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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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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晏榮被溫都拽上馬車,人都還沒坐穩,車子就動起來了——

“我說你這是急什麽啊?”

“沒追出來吧?”溫都掀開車簾朝外頭兒瞥了一眼,見沒有人,才放下心來。

薛晏榮見他這般十分不解,問道——

“什麽沒追出來?誰啊?”

溫都抻了抻腿腳,咧嘴笑道——

“還能是誰,你的那個小美人啊。”

“我的小美人?”薛晏榮一楞,隨後便反應過來,他說應該是姚十初,立馬擺了擺手“你又胡說八道什麽,都跟你講過多少次了,我跟她——”

“不用說!哥哥我都明白!”溫都一副什麽都懂得模樣“像你們這樣顯赫的達官貴人家的少爺,屋子裏頭兒都有通房丫鬟,你才這一個,已經夠專情了,我也不讓你為難,是她自己沒看見沒攔住,跟你沒關系。”

“合著你方才是故意支開她的?”

“要不然呢?我要不支開她,你還能出的來。”

薛晏榮的拇指在腦門兒上抵了抵,都不用問,她就知道這會兒去的肯定不會是什麽好地方——

果不其然,馬車在泉香閣前停下了。

溫都才一下馬車,裏頭兒的姑娘就迎了上來,薛晏榮聞著這胭脂水粉的香味,只覺得沖頭的緊,看了半天楞是沒要下來的意思。

“哎——我說你還楞著做什麽?!快!快下來啊!”

溫都揮了揮手,轉頭又對著懷裏的姑娘笑道——

“你——去把我的兄弟迎下來!”

說完就把那姑娘朝薛晏榮推了過去。

許是瞧見薛晏榮眉目清秀,神采俊朗,那姑娘竟比方才迎溫都時的速度還要快,小跑著就到了馬車前,生怕別人再來同她搶。

薛晏榮現下進退兩難,下去吧,裏頭兒必定難纏——

可不下去吧?卻又實為不妥——

一來,溫都同自己關系不錯,人家大老遠的來了,還送了一整頭牛,若是此刻推三阻四,定是有損情面;

二來,男/歡/女/愛/天經地義,倘若自己要是做那柳下惠,指不定又要傳出多少閑話,況且這還是在京城裏,一旦流言四起,那可是壓都壓不住。

一想到這兒,薛晏榮就是再厭惡,也得下車了——

拳頭一攥,眉頭就斂了起來——

又不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關外京城都一樣!

有什麽好怕的,只管來就是!

想是這麽想,可真正下了車,被姑娘挽住胳膊的那一刻,還是不可避免的僵了僵。

二樓的廂房,是溫都提前就定下的,雖說外頭兒有點吵,但門一關上,倒也還好。

“我要是沒記錯,你這是頭一回兒來京城的吧?可真行,一下就找到泉香閣了。”

溫都哈哈一笑——

“這有何難?路上隨便攔下一個男子,哪個不知道。”

薛晏榮躲過身旁姑娘送過來的糕點,只端起身前的酒杯,但卻也不喝,看向溫都又問道——

“這回怎麽突然就來京裏了?可是有什麽要緊的事?”

溫都嫌酒杯太小,直接提壺來飲,張嘴又吃了一塊子餵到嘴邊的肉,待全咽下肚子後,才出聲說道——

“哥哥我現如今升了協領,這回來是專門給朝廷押送貢品的。”

薛晏榮手上突然一頓——

“這麽說,你能進宮?”

“可以。”溫都點了點頭“怎麽?你有事?”

薛晏榮倒是也不瞞他,實說道——

“我長姐入宮為妃多年,一直以為都是書信往來,見面的機會少之又少,一聽到你能進宮,我就——”

說著卻又擺了擺手——

“算了,想來你進宮,能見得也只是皇上跟文武百官,於後宮的人,怕是瞧不見,我真是思姐心切,糊塗了。”

話音剛落,溫都卻忽然挺起了身子,將身旁礙事的姑娘撥到一邊兒,對著薛晏榮擼起袖子說道——

“不啊,我們這回押送的貢品裏可是有三十匹汗血寶馬,待正月過完就會從中專門挑選出十匹進行賽馬表演,屆時後宮嬪妃都會一同觀看。”

說完卻又犯了難“不過——怎麽才能讓你進宮呢?”

溫都捋了捋下巴上的黑胡子,思索片刻,忽然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了上,直將屋子裏的姑娘們都嚇得一哆嗦,可他卻半點兒不在意,沖著薛晏榮高聲道——

“有了!”

薛晏榮見溫都滿眼冒光的盯著自己,下意識的縮了縮肩膀,並擡起手擋在了身前——

“有什麽了?”

“你不就會騎馬嗎?”溫都挑起眉毛“到時候我拿一匹最好的給你,你只管放心去跑,還怕娘娘瞧不著你嘛!”

薛晏榮倏地站起身來,將手中的酒舉了起來——

“多謝大哥!小弟感激不盡!”

正事兒解決完了,自然就要想別的——

溫都瞧著桌上的飯菜也吃的差不多了,便湊到了薛晏榮身旁,手肘搗了搗他的胳膊——

“我聽人說今兒晚上有個新/雛/兒叫賣/頭/夜,不如你留下來,咱們一同樂呵樂呵——”

薛晏榮一聽,腦袋頓時就大了,可又不能拒絕,畢竟剛剛人家才幫了忙,只得硬著頭皮,笑道——

“自然是要樂一樂的,不過我得先回府上跟母親說一聲,不然若是徹夜不歸,只怕得叫老人家擔心了。”

“那是當然——”溫都拍了拍胸脯“這一點兒我也懂。”

隨後就便張開胳膊,一左一右的抱了兩個姑娘入懷,手腳並用的不老實起來。

薛晏榮瞧的多了,自然也明白他想做什麽,笑著便站起了身來——

“那我先回府去說一聲,你先歇著。”

溫都這回倒是沒再阻攔,只揚著手,沖薛晏榮說道——

“快去快回呀!等會兒哥哥我也給你叫上兩個!”

薛晏榮沒接著一茬兒,連忙轉過身,就出了房門。

待出了泉香閣,才長舒了一口氣,擰了擰眉頭——

徹夜不歸?十初怕是又要罵人了。

薛府——

棲子堂

“不行!”姚十初手叉在腰上,眉頭跟麻花似的擰在一起。

“那我都答應了,不去怎麽行,況且人家答應能讓我進宮,總不好過河就拆橋吧。”

薛晏榮脫下了早上那件大紅色的褂子,原換回青灰色的那件,抓了個蜜餞在嘴裏咬著——

“以前在關外的時候,又不是沒去過,那時也不見你這樣啊,再說了,不還有徐聿陪著我嘛。”

話音一落,姚十初的眼睛頓時又朝徐聿瞪去。

看的徐聿直發毛——

“你別看我啊,我、我跟爺兒一樣,一點也不想去那兒。”

姚十初咬了咬嘴角——

“我跟你們一起去!”

“不行!”

“不行!”

薛晏榮跟徐聿在這方面倒是出奇的一致。

“你當人家溫都是瞎的啊,你這一去,他還不得笑話死你?”薛晏榮擺了擺手“你就在家兒呆著!等我們回來!”

“是啊,爺說的對,況且那不是好地方——”徐聿在嘴裏嘟嘟囔囔著,但也不敢太大聲。

姚十初咬著嘴角,瞧著面前的兩個人——

“你們拍拍屁股就走了,一晚上說不回來就不回來,那要是夫人再過來怎麽辦?我跟夫人怎麽說?!”

薛晏榮摸了摸腦門兒——

“怎麽說?你看著說。”

“二爺!”

眼瞧著姚十初瞪眼睛了,薛晏榮一把搶過她手裏的暖帽,邊扣在腦袋上,邊急忙往外走——

“不說了不說了,時辰差不多了,我得走了!”

隨即就扯了一把徐聿,兩人就這麽快步出了屋子——

姚十初又不能跟著去!只恨恨的在門前跺腳!

“你們!你們這是為難我!”

————

泉香閣

因著合歡先前都在一眾達官貴人裏亮過相了,無論相貌還是身段,皆是一絕,再加上她原名姓柳,又是秦淮人氏,便有人傳出她與柳如是是本家,如此一來噱頭更大——

這不臉上的面紗都還沒摘下,就已經有人往臺上扔銀子了。

薛晏朝騙葉善容說今日要去讀書會,沒想到卻來的是泉香閣,掏出懷裏的赤紅錦帕,摸著上頭兒的鴛鴦交頸,眼神望著臺上的合歡,滿是纏/繞的/欲/望。

就在老鴇子叫價兒的時候,薛晏朝的臉色忽然一變,剛還毫不掩飾的雙眸,這會兒頓時就恨不得藏到桌子底下去——

一旁的李顯瞧他這樣,急忙拍著他的肩膀——

“你躲什麽?倒是喊價兒啊!”

可薛晏朝就像是沒聽見一樣,捂著臉轉頭就要走——

“嘿!你幹嘛啊?!”

“我二哥哥!我二哥哥!”

李顯沒聽清他說什麽,還扯著他的衣袖往回拽——

“快松手!我二哥哥來了!”

這回李顯終於是聽清了,抻頭張望著——

“在哪呢?”

“二樓的圍欄上!”

薛晏朝不敢再待下去了,可偏偏李顯又拽著他不松手,弄得他沒辦法,只好說道——

“這裏不方便說話,咱們出去說!出去說!”

出了泉香閣後,李顯的表情頓時就不好——

“你二哥哥來就來唄,你跑什麽呀?這窯/子又不是他開的!”

薛晏朝抹了把頭上的冷汗——

“你有所不知啊,我們兩房本身就不對付,倘若被他看見我在這兒,萬一捅到我娘那裏去,我真的是吃不了兜著走,往後別說什麽合歡了,怕是讀書會都來不了了,就這搞不好還要挨我爹的一頓打呢!”

“有這麽嚴重嗎?”李顯瞧著薛晏朝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皺起眉頭擺了擺手“得了,瞧你今兒也沒興玩了,不過你錯過了今日,合歡這頭一夜,你往後可也再別想。”

薛晏朝摸了摸袖口裏的紅巾帕——

“算了,沒有這一個還有下一個,只要這泉香閣在,也不愁沒有合歡來。”

話罷,便讓吉慶架車回府了。

至於李顯,因著這一遭也錯過了合歡的叫價兒,進去的時候已經被人拍下了,所幸他也不怎麽喜歡合歡,沒叫上就沒叫上吧,倒也無所謂,正打算去長包的廂房裏,一扭頭卻瞥見了往二樓走的合歡,而她身前的那個,不是別人正是薛晏朝口中的二哥哥。

“弟弟瞧上的,反倒讓哥哥占了,有意思!”

李顯素來都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如今被他瞧見這個,又怎麽能放過,立馬朝著身邊的小廝揮了揮手,耳語吩咐幾句過後,那小廝就急急的跑出了泉香閣,至於李顯則壞笑的抖起了肩膀,大概是想到了薛晏朝會氣得摔筷子摔碗罷。

果不其然,薛晏朝剛回了府裏,就在屋子裏將桌案上的筆墨紙硯全都擼到了地上!

吉慶在跪在一旁也不敢去攔——

院子裏的葉善容聽見聲音,急忙就過來,門一推開就看見了這滿地的狼藉,她一向心疼兒子,從不會責罵訓斥,一腳踹在吉慶的身上——

“沒眼的東西!還不滾出去!”

吉慶當了替罪羊,白挨了這一腳,連滾帶爬的就滾了出去。

“你這是又哪不順心了?”葉善容撫著薛晏朝的肩膀“快別胡鬧了,等你爹回來,少不了又要罵你了。”

說完又有些恨鐵不成鋼的點了點他的額頭——

“你說你就不能給我這個當娘的爭些氣!”

薛晏朝一聽自家母親這樣說,心中的火氣更是憋不住了,轉過身子立馬告起狀來——

“我不爭氣,那誰爭氣!薛晏榮嗎?!”

“好端端的怎麽提到他?”

薛晏朝張了張嘴,差點就說出了泉香閣三個字,連忙闔上嘴,轉了轉眼珠,隨即才又開口——

“我也是聽李顯說的,他說二哥哥在泉香閣出了六百兩銀子,買了個新人的頭夜——”

葉善容表情一怔——

“你說的可是真的?”

“千真萬確,難不成李顯還能騙我。”

薛晏朝瞧著自家母親這面容嚴峻的模樣,順勢說道——

“娘,雖說男人逛窯子不是什麽大事,可咱們薛府畢竟是有頭有臉的人啊,爹爹他也是在朝為官的,如今二哥哥這麽做,若是傳到外面去,指不定人家要怎麽說呢,我本也不想告訴母親——”

話剛說到這兒,就見葉善容原本是嚴肅凝重的模樣,突然就笑起來,一把拉住薛晏朝的胳膊——

“你說的好!你不僅要說!還要去祖母那裏說!”

“娘,您這是?”

“傻兒子!你這是歪打正著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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