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在機械性的抵觸，身體卻在情愛中漸漸沈淪。床頭的一盆山茶散發淡淡的幽香，混上她的體香讓他如至仙境，粉紅的花瓣層層疊疊。

昏黃的燈光落上她的臉，橘黃的光線溢出別樣的暖意，她的臉有些淡白，不過襯在暖黃的光線下，臉上調上些光暈，在夜裏，剛剛好。眼裏閃爍著捉摸不透的光芒，掩蓋了她的的憤怒。

他睜開眼，極度的滿足與欣慰，人生有這一刻，便是死了，也值了。看著身下的她，她閉著眼，緊抿著唇，雙頰生出紅暈，他撫摸她的臉，一遍又一遍。

在她額頭輕輕落下一吻，“我愛你。”

扶她坐起來，旗袍早已被他扯壞，找了件粉紅睡袍，她最近消瘦很多，穿起來領口略低，他緊了下喉嚨，將睡袍往上拽了拽，真怕自己又會忍不住。

她仍閉著眼，任由他動作， 輕輕攬她入懷，低低的道：“我不知道該如何才能留住你，你恨我也好，不原諒我也罷，我會用我這一生來求得你的原諒。”

她一直不睜眼，也不開口，莫名的順從，竟讓他有些害怕，搬過她的雙肩，“你說句話，求你，不要不理我。”

她混亂極了，腦海中總是有兩股力量在抗衡，弄得她頭痛欲裂，她真想結束這一切，想著自己一定不得好死，開口卻是，“我想殺了你。”

還有下話，然後再殺了我自己，可是沒有說出口。

他微笑，心裏真的很安穩，這有何難，隨手抄起茶幾上的水果刀，握住她的手，將刀把親自放到她手裏，“如果你真的放不下，照著我的心窩，千萬不要心軟。”

他說過，他的命就是她的，想要，隨時來拿。沒她，活得茍且，不如轟轟烈烈的愛一場，就算死在她手上，又何妨。當他把匕首攥在她手裏的那一刻，那樣滿足，竟然在笑。

重新回到陸府早已物是人非，滄海桑田，想愛不能愛，想恨恨不起。仿佛天空都是灰，灰蒙蒙的天，看不清前方，看不清未來，迷茫又仿徨。

她也笑了，是苦笑。

那一夜，他睡的很安穩，只因身邊有她。

心灰意冷到極致，道路千萬條，然而沒有一條是屬於她韓羞的。哪裏睡得著，眼睛哭過，酸澀又緊痛。

有月光透進來，淡淡的，穿透薄紗的窗簾，照上他的臉。她第一次觀察睡夢中的他，五官精致，寬闊的額頭，高挺的鼻梁，足夠帥氣的臉，呼吸均勻而又輕細，肩膀很寬闊。她想，他陸雨蘇即便沒有這顯赫的身家，想必也是多少女孩子的春閨夢裏人吧！

她用手悄悄撫摸他的臉頰，閉上眼睛感受他的輪廓，記憶在心裏，永遠永遠。輕聲的說：“對不起。”唇邊在笑，而臉上早已，淚流滿面。這一年，她流的淚太多，抵得上她一輩子。

不知睡了多久，聽得一片亂哄哄的叫喊，陸雨蘇蒙的驚醒，第一反應就是身邊的她。然而，他的身邊早已空空如也。

門外是小雯急促的敲門聲，“少爺，少奶奶跳池塘了。”

陸雨蘇慌忙跑下地，顧不得穿鞋，開了門沖出去。池塘邊，小姚渾身濕漉漉的，打著嘚瑟，已經將韓羞救起。

陸雨蘇顧不得詢問，抱起韓羞，沖著小雯道：“去給我拿鑰匙。”

小雯急匆匆的回去取鑰匙，陸雨蘇將車子開的飛快，大半夜的驚動了全院的醫生。

小姚是換了衣服後和小雯一起去的，韓羞有驚無險，沈沈的睡著。病房裏，陸雨蘇低著頭，手捂著臉，聽見他們進來的腳步聲，嘶啞著聲音問：“怎麽發現的。”

小姚回憶了一下，“今晚我有點鬧肚子，所以就起了幾次夜，後來看見池塘邊有個影子，開始還嚇了一跳，直到少奶奶跳下去，我才反應過來。”

小雯放了雙鞋在地上，“少爺，地上涼，帶了雙鞋換上吧！”

陸雨蘇方用雙手重重的抹了下臉，微擡起身子，雙腳穿進鞋子裏。極度的失落，“知道了，你們先回去吧！”

小雯道：“少爺，你去休息一下吧！我們守著少奶奶。”

陸雨蘇話都懶得再說，只揮揮手，示意他們出去。小姚和小雯對視一眼，雙雙退了出來。

他的頭又痛了，深深的擰著眉，交錯混雜的情緒生生的將他逼到死角。放手舍不得，留下何其難。

70從此相忘

鳳緹來的時候，韓羞已經醒了，就那麽安安靜靜的躺著，眼睛半睜半閉，有氣無力的，又有些恍惚。只是覺得自己的人生過的怎麽那麽累，累到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了。

將近傍晚，屋子裏有些昏暗，僅存的光線也由西窗滲進來，照到她傍邊的被子上，剛好刺不到眼睛。

鳳緹這次也是出奇的安靜，不再像以前那樣嘰嘰喳喳。將一束康乃馨輕輕放於床頭的花瓶裏，坐在床邊憐惜的看著她，守著她。馨香淡淡散開，浸在屋子裏，四處飄散。

鳳緹替她掖了掖被子，似乎是抱怨，“都說吃一塹長一智，也沒見你這麽傻的，動不動就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我知道你過的很苦很累，但是你不能歇啊！”

韓羞不作聲，鳳緹略擡了頭，苦笑一下，“你父母和阿姨看到你這樣，不知道會不會很欣慰。”

許久，她才將目光移向鳳緹，語氣淡也生無可戀，“那池水很涼。”

鳳緹瞬間石化，再也忍不住的酸楚，眼睛一紅，頓時淚眼朦朧，抱著韓羞，扶在她身上，哭起來。韓羞沒有防備，許是太過孱弱，被她一壓竟是咳嗽了起來，鳳緹忙松開，她還是咳嗽了一陣才停下。

鳳緹扶她坐起來，給她拍了拍後背，明明好端端的，竟被自己折磨到弱不禁風，真是又氣又疼。給她倒了碗水，韓羞借著鳳緹的手喝了下去，不過是一碗水，竟又嗆到。

鳳緹擦了擦眼淚，覆又陪她坐下。給她講她們小時候，都是孤兒，一起在孤兒院裏長大，在那個年代，正常人家都會挨餓，吃了上頓沒下頓也是常有的事，更何況是她們孤兒院。斷糧跟被救濟時常在時間上，不能完好的銜接。

院長是個老女人，脾氣兇兇的又古怪，韓羞和鳳緹吃不上飯也已成了習以為常的事。餓到腹痛，兩個女孩子就常常趁著夜深人靜去食堂偷東西吃。

說是食堂，其實也找不到什麽吃食，不過還好，會有一些生的玉米或是馬鈴薯。能吃到這些已經算是好的了。只是每次並不那麽走運，一旦被院長逮到，她們也會更受到嚴重的懲罰。

手指粗的鞭子便會落到她們的身上，小小年紀，手臂，後背，常常被打到一道道的鞭痕。鳳緹吃不住痛，總是以痛苦收場，而韓羞，卻是從未哭過。大概從記事起就經歷的太多，父母的慘死，阿姨的被捕，如今再孤兒院受到的這點罪，真的不算什麽。

鳳緹輕聲說：“那個時候，你多堅強，我總是在想，為什麽你不哭，難道你不疼嗎。”

鳳緹出來的時候，陸雨蘇就坐在走廊的長椅裏，似乎從未離開。

他的臉苦澀難耐，一點生氣也無，眉間緊鎖，不安也煩亂。看的出來，內心一定掙紮，整個人憔悴不堪，眼神空洞無光，眼裏隱隱的有紅血絲，想是昨夜到現在他也沒有睡。

鳳緹搖搖頭，嘆口氣，走到他身邊站下，不說也得說，他們兩個人之間，就算折磨到天荒地老也得不到救贖。

鳳緹艱難開口，“陸少爺，放她走吧！”

陸雨蘇擡起帶著血絲的雙眼，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她說的也是自己正在思考的。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可是他又如何留得住想要留住的人，在商場上，他三頭六臂，在心愛的女人面前，竟已是黔驢技窮。

鳳緹繼續，也很無奈，“她這十幾年堅韌不拔的熬著，就是為了報覆你，另一個層面來看，打倒你也是她活下去的信念。可如今，她親手扼殺了自己的信念，她心裏打不開這個結，我們就不要再逼她了，你難道真想逼死她，讓自己後悔終生嗎？”

天色徹底黑了下來，剛才的一縷光芒也早已不再，他在長椅上不知坐了多久，只那煙頭散了一地。期間院長來過一趟，整間醫院也是陸華的，院長以為陸總是擔心韓羞的恢覆情況，故特意交代了一下讓他放心。

許久，陸雨蘇除了換了兩次煙，並無其他任何反應，其實那煙，更多的也只是自己在燃燒。院長只微微嘆了口氣，輕輕離開。

最終，還是扔了煙頭，慢慢踱到病房門口，指間接觸上門把手，那麽涼，直涼到他心裏。

打開門，輕輕的，屋子裏沒有開燈，有月光透進來，隔著窗紗，清清冷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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