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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合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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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合夥

璞玉見她看得眼珠子都不會動了, 滿意地點了點頭,“如何?”

沈熙壓了壓心裏的驚,“您這是?”

“聽說世人都愛這些東西, 幾件陳年的舊物都當個寶, 滿天撒錢來搶,那我這些豈不就是金山銀海?”

璞玉的細眼裏射出精光,“咱們就在隔壁開個鋪子,名字就叫禦雅齋, 每隔一旬便推一件進貢的寶物或者匠作坊的東西拍賣,客人拿著禦雅齋發出去的帖子或者醉仙居的牌號進店,價高者得,有進貢和匠作的招牌, 不愁賣不上高價!”

沈熙撫額,幹笑道,“這, 可與我有什麽關系?”

璞玉咦了一聲,“你我兄弟,說過共富貴, 我豈能忘了你?這禦雅齋的掌櫃非你莫屬!不過, 鋪子和東西都是我的,法子也是我想的,你也就動動嘴皮子, 最多只能給你半分的利, 照你素味齋的法子, 年底給你分一次紅。”

“你別急著瞪眼, 別小看這半分利,光前面這幾件東西, 你就能賺上至少四五千兩,不比你伺候那臭哄哄的爪子強多?

當然,你若是有願意出手的,盡管放進來,賣出去了就給你五成的利!這可是到哪兒都找不到的好營生!”

沈熙看著面前這個將算盤撥得啪啪響,一臉算計,滿肚子金銀的璞玉,仿佛回到了兩人頭回見面,再沒有什麽三皇子,更沒有什麽顧潛。

她一口氣憋起又緩緩吐出,隨即冷笑出聲,“大哥倒是好算計,您躲在後面享清閑,卻能大口吃肉,我忙裏忙外招攬客人,卻只給我一口薄湯,還說便宜了我!”

璞玉算盤一推,“怎麽是薄湯,你勤快點,一天賣出去,那就是一天賺了四五千!就這還叫薄?”

沈熙懶得理他,直接丟下一句,“不幹!”

她是嫌命長了,敢把皇家的東西擺店裏賣!她有膽子賣,那也得看有沒有人有那膽子上門!沒看見顧潛賣個破扇子都得偷偷摸摸的嗎?

璞玉見她說得堅決,翹起了腿,閑閑地道,“那可不行,我可是將鋪子都改成你的名字了!”

“那還不容易,再改回來就是!”

“改不回來了,這地契一旦寫上名字,再改就只能換人,你瞧,這屋裏,除了你,還能寫誰?”

她看了一圈,看了眼璞玉,又看向老掌櫃。

老掌櫃連忙瞇眼躬身,笑得像彌勒,“三公子,咱家是個內宦,按律可不能置產立業。”

“丸二哥總可以了吧?”

璞玉一聽她說丸二,嘴角堆起笑,“丸二,你快跟他說說,你是怎麽到這兒來的。”

丸二半點兒沒猶豫,聲音震天,“因為打翻了一壇子酒,留下給公子幹活抵債!”

“那你說說,你幹了兩年半,還欠我多少銀子!”

丸二聲音立刻矮了下去,嘟噥著,“十五萬八千三百二十九兩八錢。”

“腦子笨,記性倒不錯!”璞玉撫掌大笑。

沈熙嘆口氣,沖他搖頭,“既如此,那我就更不能給大哥賺錢了,越賺越沒!”

璞玉正得意著,沒想到竟給她捉了現成的理由,割肉般地又讓出半分來,誰知,沈熙卻獅子大開口,張口就要三分,他那裏肯!兩人你來我往了幾回,到底沒談攏。

他不死心,又提議開酒樓,廚子都不用請,就讓沈熙挑大梁,理由都是現成的,她做的菜色香味俱全,哪裏再去找比她做得更好的?他自己倒是願意屈尊做個掌櫃。

沈熙看著他冷笑,都懶得開口。

他非拉著沈熙入夥,將三百六十行說了個遍,也沒讓她點個頭,不由得來了幾分火。

“我算是瞧出來了,你這是故意耍我玩呢吧!怎麽著?那幫要飯的你都不嫌棄,卻嫌棄我?”

沈熙見他變臉,也跟著拍桌子,“我也瞧出來了,您就是非拉著我給你白幹活,還不準我抱怨,您說,這是合夥嗎?這是找騾子呢!再說,就是騾子那也得哼哼兩聲!”

說罷,她便哼哼了兩聲。

璞玉見她將自己比做騾子,笑得樂不可支,連老掌櫃都忍不住,捂著嘴樂。

她見他笑出聲來,松了口氣,隨即嘆口氣,正色道,“不是我不願跟您合夥兒,你怕也聽說了,就因為對面那鋪子,父親都跟我斷絕關系了,您說,這當口我哪裏還敢再出風頭開鋪子?”

璞玉看了她一眼,停住笑,沒說話。

“你要不信,將鐵柱叫來問問,如今城裏誰不知道我沈三就是個笑話!”

璞玉一聽笑話兩個字,立刻冷了臉,“誰敢笑話你!”

往常不覺得,如今知道他身份,再看他說話的氣勢,沈熙終於覺察出那麽一丁點兒皇家的威儀來了。

她忙開口打圓場,“我自小就是個沒規沒矩的,與其讓人管東管西,渾身不自在,倒不如現在這樣,對大家都好!”

她想了想,接著道,“說到生意,我倒是聽人說過一個釀酒的法子,釀出來的酒醇香四溢,厚重綿長,果然同那天上的瓊漿玉液一般,正好大哥開著酒鋪,便說給大哥聽聽,若是做出來了,便能給醉仙居再添一樣招牌!”

璞玉斜了了她一眼,“什麽釀酒的法子?再好,能有我這太湖白好?”

見沈熙笑而不語,他慢慢坐直了身子,“當真?”

沈熙當即將法子說了,璞玉的眉頭越皺越緊,聽到最後,立刻起身飛奔上樓去了。

她坐著等了小半刻,見日頭不早了,起身沖老掌櫃拱手,“肥叔,還請跟大哥說一聲,我這就先回去了!”

老掌櫃忙躬身相讓,將她送出門外。

剛出正月,便傳來北蠻十五萬大軍越過賀蘭山入侵大周的消息,太平了二十年,如今突聞戰事,朝野震驚。

不等眾臣反應,崇文帝便連下幾道聖旨,命昌平候沈遠柱為征北大將軍,統領西北八衛,正面直擊北蠻,命鎮國公朱永浩率京畿二十萬大軍即日奔赴西北支援,又命遼東衛嚴守邊境,以防東北女真趁虛而入。

消息一出,百姓們倒是議論了幾日,便又繼續過自己的日子。

老夫人聽說了候爺的消息,病倒是漸漸好了,人卻像是一下子老了十來歲,精神也再沒有以前那樣足,常常坐著坐著就閉了眼,可還不等將她扶倒睡下,她又睜了眼,到了晚上卻翻來覆去遲遲不能入睡。

沈熙知道她這是心病,只能常陪著她說說話,開解開解。

秦夫人依舊閉門不出,將手中一應事情全部交給了管事劉媽媽,自己一人避居在佛堂裏,連帶著沈緲也出來得少了。

沈熙又找了老夫人長談了一次,半月後,秦夫人便帶著沈緲去了城外莊子。

秦夫人本不願意,可終究拗不過沈緲的糾纏,再加上老夫人也發了話,只得點頭應了。

馬車駛出昌平候府時,她輕輕掀起車簾,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她待了十三年的牢籠,想起沈熙那句不破不立,輕輕呼出一口氣來。

城外,草長鶯飛,楊柳拂堤,萬物皆向生,何況人?

得知秦夫人出府,湖對岸立刻騷動了起來。

沈玨養了一個來月,身上的傷早就結了痂,卻仍住在清溪居。

此時,他急急沖進正房,見他娘沖他擺手,看了眼內室,見父親背對著側躺在床上,忙放輕了腳步退了出去。

聽完兒子的話,柳姨娘輕輕替他整了整衣襟,嗔道,“這事兒也值得你這麽大驚小怪,那日後豈不要是鬧翻了屋頂?”

沈玨一聽日後,想到了什麽,兩眼激動地看著柳姨娘,壓低了聲問,“阿娘,是真的嗎?”

柳姨娘卻沒答他的話,便是自己的親兒子,她也不輕易露出口風來。

杜姨娘手下不停地繡著一只蝙蝠,像是沒聽見外頭的熱鬧一樣,見春姨娘抱著七公子賴著不走,也不催她,還是春姨娘自己忍不住,偷偷拉了她的袖子問,“杜姐姐,老爺他真打算休了那位?”

杜姨娘轉頭看了她一眼,掏出帕子給沈勉擦了擦嘴角的口水,道,“那是三爺和夫人的事兒,咱們哪裏知道呢!”

見春姨娘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她只笑了笑,接著繡起了鞋面。

另一邊,陳姨娘也拉著杜姨娘咬耳朵,話裏的酸隔著門簾都聞得出來。

“她柳婉兒不是最看不上那些俗物嗎?怎麽現在倒是一口氣定了三套頭面?從前最看不上眼的赤金就打了兩套,還有一套紅寶石,她也不怕招了賊!”

“這還不算!老爺聽說別家夫人都在彩雲妨定衣裳,讓她帶著二姑娘也去彩雲坊做一身,你說說,她一個自己送上門的小妾,管了幾年帳,還真當自己是候府主母了!阿呸!”

陳姨娘的聲音越來越高,說話也越來越尖酸,“三爺也不知被那狐貍精灌了什麽迷魂湯,真當她們娘幾個受了多大委屈呢!還帶她們出門應酬,她柳婉兒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個兒!”

見邱姨娘不說話,她一巴掌拍在了她身上,“發什麽呆呢!你說,老爺真不會想要將姓柳的扶正吧?”

邱姨娘心不在焉,“這誰知道呢!”

陳姨娘呸了一口,“要我說,夫人那樣軟面的性子也是活該,換做我,都到這份上了,還顧什麽臉面,怎麽著也得先擺出正房的款兒來,打上一頓出了那口惡氣再說!她竟就這麽一聲不吭地走了!活該被人騎頭上拉屎!”

邱姨娘滿腦子都是她說的扶正,她柳婉兒要出身沒出身,要本事沒本事,真要扶,憑什麽扶她!自己除了少個兒子,哪裏不如她!

可若是自己能過繼一個來,是不是也有機會?

沈熙聽完後院的動靜,笑了起來,有心思就好,她就怕她們沒心思!

“將鋪子田莊的事情透露給邱家!”

“是!”金戈立刻低頭領命。

“鐵柱,咱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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