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你先招惹我的

關燈
晚些時候, 薛音涵回了東院兒,不多時胡桐便推門進來了,手裏端著碗核桃茯苓粥, 還冒著熱氣。

自打上次母女倆不愉快後, 已經有很長時間,都沒有說過話了。

胡桐想著到底是自己不對, 孩子大了, 而且還是女孩子,自尊心要強面皮又薄, 不論如何都不該動手打她,於是便主動先放下了架子, 想著借這碗熱粥,能化解化解,畢竟親母女哪有隔夜仇。

她怎麽了來了?

薛音涵瞧過一眼,神色依舊寡淡,喚過一聲姨娘後就再無他話。

胡桐明白這孩子對自己有芥蒂, 剛進屋就碰了軟釘子,不過她倒也不急著惱,畢竟來都來了, 暖心話總得說出口才是,於是耐著性子, 開口道——

“瞧著你最近總是睡得晚, 姨娘夜裏起了好幾回, 見你這屋的燈都還沒熄, 可是夜裏又不安了?”

隨即便將手裏的碗遞了過去“知道你不喜那些個安神湯, 這是核桃茯苓粥, 你用了再睡, 夜裏會好些。”

“多謝姨娘。”

“傻孩子,我是你親娘,你對我謝什麽?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胡桐見薛音涵有些松動,便順勢又擡手摸了摸她的發頂——

“你剛生下來的時候,又瘦又小,滿月了頭發都沒長出幾根,那時候我都快愁死了,生怕你以後會是個突禿,還好這滿月過後就開長了。”

“是姨娘照顧的好。”

母女倆難得有這樣能安穩說話的時候,胡桐更是格外珍惜,言語眉目全是溫和的笑意。

只是還沒說幾句,就瞧見了她桌案上的東西——

“這是什麽?”

“《地藏經》”薛音涵垂下眸去“我想為婉頌姨娘祈福,想她能夠早日擺脫疾病困擾,能好起來。”

話音剛落,胡桐的臉色霎時就變了,剛還滿目溫和,登時寒冰四起——

“你好端端的給她祈什麽福?!她都病多少年了,要是能好早就好了!用得著你在這裏獻殷情!我看你就是一天到晚閑的慌!”

胡桐的臉色說變就變,突然的讓薛音涵都來不及反應,待回過神兒來,才猛的從椅子上站起——

“婉頌姨娘是我的親人,音娩是我的親妹妹,我為她們祈福有什麽不應該?我盼望一家團圓難道有錯嗎?姨娘為何這般大的反應?莫不是您有什麽藏著掖著見不得光的!”

“你!”胡桐猛的揚起手。

“呵——姨娘又想打我?”薛音涵冷笑道:“那就打吧,反正也打的不是一次了。”

胡桐望著眼前的女兒,目光漸冷,揚起的手也慢慢放下——

“我是生你的親娘,都還沒見你為我祈過福,成日心裏盡是別人?我真是生了個好女兒啊。”

說完就要轉身,卻又被喚住——

“把你的粥端走!”

胡桐猛的瞪起眼來,端起那粥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撂下句狠話——

“早知這樣,當初我就該掐死你!”

啪的一聲摔門而出。

薛音涵望著地上四濺的粥米,心裏猶如刀割劍絞。

門外的錦繡聽見動靜兒,趕忙沖進來,就瞧見了這一幕——

“小姐——”

薛音涵咬著牙,眼裏盡是痛苦——

“要是掐死了,就好了。”

————

棲子堂

夜裏,兩人沐浴過後,便躺下了身去。

蔣幼清沒什麽睡意,瞧著薛晏榮閉上了眼睛,便不老實的在旁邊動換,窸窸窣窣的,有種我睡不著,你也別想睡的意思。

先戳戳她的眉毛,又碰碰她的鼻尖,許是手在外頭有些涼,不一會兒又縮進被窩裏去,待暖熱了就又伸出來,這次她盯上了薛晏榮的嘴角——

“薛晏榮,你怎麽長胡子啊?”

“那不是胡子,是唇毛。”

“哦。”小姑娘好奇的在自己的嘴角摸了摸“我怎麽就沒有啊?”

“明兒我給你拿剃刀刮刮,用不了幾回,你也能長。”

“那還是算了,你自己長得了。”小姑娘卷著被子,把自己包了進去。

薛晏榮瞧著身上只剩下了個被角,沒辦法的只得睜開了眼睛——

“你到底睡不睡了?”

蔣幼清從被子裏冒出頭來,忽扇著翹長的睫毛——

“我不困,睡不著嘛~~~”

小姑娘討好般的把被子還了回去,下一刻卻又十分不自覺的擡起腿搭在了薛晏榮的肚子上,小賴皮一樣的拱在她的肩頭——

“你陪我說說話嘛~~~”

薛晏榮把胳膊給她墊在腦後當枕頭,伸手捂了捂她的眼睛——

“不早了,趕快睡。”

“還不到子時呢,早什麽呀,以前比這睡得晚多了。”

“明日有正事兒,要早起。”

“什麽正事兒?我也要早起嗎?”

薛晏榮勾了勾這人的鼻尖,寵溺道——

“自個兒的生辰不記得了?要去長峰山的。”

蔣幼清登時撐起了身子,倏地卻又松下來,軟糯著聲音道:“我還以為你忘了呢。”

“你忘了,我都忘不了。”薛晏榮攬住懷裏的人,又箍緊了些。

“可是不對啊,我後日才是生辰呢?”蔣幼清仰頭看向薛晏榮,捏指頭又算了一遍“對,就是後日,我沒記錯。”

真是個小傻瓜。

薛晏榮無奈的嘆了口氣——

“長峰山路遠,一大早出發,最早也是晌午才能到,你想生辰當日趕路啊?”

許是沒想到這人會如此細心,小姑娘登時不好意思起來,埋在薛晏榮的肩窩,靦腆地不得了——

“討厭,我忘了嘛~~”

“好了,睡吧昂。”

“最後一個問題——”蔣幼清轉了轉眼珠,手指探上薛晏榮的臉頰,有一下沒一下的刮著“你覺不覺得那個宋郎中,太過白凈啊?”

“怎麽說這個?”薛晏榮偏頭睨去,忽的就想到了白日裏,這人誇人家秀氣的模樣,那真是眼睛都亮了“覺得人家長的好看啊?”

“可不是好看嘛,比你都秀氣呢。”

蔣幼清大概是還沒有察覺到‘危險’的氣息,歪著頭說的更起勁了——

“我就沒見過哪個男子能這麽斯文白凈的,而且你瞧見他的手沒有,又細又長,若是再留上些指甲塗上些丹蔻,說是女子的手,我都信。”

薛晏榮瞇了瞇眼睛“你看的這麽仔細呀?那還看出什麽了?”

“還看出什麽?我想想啊,我——”

突然蔣幼清就收住了聲音,再擡眼朝身邊的人瞧去,才終於發現了不對——

薛晏榮眼眸微冷,眉毛高高挑起,一副危險的警告模樣,頓時就讓周遭的氣氛,泛酸起來——

“哎,你該不會吃醋了吧?”

蔣幼清大概是覺著以這人好面子的嘴硬程度,絕不會承認自己吃醋,可她想錯了,二爺一向敢做敢當。

“你這大晚上的,躺在我的被窩,誇著別的男子,又是長相秀氣,又是手指細白,我吃醋怎麽了?我醋缸子都碎一地了。”

話罷,蔣幼清腰間便是一緊,下一刻就被迫趴在了薛晏榮的身上——

“看人家的臉就算了,連手都瞧了個遍,你倒是說說還看哪了?”

薛晏榮不依不饒的又咬了咬這人的耳朵“我怎麽不見,你這麽仔細的瞧我呀?”

“癢——”蔣幼清被耳畔的熱氣激的縮了縮脖子“你想哪去了,我的意思是說他長得會不會太秀氣,會不會也是個女子啊?”

“瞎說!”薛晏榮撇過一眼,可腦海裏卻也閃過了些畫面,那人的確是太陰柔了。

蔣幼清瞧著薛晏榮沈思不語,就知道她心裏也是有所懷疑的——

“遇見你之前,我也覺得不可能,可遇見你之後,我就覺得沒什麽是不可能的了,不如,你試試她唄。”

小姑娘歪著腦袋——

“就說你請他泡澡堂子,看他去不去?”

“那要是他爽快答應了呢?難不成你真讓我跟他去泡澡堂子啊?”

“你傻啊,他要是答應了,你隨便找個理由推了不就是,你是東家,他還能跟東家討價還價啊,不過——要是他推三阻四,那就——”

蔣幼清抿著嘴角,似是已經確認了什麽一樣,正想再說話,就瞧見薛晏榮凝著目光,一錯不錯的盯著自己看。

“你看什麽?”

“沒什麽,就是想到你那時候在書房裏逼我脫衣服的樣子了,也是這般篤定,這般從容不迫,長這麽大,你是頭一個敢扯我領子的人。”

“那還不是因為你不肯承認,況且你又沒吃虧。”蔣幼清努了努嘴,忽的在這人的胳膊上擰了一把“兇的要死,還掐我脖子,饒是我命大,也不怕被你丟去渾河餵魚。”

“你還委屈上了,難道不是你先招惹的我?”

“我招惹你怎麽了?”小姑娘不願意的撐起身子“我要不招惹你,你能有媳婦兒嗎?白得了這麽個大便宜,你就偷著樂吧!”

薛晏榮發出寵溺的笑聲,一手環著小姑娘細腰,一手勾著她的後脖頸上的細繩——

突然就將繩結扯了開。

“別——”蔣幼清急忙拉住她的手“明兒我真起不來。”

隨即捧著這人的臉求饒般的親了親。

薛晏榮本來也是嚇唬她,自然不會強來,替她掖好了被子,摸了摸她的耳珠——

“睡吧。”

蔣幼清真覺得自己就是個矛盾體,薛晏榮放過她了,她自己卻不放過自己,翻來覆去的心裏就繞了個結——

不一會兒翻身湊去——

薛晏榮閉著的眼睛猛然睜開,腹間突的一涼,被子裏也一拱一拱的——

氣息紊亂道:“你做什麽?”

“你不是說我沒有仔細瞧你嗎?我現在仔細瞧瞧,你別亂動。”

“幼清——”薛晏榮倏地緊張起來“你不是怕明日起不來嗎?”

“我可以在馬車上睡。”

蔣幼清支起身子,烏黑的長發像瀑布一般傾洩而下,輾轉之間,勾魂攝魄——

床幃震顫,溢出一絲輕笑——

“好小啊,比我的小多了~~”

“幼清!”

薛晏榮並不習慣這樣的轉換,一個沒忍住便翻身欺上——

“我要在上面!”

“你會嗎?還是乖乖躺著吧!”

好在薛晏榮是個有分寸的人,知道小姑娘會起不來床,只吃了一次便適可而止了,搞得蔣幼清竟有些不大放心——

“你好了?”

“嗯,好了。”

大概是平常給她養成的習慣,總覺得要是不累到眼睛都睜不開,自己就不能盡興,薛晏榮心疼極了懷裏的姑娘——看來以後自己在這事上該收斂些才是。

翌日一早,用過早膳,跟鄭珺清請完安後,兩人便向長峰山的溫泉莊子去了。

知道她饞嘴,小食糕點萬不能斷,馬車上全都給她備好了,應有盡有的,就算一路上不停嘴,東西也吃不完。

“你不吃?”小姑娘拿著水晶酥餵到她的嘴邊“可好吃了呢。”

薛晏榮向來不喜甜,什麽這個酥那個糕的丁點兒不沾,但瞧著她吃的這般香,倒是來了些胃口,就算不喜甜,用一口也無妨。

旋即張嘴就咬了下去——

“怎麽還有餡?”

“水晶糖心酥啊。”蔣幼清眨了眨眼“你不喜歡啊?”

“沒有,還行。”薛晏榮飲了口濃茶,狐疑的瞧了她一眼,這麽膩她怎麽吃下去的?

“我也覺得好吃,你再嘗嘗這個。”蔣幼清大概以為她是真的喜歡,又拿起一塊牛乳酥餵去。

薛晏榮頓時就頭大了,這人該不會依次都讓自己嘗個遍吧?

正思索著如何拒絕,就聽撲哧一聲——

“呵呵——”

瞧著蔣幼清笑意盈盈的面孔,薛晏榮頓時就明白過來了,一把鉗住她的手腕——

“你敢耍我?”

“誰讓你不說實話的,不喜歡就不喜歡嘛,非得裝什麽?”

說著蔣幼清就把那水晶糖心酥挪到了一旁。

“你怎麽不吃了?”

“我也嫌膩。”

薛晏榮倒吸了口涼氣,突然覺得自己才是傻子呀。

到莊子的時候,已經晌午了,因著蔣幼清吃了一肚子的點心餑餑,不僅一點不餓,反倒還有些撐了。

薛晏榮見狀便讓姚十初去廚房說一聲,晌午這頓就免了,等晚上再說。

溫泉有兩種,一種是直接在室外以四面的假山作為遮擋屏障,另一種則是用石道將溫泉水引入室內。

薛晏榮當然是選擇後者,畢竟以自己的身份是不可能也不敢在室外泡的。

屏退了姚十初跟歲杪,又將屋子的門拴住——

霧氣繚繞之間,春意湧動。

薛晏榮是真心想讓小姑娘好好泡泡,去去身上的疲乏,於是在下水後,便靠在池邊閉目養神起來。

新奇是挺新奇的,好玩也挺好玩,可一個人玩有什麽意思,蔣幼清用手舀了一捧水,嘩一下就全潑在薛晏榮的臉上了——

“你又瞎胡鬧?”

“誰讓你睡覺的?”

“我沒睡覺,我這是假寐。”

“那誰讓你假寐的?”

蔣幼清不講理的又舀起一捧水潑去——

“來勁兒是吧?!”薛晏榮手長腳長的一下就把人撈住了。

蔣幼清既不躲避,也不掙紮,反而定定的瞧著她——

濕透的衣衫,粘黏在一起,勾出一副撩人的景致。

薛晏榮垂下頭去,高聳的山巒被擠出深深的溝壑,太陽穴不由得驟跳起來——

許是小姑娘等的有些著急了,竟主動的攀附過去,勾了勾她的手指,又親了親她的下巴。

再不解風情的人,也該有所反應了,更何況薛晏榮從來都是經不起引誘的,倏地勾起嘴角——的確,是應該做點什麽了。

伸手拿過托盤裏的茶水,飲下一大口,隨即又含住小姑娘的唇給她渡去。

白色的裏衣,紅色的月土兜,飄散池中。

直到皮都泡皺了,兩人才磨磨蹭蹭的從溫泉池出來。

晚膳吃的涮鍋子,蔣幼清大概是餓壞了,一口氣吃了兩盤涮羊肉,再想伸筷子的時候,卻停了下來,垂下頭去咬緊了嘴唇——

“怎麽了?”薛晏榮見她停下便問道。

“我、我是不是吃的太多了,我覺著最近都胖了。”

小姑娘瞧瞧自己眼前空了的肉盤,再瞧瞧薛晏榮碟子裏的青菜,頓時臉紅起來,這人把自己養的太好了。

“胡說,哪胖了?”薛晏榮摸了摸她的腰身“分明都是骨頭,硌的我手都疼。”

睜眼說瞎話的本事誰都比不過薛晏榮,饒是一旁的姚十初跟歲杪都忍不住的低頭笑了。

蔣幼清手底下掐了她一把,卻被她一把握住,絲毫不顧及小姑娘的羞赧,將涮好的肉全夾進了這人的蘸碟裏——

一臉認真又嚴肅的表情“快吃,好好吃,吃飽。”

就寢十分,蔣幼清站在穿衣鏡前瞧著自己的身段,可還不等她瞧出個所以然來,腕間便是一涼——

低頭看去——

“這是?”

“和田玉制的十八羅漢手釧。”薛晏榮抿了抿嘴角“我打聽過了,這東西保平安的。”

“你什麽時候也信這個了?”蔣幼清摸著腕間的手釧,再瞧薛晏榮滿眼的不自然,忽的就明白了,這人該不是不好意思了吧?

下一刻便踮起腳尖,在薛晏榮的臉頰上親了親,笑道:“這是我最喜歡的生辰禮。”

可薛晏榮卻搖了搖頭——

“不行。”

“嗯?”

“因為明年還有更好的。”

作者有話說:

二爺的寵妻之路,已經開啟,大家放心,日子會越過越甜的

感謝在2022-03-27 00:53:37~2022-03-28 00:05:0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殷寸、49000227 10瓶;47960974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