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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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聞覺得葉白華還是那麽的討人厭。
但是跟敵人起正面沖突是很不理智的，尤其是敵人裝小白花裝的很完美的時候。
於是方天聞看向霍雲臻，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會兒，目露欣賞，“這身衣服還挺稱你的。”
“好看。”方天聞直白地誇獎道，餘光斜撇在葉白華身上，果然見葉白華的笑容都小了些，一時間只覺得大快人心。
霍雲臻穿什麽不好看？但是霍雲臻身上這套，可是他方天聞的衣服。
既轉移了話題，又刺激了葉白華，一石二鳥，方天聞爽到飛起。
但出乎方天聞意料的是，葉白華並沒有跟他掐起來，而是微笑著看向霍雲臻，同樣真心實意道：“確實好看。”
方天聞：“？”
葉白華笑瞇瞇，然後安靜地做個背景板。
方天聞：“？？”
這絕對有陰謀啊！
但是直到那頓飯吃完，霍雲臻提出告辭，方天聞都沒等到葉白華的“陰謀”。
霍雲臻要走，那葉白華又怎麽會繼續留下來？自然也要告辭。
於是一行人齊齊向飛行器的方向走去，葉白華委婉地向霍雲臻表示，他想跟霍雲臻聊聊有關葉家的事。
這……事關重要劇情，霍雲臻還能拒絕嗎？
於是霍雲臻和葉白華一前一後上了同一個飛行器。
只是在推開飛行器大門的時候，葉白華還轉了個身，跟方天聞和方天逸擺了擺手，笑容清淺，語氣真誠，禮貌而客氣。
方天聞心裏迷惑，這葉白華那麽記仇的人，真的甘當背景板沒有任何陰謀嗎？
當然有。
葉白華側臉看著霍雲臻，心裏嗤笑。
這不跟方天聞打嘴仗，吃飯就是快，起碼比他預想的早走一個小時。
能拉著霍雲臻二人世界，幹什麽在方家待著？
不過，不能讓霍雲臻看出來。
葉白華收斂了表情，掏出光腦，在上面敲了幾下，聲音有些艱澀，“這些年，我一直在偷偷調查葉家，但是葉家這個龐然大物，比我想象的還要可怕一些。”
“或許，”他頓了頓，似乎是極艱難才說出這幾個字，“贏的人，並不是我。”
飛行器內似乎一瞬間就壓抑起來，葉白華長吸一口氣，勉強擠出個笑容來，輕柔、堅定而真誠，“我接受你的放棄，無論何時。”
或許是怕霍雲臻誤會，葉白華又急急解釋道：“當然，我不是說要你放棄，或者我們一定會失敗之類的，只是……只是……”
他“只是”了好一會兒，也沒有“只是”出個所以然來，眼底不由多出些許焦急和無措，還有壓抑的懇求。
“我知道，”霍雲臻下意識地替他解圍，“我明白，你不用說那麽多。”
這話一出口，霍雲臻就有些後悔了，他不應該表現得這麽善解人意的，他明明應該尖酸刻薄一點，為後面的分道揚鑣做準備，但——
葉白華的臉上浮現出一個笑，溫柔，真誠，眷戀。
陽光穿過飛行器的窗戶灑落在他的嘴邊，讓那個笑容更顯動人。
霍雲臻恍惚間意識到，葉白華是主角，那張臉更是造物主最精心的傑作，所以哪怕被葉家針對多年、幾乎沒有什麽曝光率，也依然能從邊邊角角中吸引不少粉絲。
“謝謝你，霍總。”
“有你這句話我就挺開心的了。”
“但是吧，”葉白華笑笑，眉眼中卻多了些灑脫，“有些事，不需要再連累人了。“
葉白華將稱呼換成了霍總，這似乎拉大了他和霍雲臻之間的距離，霍雲臻微微蹙眉，但葉白華似乎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我這一輩子，連累的人也不少了。”
“少連累一個是一個唄。”
葉白華笑了起來，霍雲臻看過他很多笑容，但是這一次，霍雲臻打心眼裏覺得不一樣。
但到底哪裏不一樣，霍雲臻也說不出來，可是那種奇妙的情緒在他心底綿延不絕，只讓他想要上前給葉白華一個擁抱。
“葉白華，”霍雲臻語氣有些涼，“你是覺得我輸不起嗎？”
葉白華楞了一下，連忙搖頭，“當然不是。”
霍雲臻打斷了他，揚了揚頭，“人都是要對自己選擇負責的。”
“既然做了這個選擇，贏也好，輸也好，都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擔得起結果。”
“我還犯不著讓被人來替我擔這個結果。”
他倨傲地揚起頭來，一如以往般閃閃發亮。
葉白華側過頭，但是那奪目的光點早已刻入他的腦海之中，讓他忘而不能。
這樣的霍雲臻，誰能不愛呢？
自那一天起，霍雲臻和葉白華的交集又多了起來。
葉家是盤踞在S星的龐然大物，想要對付絕不是什麽太簡單的事，霍雲臻對葉家的事不是很了解，但這不是有個葉白華嗎？知己知彼百戰百勝，自然要在了解敵人的前提下制定計劃。
其實葉白華也忙，據說電影的錄制已經到了尾端，很多人都殺青了，殺青宴葉白華自然不好缺席，這白天拍戲晚上宴會的，忙得團團轉，霍雲臻和葉白華交集不少，但見面倒是不多。
反而是祝長亮，這幾天總是來找霍雲臻。
這一天晚上，祝長亮又敲響了霍雲臻的大門。
“我能不能在你家待幾天？”祝長亮語氣不是很好，但是從他那深呼吸來看，他已經在努力壓抑了。
霍雲臻側身讓他進來，調侃道：“我們祝少大駕光臨，我還能拒絕不成？”
祝長亮翻了個白眼，從茶幾上拿了個橘子，坐沙發上不說話了。
霍雲臻也不打擾他，坐在另一側沙發上看光腦，祝長亮折磨了那橘子好一會兒，氣終於消得差不多了，才看向霍雲臻，問道：“能不能收留我幾天？”
語氣比之前好了不少，可見平靜了些，霍雲臻都沒擡頭，只道：“祝少還少住的地方？”
“少。”祝長亮斬釘截鐵道，“我和老頭子那翻了，他把我逐出家門了。”
雖然是用得滿不在乎的語氣，但霍雲臻還是很好地捕捉到了那些憤怒和委屈。
霍雲臻這才擡起頭來，“怎麽了？”
祝長亮聳了聳肩，冷笑道：“誰知道？反正老頭子看我不順眼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霍雲臻提醒道：“上一次我去你家，祝先生看你挺順眼的。”
祝長亮瞪他，“還不允許老頭子會裝？”
“住吧，”清官難斷家務事，祝長亮火氣還沒消，霍雲臻也不願和他多說，“想住多久住多久，你要是住著不習慣，我在平苑還有套房，新的，沒住過，你要想自己住，可以去那邊。”
“不去，”祝長亮終於將那橘子剝開，塞進自己嘴裏，被酸得齜牙咧嘴，悶悶道，“就住這了。”
“我也不白住，”祝長亮的語速陡然快了起來，“給你提供個消息。”
“S星葉家，你知道吧？”
霍雲臻點了點頭，“知道。”
“葉家也涉足娛樂圈，聽說最近有幾部電影殺青了，正在定檔。”
“你那個，姓方的那個，叫什麽來著？我給忘了，反正是個導演，算算日子，是不是也該殺青了？”
“你們定檔的時候避一避，免得到時候拍片少票房慘，這也是你霍氏第一次投資電影，別真那麽慘。”
霍雲臻笑，“行，我知道了，謝了啊。”
話是這麽說，但是葉家這來勢洶洶的樣，也不像能讓他們避開的。
正面對抗都快打響了，還在乎這點小打小鬧嗎？
再說了，霍雲臻對方天逸還挺有信心的。
“謝什麽？”祝長亮有些別扭，“我都沒謝你。”
他嘟囔了兩句，又湊到霍雲臻旁邊，眉頭皺著，似乎想說什麽，但是又在糾結說不說。
最後，祝長亮眼一閉心一橫，試探道：“葉家這電影趕得倒巧，早前就殺青的也不定檔，偏偏這個時候說要定檔，也不知道堵誰呢。”
霍雲臻知道他的意思，也幹脆認了，“還能堵誰？堵我們唄？”
祝長亮眼底流出幾分覆雜，“你都知道了？”
霍雲臻點了點頭。
“葉家那個小明星，”祝長亮聲音艱澀，“你全知道了？”
霍雲臻又點了點頭。
“知道了你還要蹚這渾水？”祝長亮忍不住罵道，“你腦子有病啊？”
“腦子沒病，”霍雲臻語氣輕松，“前幾天剛去過醫院，放心。”
祝長亮坐直了，“你去醫院幹什麽？”
“探病。”霍雲臻笑彎了眼睛。
祝長亮：“……”
好想打人。
祝長亮又坐了回去，既想問“你就這麽喜歡那小明星”，又想問“值嗎”，但是這些話在喉嚨口徘徊蔓延，但到底沒有問出來。
答案還不夠明顯嗎？
還有什麽問出來的必要嗎？
祝長亮又剝了個橘子，這橘子是真的酸，酸得他五官都要擰在一起了，於是他抱怨道：“你買個橘子怎麽那麽酸！”
霍雲臻震驚道：“這麽酸你還吃？”
“我吃個你橘子都不行？”
“當然行，”霍雲臻去廚房拿了幾包白砂糖，“倒上糖就甜了。”
祝長亮看看糖包又看看橘子，嘟囔了句什麽，霍雲臻沒聽清，也不在乎，祝長亮也就是偶爾嘴上不留情，逗逗還挺好玩的。
祝長亮最後還真這麽吃了，別說，還是酸，但其實還真有點點甜。
下次可以多灑點糖。
就這樣，祝長亮在霍雲臻這住下來了，第二天一早還跟著霍雲臻一起去了霍氏。
“你不去祝氏？”
祝長亮看了眼霍雲臻，粗聲粗氣道：“是什麽讓你覺得，我和老頭子吵翻了天之後，他還會讓我待在祝氏？”
“……”
“我被他掃地出門了，”祝長亮這個白眼還是沒忍住，“懂？”
霍雲臻：“……懂。”
雖然他不懂這和祝長亮一定要跟他去霍氏有什麽必然關系。
“你既然懂了，”祝長亮慢吞吞道，“你就沒點什麽表示嗎？”
霍雲臻：“啊？”
“我，”祝長亮指了指自己，“無業游民，正在待業，有豐富的工作經驗，在商場混得如魚得水。”
霍雲臻眼底的茫然更甚，“所以？”
祝長亮覺得自己額角青筋跳動，“所以你要不要雇傭一位失業游民！”
霍雲臻：“……”
仿佛感受到了什麽，祝長亮面無表情道：“我不接受拒絕的答案。”
四目相對，唯有沈默。
祝長亮炸毛了，“你這是什麽意思！是嫌棄嗎？絕對是嫌棄吧？霍雲臻你說話啊！霍雲臻你有膽子嫌棄我你有膽子說話啊！餵！！”
霍雲臻摸了摸下巴，然後一只手搭在祝長亮的肩膀上，一只手拉起祝長亮的胳膊。
祝長亮縮了縮手，“你幹什麽！”
“面試啊。”霍雲臻輕飄飄道。
祝長亮一臉莫名其妙，“那結果呢？”
“身體素質一般，”霍雲臻一本正經，“當個保鏢有點難。”
祝長亮：“……”
霍雲臻微笑道：“你接受外派出差嗎？”
祝長亮咬牙，“……當然不！”
霍雲臻遺憾搖頭，“我們公司最近沒有招聘計劃，你連外派都不接受，也沒什麽競爭力。”
祝長亮面無表情。
“但你都張口了，我怎麽也得給你找個活吧？”
祝長亮挑眉。
“生活助理，做嗎？”
祝長亮想敲爆霍雲臻的腦袋，但是想想之前跟老頭子吵架時那些話，“做。”
就算是生活助理，他也能做到最優秀，做到讓雇主離不開他！
祝長亮身後陡然升起熊熊烈火。
幾天後，當葉白華結束了一天的行程，敲響霍雲臻大門的時候，首先看到的，是給他開門的祝長亮。
“祝先生？”葉白華心底一凜，面上卻不顯，只對祝長亮點了點頭。
他不過才幾天沒和霍雲臻見面，霍雲臻就和祝長亮住一起了？
祝長亮點了點頭，面無表情地側開身體，示意葉白華進來。
緊接著，葉白華聽見了一聲輕哼，是霍雲臻的。
祝長亮咬了咬牙，非常不情不願地來了一句，“請。”
葉白華心底一沈，進了屋。
“換鞋。”祝長亮指了指旁邊的鞋櫃，“第一層有新拖鞋，自己拿。”
葉白華眉心一皺，緊接著笑道：“不用新的。”
“穿我以前穿過的那些就行了。”
“扔了，”祝長亮皺眉，“之前的拖鞋都扔了，我們自己穿的拖鞋都是新的。”
葉白華微笑點頭，“好。”
只是在轉身從鞋櫃裏找拖鞋的時候，他的表情有一瞬間的陰沈。
祝長亮這是什麽意思？行使“主人”的權力？還將所有“容不下”的東西都掃地出門？
好一個下馬威。
見葉白華換了鞋，祝長亮轉身走了，看樣子是去廚房了。
霍雲臻坐在沙發上，跟葉白華揮了揮手，算作打招呼，葉白華含笑點頭，向霍雲臻那邊走去，他特意註意了一眼霍雲臻腳上的拖鞋，是新的。
葉白華腳步一頓，霍雲臻也沒註意，葉白華又若無其事地走了過來，坐在霍雲臻旁邊。
“我這邊得到了些消息，”葉白華頓了頓，眼睛餘光掃到祝長亮走過來，壓低聲音，“去書房嗎？”
祝長亮將托盤放下，把一杯茶放在葉白華面前，又將一杯熱果汁放霍雲臻面前。
“為什麽我的是果汁。”霍雲臻有些不滿。
“喝茶你晚上睡得著？”祝長亮斜眼看他。
霍雲臻早上去公司的時間是固定的，晚上睡不著，早上就醒不來，但是祝長亮作為霍雲臻的生活助理，叫醒霍雲臻這活就落到他身上了。
睡眠不足的霍雲臻，還真不是那麽好叫的。
霍雲臻想了想，也是，於是蔫蔫地喝起果汁。
祝長亮翻了個白眼，將果盤放下，冷著臉將一個小盤放到霍雲臻面前，沒好氣道：“大晚上吃那麽多糖，胖不死你。”
霍雲臻吃草莓之類的水果時，特別喜歡蘸著糖吃，而且蘸得賊多，很多時候祝長亮覺得霍雲臻就是為了吃糖才買草莓。
霍雲臻對祝長亮笑笑，招呼祝長亮坐下，“忙了一天了，給你剝個橘子？”
祝長亮哼了一聲，接受了來自於霍雲臻的投餵。
倆人的動作十分自然，可見並不是一次兩次，葉白華的心一沈再沈，他垂下眼眸，克制著自己不流露出明顯的敵意。
“時間不早了，”葉白華強迫自己做出若無其事的樣子，“我們先談？”
霍雲臻點頭，“好。”
葉白華站了起來，“去書房？”
霍雲臻想了想，“行。”
葉白華心情這才好了些許，他還挺怕霍雲臻告訴他，沒關系，祝長亮是自己人，不用瞞著他什麽的。
倆人一前一後進了書房，祝長亮在沙發上動都沒動，正淡定地吃霍雲臻給他剝得橘子。
葉白華抿了抿唇，橘子算什麽？霍雲臻以前還給他剝過蝦呢。
葉白華今天本來沒想住這，免得逼霍雲臻太緊，但祝長亮在這，那就不一樣了。
直接提出來不大好，萬一讓霍雲臻心生警惕呢？所以葉白華就一點一點地放料，然後跟霍雲臻逮著一個討論，故意拖延時間。
只要拖得足夠晚，住一晚還不是理所當然的事？
而就在葉白華執著地往下拖的時候，書房的門被人敲響了。
祝長亮禮貌詢問，“時間不早了，需要我去收拾客房嗎？”
這、這就是傳說中的逐客令嗎？
作者有話要說：
祝長亮：？？？？
祝長亮：我特麽只是在工作！工作你懂不！！！
今天所有小可愛都有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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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跟敵人起正面沖突是很不理智的，尤其是敵人裝小白花裝的很完美的時候。
於是方天聞看向霍雲臻，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會兒，目露欣賞，“這身衣服還挺稱你的。”
“好看。”方天聞直白地誇獎道，餘光斜撇在葉白華身上，果然見葉白華的笑容都小了些，一時間只覺得大快人心。
霍雲臻穿什麽不好看？但是霍雲臻身上這套，可是他方天聞的衣服。
既轉移了話題，又刺激了葉白華，一石二鳥，方天聞爽到飛起。
但出乎方天聞意料的是，葉白華並沒有跟他掐起來，而是微笑著看向霍雲臻，同樣真心實意道：“確實好看。”
方天聞：“？”
葉白華笑瞇瞇，然後安靜地做個背景板。
方天聞：“？？”
這絕對有陰謀啊！
但是直到那頓飯吃完，霍雲臻提出告辭，方天聞都沒等到葉白華的“陰謀”。
霍雲臻要走，那葉白華又怎麽會繼續留下來？自然也要告辭。
於是一行人齊齊向飛行器的方向走去，葉白華委婉地向霍雲臻表示，他想跟霍雲臻聊聊有關葉家的事。
這……事關重要劇情，霍雲臻還能拒絕嗎？
於是霍雲臻和葉白華一前一後上了同一個飛行器。
只是在推開飛行器大門的時候，葉白華還轉了個身，跟方天聞和方天逸擺了擺手，笑容清淺，語氣真誠，禮貌而客氣。
方天聞心裏迷惑，這葉白華那麽記仇的人，真的甘當背景板沒有任何陰謀嗎？
當然有。
葉白華側臉看著霍雲臻，心裏嗤笑。
這不跟方天聞打嘴仗，吃飯就是快，起碼比他預想的早走一個小時。
能拉著霍雲臻二人世界，幹什麽在方家待著？
不過，不能讓霍雲臻看出來。
葉白華收斂了表情，掏出光腦，在上面敲了幾下，聲音有些艱澀，“這些年，我一直在偷偷調查葉家，但是葉家這個龐然大物，比我想象的還要可怕一些。”
“或許，”他頓了頓，似乎是極艱難才說出這幾個字，“贏的人，並不是我。”
飛行器內似乎一瞬間就壓抑起來，葉白華長吸一口氣，勉強擠出個笑容來，輕柔、堅定而真誠，“我接受你的放棄，無論何時。”
或許是怕霍雲臻誤會，葉白華又急急解釋道：“當然，我不是說要你放棄，或者我們一定會失敗之類的，只是……只是……”
他“只是”了好一會兒，也沒有“只是”出個所以然來，眼底不由多出些許焦急和無措，還有壓抑的懇求。
“我知道，”霍雲臻下意識地替他解圍，“我明白，你不用說那麽多。”
這話一出口，霍雲臻就有些後悔了，他不應該表現得這麽善解人意的，他明明應該尖酸刻薄一點，為後面的分道揚鑣做準備，但——
葉白華的臉上浮現出一個笑，溫柔，真誠，眷戀。
陽光穿過飛行器的窗戶灑落在他的嘴邊，讓那個笑容更顯動人。
霍雲臻恍惚間意識到，葉白華是主角，那張臉更是造物主最精心的傑作，所以哪怕被葉家針對多年、幾乎沒有什麽曝光率，也依然能從邊邊角角中吸引不少粉絲。
“謝謝你，霍總。”
“有你這句話我就挺開心的了。”
“但是吧，”葉白華笑笑，眉眼中卻多了些灑脫，“有些事，不需要再連累人了。“
葉白華將稱呼換成了霍總，這似乎拉大了他和霍雲臻之間的距離，霍雲臻微微蹙眉，但葉白華似乎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我這一輩子，連累的人也不少了。”
“少連累一個是一個唄。”
葉白華笑了起來，霍雲臻看過他很多笑容，但是這一次，霍雲臻打心眼裏覺得不一樣。
但到底哪裏不一樣，霍雲臻也說不出來，可是那種奇妙的情緒在他心底綿延不絕，只讓他想要上前給葉白華一個擁抱。
“葉白華，”霍雲臻語氣有些涼，“你是覺得我輸不起嗎？”
葉白華楞了一下，連忙搖頭，“當然不是。”
霍雲臻打斷了他，揚了揚頭，“人都是要對自己選擇負責的。”
“既然做了這個選擇，贏也好，輸也好，都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擔得起結果。”
“我還犯不著讓被人來替我擔這個結果。”
他倨傲地揚起頭來，一如以往般閃閃發亮。
葉白華側過頭，但是那奪目的光點早已刻入他的腦海之中，讓他忘而不能。
這樣的霍雲臻，誰能不愛呢？
自那一天起，霍雲臻和葉白華的交集又多了起來。
葉家是盤踞在S星的龐然大物，想要對付絕不是什麽太簡單的事，霍雲臻對葉家的事不是很了解，但這不是有個葉白華嗎？知己知彼百戰百勝，自然要在了解敵人的前提下制定計劃。
其實葉白華也忙，據說電影的錄制已經到了尾端，很多人都殺青了，殺青宴葉白華自然不好缺席，這白天拍戲晚上宴會的，忙得團團轉，霍雲臻和葉白華交集不少，但見面倒是不多。
反而是祝長亮，這幾天總是來找霍雲臻。
這一天晚上，祝長亮又敲響了霍雲臻的大門。
“我能不能在你家待幾天？”祝長亮語氣不是很好，但是從他那深呼吸來看，他已經在努力壓抑了。
霍雲臻側身讓他進來，調侃道：“我們祝少大駕光臨，我還能拒絕不成？”
祝長亮翻了個白眼，從茶幾上拿了個橘子，坐沙發上不說話了。
霍雲臻也不打擾他，坐在另一側沙發上看光腦，祝長亮折磨了那橘子好一會兒，氣終於消得差不多了，才看向霍雲臻，問道：“能不能收留我幾天？”
語氣比之前好了不少，可見平靜了些，霍雲臻都沒擡頭，只道：“祝少還少住的地方？”
“少。”祝長亮斬釘截鐵道，“我和老頭子那翻了，他把我逐出家門了。”
雖然是用得滿不在乎的語氣，但霍雲臻還是很好地捕捉到了那些憤怒和委屈。
霍雲臻這才擡起頭來，“怎麽了？”
祝長亮聳了聳肩，冷笑道：“誰知道？反正老頭子看我不順眼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霍雲臻提醒道：“上一次我去你家，祝先生看你挺順眼的。”
祝長亮瞪他，“還不允許老頭子會裝？”
“住吧，”清官難斷家務事，祝長亮火氣還沒消，霍雲臻也不願和他多說，“想住多久住多久，你要是住著不習慣，我在平苑還有套房，新的，沒住過，你要想自己住，可以去那邊。”
“不去，”祝長亮終於將那橘子剝開，塞進自己嘴裏，被酸得齜牙咧嘴，悶悶道，“就住這了。”
“我也不白住，”祝長亮的語速陡然快了起來，“給你提供個消息。”
“S星葉家，你知道吧？”
霍雲臻點了點頭，“知道。”
“葉家也涉足娛樂圈，聽說最近有幾部電影殺青了，正在定檔。”
“你那個，姓方的那個，叫什麽來著？我給忘了，反正是個導演，算算日子，是不是也該殺青了？”
“你們定檔的時候避一避，免得到時候拍片少票房慘，這也是你霍氏第一次投資電影，別真那麽慘。”
霍雲臻笑，“行，我知道了，謝了啊。”
話是這麽說，但是葉家這來勢洶洶的樣，也不像能讓他們避開的。
正面對抗都快打響了，還在乎這點小打小鬧嗎？
再說了，霍雲臻對方天逸還挺有信心的。
“謝什麽？”祝長亮有些別扭，“我都沒謝你。”
他嘟囔了兩句，又湊到霍雲臻旁邊，眉頭皺著，似乎想說什麽，但是又在糾結說不說。
最後，祝長亮眼一閉心一橫，試探道：“葉家這電影趕得倒巧，早前就殺青的也不定檔，偏偏這個時候說要定檔，也不知道堵誰呢。”
霍雲臻知道他的意思，也幹脆認了，“還能堵誰？堵我們唄？”
祝長亮眼底流出幾分覆雜，“你都知道了？”
霍雲臻點了點頭。
“葉家那個小明星，”祝長亮聲音艱澀，“你全知道了？”
霍雲臻又點了點頭。
“知道了你還要蹚這渾水？”祝長亮忍不住罵道，“你腦子有病啊？”
“腦子沒病，”霍雲臻語氣輕松，“前幾天剛去過醫院，放心。”
祝長亮坐直了，“你去醫院幹什麽？”
“探病。”霍雲臻笑彎了眼睛。
祝長亮：“……”
好想打人。
祝長亮又坐了回去，既想問“你就這麽喜歡那小明星”，又想問“值嗎”，但是這些話在喉嚨口徘徊蔓延，但到底沒有問出來。
答案還不夠明顯嗎？
還有什麽問出來的必要嗎？
祝長亮又剝了個橘子，這橘子是真的酸，酸得他五官都要擰在一起了，於是他抱怨道：“你買個橘子怎麽那麽酸！”
霍雲臻震驚道：“這麽酸你還吃？”
“我吃個你橘子都不行？”
“當然行，”霍雲臻去廚房拿了幾包白砂糖，“倒上糖就甜了。”
祝長亮看看糖包又看看橘子，嘟囔了句什麽，霍雲臻沒聽清，也不在乎，祝長亮也就是偶爾嘴上不留情，逗逗還挺好玩的。
祝長亮最後還真這麽吃了，別說，還是酸，但其實還真有點點甜。
下次可以多灑點糖。
就這樣，祝長亮在霍雲臻這住下來了，第二天一早還跟著霍雲臻一起去了霍氏。
“你不去祝氏？”
祝長亮看了眼霍雲臻，粗聲粗氣道：“是什麽讓你覺得，我和老頭子吵翻了天之後，他還會讓我待在祝氏？”
“……”
“我被他掃地出門了，”祝長亮這個白眼還是沒忍住，“懂？”
霍雲臻：“……懂。”
雖然他不懂這和祝長亮一定要跟他去霍氏有什麽必然關系。
“你既然懂了，”祝長亮慢吞吞道，“你就沒點什麽表示嗎？”
霍雲臻：“啊？”
“我，”祝長亮指了指自己，“無業游民，正在待業，有豐富的工作經驗，在商場混得如魚得水。”
霍雲臻眼底的茫然更甚，“所以？”
祝長亮覺得自己額角青筋跳動，“所以你要不要雇傭一位失業游民！”
霍雲臻：“……”
仿佛感受到了什麽，祝長亮面無表情道：“我不接受拒絕的答案。”
四目相對，唯有沈默。
祝長亮炸毛了，“你這是什麽意思！是嫌棄嗎？絕對是嫌棄吧？霍雲臻你說話啊！霍雲臻你有膽子嫌棄我你有膽子說話啊！餵！！”
霍雲臻摸了摸下巴，然後一只手搭在祝長亮的肩膀上，一只手拉起祝長亮的胳膊。
祝長亮縮了縮手，“你幹什麽！”
“面試啊。”霍雲臻輕飄飄道。
祝長亮一臉莫名其妙，“那結果呢？”
“身體素質一般，”霍雲臻一本正經，“當個保鏢有點難。”
祝長亮：“……”
霍雲臻微笑道：“你接受外派出差嗎？”
祝長亮咬牙，“……當然不！”
霍雲臻遺憾搖頭，“我們公司最近沒有招聘計劃，你連外派都不接受，也沒什麽競爭力。”
祝長亮面無表情。
“但你都張口了，我怎麽也得給你找個活吧？”
祝長亮挑眉。
“生活助理，做嗎？”
祝長亮想敲爆霍雲臻的腦袋，但是想想之前跟老頭子吵架時那些話，“做。”
就算是生活助理，他也能做到最優秀，做到讓雇主離不開他！
祝長亮身後陡然升起熊熊烈火。
幾天後，當葉白華結束了一天的行程，敲響霍雲臻大門的時候，首先看到的，是給他開門的祝長亮。
“祝先生？”葉白華心底一凜，面上卻不顯，只對祝長亮點了點頭。
他不過才幾天沒和霍雲臻見面，霍雲臻就和祝長亮住一起了？
祝長亮點了點頭，面無表情地側開身體，示意葉白華進來。
緊接著，葉白華聽見了一聲輕哼，是霍雲臻的。
祝長亮咬了咬牙，非常不情不願地來了一句，“請。”
葉白華心底一沈，進了屋。
“換鞋。”祝長亮指了指旁邊的鞋櫃，“第一層有新拖鞋，自己拿。”
葉白華眉心一皺，緊接著笑道：“不用新的。”
“穿我以前穿過的那些就行了。”
“扔了，”祝長亮皺眉，“之前的拖鞋都扔了，我們自己穿的拖鞋都是新的。”
葉白華微笑點頭，“好。”
只是在轉身從鞋櫃裏找拖鞋的時候，他的表情有一瞬間的陰沈。
祝長亮這是什麽意思？行使“主人”的權力？還將所有“容不下”的東西都掃地出門？
好一個下馬威。
見葉白華換了鞋，祝長亮轉身走了，看樣子是去廚房了。
霍雲臻坐在沙發上，跟葉白華揮了揮手，算作打招呼，葉白華含笑點頭，向霍雲臻那邊走去，他特意註意了一眼霍雲臻腳上的拖鞋，是新的。
葉白華腳步一頓，霍雲臻也沒註意，葉白華又若無其事地走了過來，坐在霍雲臻旁邊。
“我這邊得到了些消息，”葉白華頓了頓，眼睛餘光掃到祝長亮走過來，壓低聲音，“去書房嗎？”
祝長亮將托盤放下，把一杯茶放在葉白華面前，又將一杯熱果汁放霍雲臻面前。
“為什麽我的是果汁。”霍雲臻有些不滿。
“喝茶你晚上睡得著？”祝長亮斜眼看他。
霍雲臻早上去公司的時間是固定的，晚上睡不著，早上就醒不來，但是祝長亮作為霍雲臻的生活助理，叫醒霍雲臻這活就落到他身上了。
睡眠不足的霍雲臻，還真不是那麽好叫的。
霍雲臻想了想，也是，於是蔫蔫地喝起果汁。
祝長亮翻了個白眼，將果盤放下，冷著臉將一個小盤放到霍雲臻面前，沒好氣道：“大晚上吃那麽多糖，胖不死你。”
霍雲臻吃草莓之類的水果時，特別喜歡蘸著糖吃，而且蘸得賊多，很多時候祝長亮覺得霍雲臻就是為了吃糖才買草莓。
霍雲臻對祝長亮笑笑，招呼祝長亮坐下，“忙了一天了，給你剝個橘子？”
祝長亮哼了一聲，接受了來自於霍雲臻的投餵。
倆人的動作十分自然，可見並不是一次兩次，葉白華的心一沈再沈，他垂下眼眸，克制著自己不流露出明顯的敵意。
“時間不早了，”葉白華強迫自己做出若無其事的樣子，“我們先談？”
霍雲臻點頭，“好。”
葉白華站了起來，“去書房？”
霍雲臻想了想，“行。”
葉白華心情這才好了些許，他還挺怕霍雲臻告訴他，沒關系，祝長亮是自己人，不用瞞著他什麽的。
倆人一前一後進了書房，祝長亮在沙發上動都沒動，正淡定地吃霍雲臻給他剝得橘子。
葉白華抿了抿唇，橘子算什麽？霍雲臻以前還給他剝過蝦呢。
葉白華今天本來沒想住這，免得逼霍雲臻太緊，但祝長亮在這，那就不一樣了。
直接提出來不大好，萬一讓霍雲臻心生警惕呢？所以葉白華就一點一點地放料，然後跟霍雲臻逮著一個討論，故意拖延時間。
只要拖得足夠晚，住一晚還不是理所當然的事？
而就在葉白華執著地往下拖的時候，書房的門被人敲響了。
祝長亮禮貌詢問，“時間不早了，需要我去收拾客房嗎？”
這、這就是傳說中的逐客令嗎？
作者有話要說：
祝長亮：？？？？
祝長亮：我特麽只是在工作！工作你懂不！！！
今天所有小可愛都有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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