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離沒有吭聲。

上一所高中，還一起打籃球，想想這個畫面，周離就感覺到很美好，可是——

顧長恒沒得到回應，轉過頭看向他：“怎麽你不想？”

見周離還是不應，顧長恒道：“你不用擔心你的成績，咱倆是好哥們，我給你補課，還剩一年時間，就算不能把你的成績提高到多高的水平，去不了一高中，但是三高中還是可以去的。”

周離低著頭繼續往教學樓走。

這還是顧長恒說什麽，周離第一次這麽不配合自己，一下子就上來了一點火，拽住周離的胳膊，語氣很沖：“你現在早早的就不想讀書了，你下來打算做什麽？是去給別人看大門當保安，還是以後自己支一個烤串攤，經受風水日曬雨淋，老了的時候不是胳膊疼就是腿疼？”

顧長恒並不是瞧不起這兩個職業，而是他一想起來，周離曾經為了賺那一點錢，就要經受那麽多辛苦，拼死拼活，就感覺特別心疼，特別不值得。

他死後，曾經好多次，看見周離夜裏一個人在床上胳膊、腿疼的半宿半宿睡不著覺。

明明，他現在努力一點，再稍微努力一點點，以後即使不賺什麽大錢，做一個在辦公室工作的白領文員，也好過之前那種風餐露宿的日子。

周離見顧長恒情緒激動，結結巴巴道：“沒、沒有，我想去讀高中。”

顧長恒這才松了一口氣，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口氣太沖了，道歉：“我沒有別的意思。”

事實上，如果周離過的還是上一世的生活，顧長恒知道自己也離不開他，周離就是他生命中的那道驅散所有黑暗的光。

只有在周離身邊，顧長恒才能感覺到心安，才覺得這個世界是溫暖的，真實的。

周離還在想顧長恒這句“我沒有別的意思”是什麽意思！

放學後，顧長恒和周離在學校門口道別，臨分開前，顧長恒道：“周離，今晚你和家人說一聲，明天去我家，我給你補課。”

教材顧長恒昨天已經翻出來了。

周離笑了笑，道：“好，我和家人說一聲。”

顧長恒這才上了車。

周離背著書包一步一步往家走，心裏惴惴不安地在想回家之後要怎麽和姑姑、姑父說以後他每晚要去顧長恒家裏補課的事。

周離敲門敲了半天，門終於被姑姑家的妹妹李嫣從裏面打開，李嫣眼眶紅紅的，顯然是剛剛才哭過，“哥！”

周離問：“怎麽哭了？”

話音未落，就聽見房間裏傳出來姑姑和姑父劇烈爭吵的聲音。

先是姑姑的聲音：“咱們家已經窮到這個地步了嗎？怎麽就連我哥哥家的孩子都容不下了？”

接著是姑父更大聲的回嗆：“我所在的廠子他媽的破產了，破產了懂不懂？家裏菜米油鹽哪裏不需要錢，你女兒上次想學個鋼琴，咱們都沒舍得給她報！你就這麽養著周離，什麽時候是個頭，咱們家不用過的？你哥哥自己生自己不負責養，活該我娶了你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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