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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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旅店懦弱地逃避問題兩天,關掉手機,隔絕網絡,躺在床上兩天,想要時間再慢一點,再慢一點。

旅店的隔音很差很差,白天能聽到外面往來的腳步聲,窗外的嬉鬧聲,晚上能聽到隔壁的洗澡水聲還有男女的打仗聲,這一切我都希望他慢下來,不是我想享受這樣的嘈雜,而是這樣的嘈雜都好過去面對那些亂七八糟的問題。直到第三天接近中午的時候老板來敲門叫我還要不要續房,我才伸展了蜷縮著的手腳,從床上爬下來出門去繳費。

我到樓下點了個粥,點了大碗的,老板拿了個大的碗就把勺子在粥桶表面輕輕攪了一下然後舀了兩勺到碗裏。我撇撇嘴,不滿地抱怨道,

“老板,太稀了啊,一點米都沒有。”

老板一聽也不樂意了,“這很多了。”

說完老板給我抓了一小撮花生米丟進碗裏,有點不高興地把碗塞給我。窩拿過碗,趁著老板不註意又迅速地拿了一搓花生米丟進碗裏。

老板瞪了我一眼,胡子都抖了,斜著眼看我,“穿著光鮮亮麗,想不到這麽摳門……”

我站在咕嚕咕嚕地把一碗粥吃進肚子裏,一啪把碗放他桌上,摸出十塊丟他收銀臺上走了出去。

我也想問,穿著光鮮亮麗,就不能摳門了嗎?這個世界,到底是誰摳門啊?不都是對自己不摳門,對別人摳門嗎?

我想起了殷雅案,仗著自己百年書香世家的祖宗功德,擠進了所謂的上層,對著他所謂的圈內人卑躬屈膝點頭哈腰,對著所謂的低等人,盛氣淩人,為了保有他的“百年香火”,還真是委屈他了。

五十大壽?呵,五十大壽把我找回去什麽意思,他以為我真的不知道嗎?殷儒不在意這些,我不行,我本來就是他踩在腳底的那類人,沒辦法接受的。

不過現在看來,能把我踩在腳底的,不止是殷雅案,這個城市的任何一個人,都可以。就因為大家都能來踩我一腳,我才更不能自己湊上去被踩。

到了卓越的時候,秘書說高禮格不在,我準備離開卓越遇到了高於格,高於格說高禮格已經三天沒上班了,只留了自己的秘書在公司處理事務,而且劉檸檬的事情被爆了出來卓越內部的變動非常大,劉檸檬和高禮格有私人關系,董事會一直在說高禮格因為私人的關系給卓越帶來了巨大的利益損失,現在高禮格又玩消失,找他秘書又不說高禮格去了哪裏,卓越內部一片混亂。

三天,也就是說,高禮格那天見了我之後就一直沒有去卓越。

趁著現在我抓著高於格問他,“能給我辦離職嗎?”

高於格驚訝地看著我,“你怎麽……?”

然後意識到這裏是在公司湊過我的耳朵小聲說道,“劉檸檬那件事波及不到你,你可以不用離開的。”

我意識到現在真的是一個大大大的機會,對著高於格說道,“之前高總把我簽了,現在高總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了問題,只要我辭職了,什麽事推到我身上就好了,跟外界這麽解釋,卓越的危機就可以解除了。輿論風向就會改變,之前那個設計師的什麽證據就會不攻自破。大家的關註點在抄襲,代筆的理由只要不是太過就不會是被人攻擊的重點,劉檸檬近期也會離開設計界,這也是一個機會。”

高於格震驚地看著我,“劉檸檬要離開設計界?她要幹嘛?而且……這樣的話你的名聲就……”

我苦笑了一下,但是不能對高於格說出真相,說到底高於格是卓越的人,只要把事情往對卓越好的說,也許高於格能幫我解除這個合約。

“剛好有其他的朋友請我到國外進修,可能不會在國內了,就是現在合同的事情有點麻煩,這個背鍋正好就算是付了違約金吧。”

高於格摸著下巴,似乎真的在考慮事情的可行性。

“好,我幫你。”

聽到高於格這麽說道,我高興地沖了上去抱著他親了幾口,當然一下子就被他推開了,他嫌棄地把我頭推到一邊,

“咦惹,我喜歡做下面的,你別再惡心我了。”

“……”

別強調,他一說,我真的遺憾得不行,可以的話,這麽大的恩情,我真願意以身相許。

趁著老虎不在山中,我趕緊哆嗦著把手續辦了,不知道什麽時候高禮格會回來,什麽都盡快弄,拿到了賣身契就趕緊給阿陽他們打電話,說自己有事要出國,電話會換新的,暫時可能聯系不上但是人沒事,不用找。

不過,出國是不可能出國的,還不都是因為沒錢。這麽說完全是為了混淆視聽。

我回家了。不是殷雅案家,是福利院。福利院離殷家隔了一段距離,在小鎮上,這些年我沒怎麽回去,只有每個月掙了些錢往那裏寄了一些,昔日的許多福利院的小夥伴都留在鎮上了,他們會經常回去,只有我是一直待在外面沒有回去的。想來真的慚愧,以前大媽媽他們是最疼我的了,結果長大了卻沒能陪著他們。

坐著大巴車搖搖晃晃地到了鎮上,熟悉又陌生的景色撲面而來,我還是有些懷念的。高中之後就越來越少機會去福利院了,到了大學就更少了,畢了業之後基本就沒怎麽去過。下了車之後我去水果攤販那裏買了兩箱水果,抱著背著拖著揣著拉著怎麽也搬不動,攤販的阿叔都看不下去,忍著笑問我要不要幫忙,還一邊搬著水果一邊笑我,

“你們這些拿筆桿子的,可不比我們這些天天做苦力的啊!”

我尷尬地笑了笑,沒好意思說其實我也不怎麽讀書的,阿叔的“拿筆桿子”在我們這就是讀書的意思。

這邊的路翻新過,熟悉的一些小店也都換了老板,原來的一些小雜貨店也都做了其他生意了。我跟阿叔說了去福利院,阿叔頗為驚訝,說我看起來不像是福利院出來的孩子,覺得我倒是像個公子哥。阿叔真是捧場,我都三十了,還能叫我公子哥。我心裏美滋滋的,小鎮的人說的話就是比城裏人好聽!

我不認得路了,阿叔在這裏住了幾年,認得路,帶著我去了,然後我還沒摸到福利院的門就碰上了我第一任“女朋友”——小紅。咳咳、就是福利院的時候牽牽小手的那種女朋友,後來好像改了名字,但是我就記得她這個小紅的名字,她一直在福利院待到我高中畢業,但她沒有上高中,初中就出來打工了,早些年回來的時候就聽說她嫁了鎮上的一個雜貨店的老板了,她叫我的時候我還沒反應我來,

“我啊!狗子!你不記得了嗎?蕭媛!”

看著我一臉懵逼的模樣,她似乎也記起來了我不知道她名字的,

“小紅!小時候你喜歡拉我手的那個!還拽我辮子的小紅!”

我這才慢慢想起來了,有點難為情,“你還記得我呀……”

小紅剎那間就臉紅了起來,“記得的,你那時候……可受歡迎了。”

我不好意思地轉移了話題,指了指阿叔搬著的蘋果,“去福利院嗎?我給大媽媽他們買了水果……”

小紅煞白了臉,結結巴巴地說道,“你、你不知道嗎?大媽媽……大媽媽兩年前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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