”

“公子放心,遇上了十來個兵士,已經解決了,老餘叔說,要想出關,只能從北門走,猴子跟黃皮已經去打探了。”

沈熙皺了眉,先前打探的人就說了,城中兵力盡數集中在城北,就連守備齊寬也搬到了大營之中,他們就是再厲害,也闖不過兩千人的大營!

誰知,顧潛卻道,“放心,定能安全出關!”

見她目露懷疑,他低聲道,“齊寬的伯父叫齊天佑,曾是昌平候帳下一員大將,此人性情耿直,為人忠義,與昌平候頗為投緣,他膝下無子,便挑了齊寬養在身邊。”

她聽他說這話,立刻想到昌平候出關的事,不由得眼睛一亮,“你是說?”

顧潛點了點頭,“這齊寬即便不是你祖父的人,也不會是敵人。”

她朝他看過去,從對方眼裏看到了肯定,再不遲疑,“鐵柱,去將李衛他們找來,咱們去北門!”

齊寬調集了人馬,正要出門,忽聽親信神色緊張地進來,立刻停住腳。

“又怎麽了?”

親信上前,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齊寬臉色大變。

“人在哪兒?”

“就在院外!”

齊寬朝親信瞪了一眼,將跨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猶豫再三,終是無奈地道,“讓人進來吧!”

顧潛帶著沈熙和丸二進了正廳,目光落在齊寬那一身鎧甲上,眼裏閃過一絲笑,上前拱手,“齊大人,在下顧潛,這位是昌平候府三公子沈熙,來此是想請您幫個忙。”

齊寬的目光從沈熙的身上一掃而過,又看了丸二兩眼,這才轉頭看向顧潛,上下打量了一番,冷笑一聲,“你說,你是永安侯顧潛?”

顧潛笑了笑,“雕蟲小技而已,齊大人莫非沒看出來?還是您忘了,四年前進京見駕,誤闖藏書樓的事了?”

一聽他這話,齊寬驚得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當真是永安侯?”

顧潛微笑頷首。

當年齊寬的伯父過世,齊寬扶棺回鄉,聖上特意將他召到宮中問話,還留他一起用膳,飯後,聖上小憩,他本該在勤政殿外守著,卻因多喝了幾杯水,誤闖了聖上的藏書樓,還是顧潛將他找了回來,並替他瞞下了這件事。

他神情激動,幾步上前,可又突然停住腳步,瞇了瞇眼道,“顧候爺這是想挾恩圖報?”

顧潛神色不變,搖頭道,“不,我依然是來救你!”

齊寬一聽這話,冷了臉,“侯爺不必危言聳聽,我雖感激侯爺當年出手相助,可若是讓我跟朝廷對著幹,我自認還沒那麽大的本事!”

沈熙見他提朝廷,開口道,“齊大人為何會覺得我們就一定是跟朝廷對著幹呢?”

“你們一路闖進城,殺了幾十名官兵,難道還不是跟朝廷做對?”

她哈哈笑了兩聲,“在齊大人眼裏,陷害忠良陰險狡詐之徒竟也成了朝廷代表!”

齊寬冷了眼,“三公子認不認我不管,我只知道他們手裏有兵部的官文,那就是代表了朝廷。既然他們要抓三公子,那定然是有必抓的理由,我即便不相信,那也不得不從。”

沈熙聽他說兵部的官文,想起金管事拜訪尚書府無功而返的事來,眼神閃了閃。

顧潛卻輕笑出聲,看了一眼齊寬道,“怪不得齊大人在西北多年,卻依舊是個小小的守備。只不過,您這般明哲保身,辱了先人英名不說,只怕將來連小命也不得保!”

“放肆!”齊寬一巴掌拍到了桌上。

“齊大人不信?那咱們便等著,今日的事一旦散播出去,明日齊大人就會同我們一樣成了叛國餘黨,您即便想要裝作毫不知情,只怕別人也不會信。畢竟,想要左右逢源,兩邊都不得罪,以您如今的身份,還不夠格!”

齊寬被他說得滿臉通紅,卻找出不話來反駁。

顧潛嘆口氣,溫聲道,“其實您心裏也明白昌平候是被誣陷的,若非如此,您也不會這麽急著想要出關避禍了。”

“我說是來救您,並非虛言,您想一想,既然兵部出了文書,那為何三公子和我又到了此地。”

齊寬聞言,眉頭緊鎖,半晌,才半信半疑地問道,“您是說?”

顧潛卻只笑了笑,並不說話。

齊寬見狀,更是確信自己想得沒錯,不由得心中一松。隨即忽然想到什麽,立刻高聲叫來親信。

“快去關城門,先前出城的一律給我追回來,不從者,殺無赦!”

最後那一句,果斷而狠戾。

親信渾身一凜,立刻抱拳而去。

接著,他轉頭看向顧潛,“我這就安排諸位出關!”

“如此,有勞齊大人了!”

沈熙一行人換了兵士的衣服,跟在齊寬身後安然出了城門,老餘頭卻留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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