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掀蓋頭

關燈
第68章 掀蓋頭

小攤前突然湧來一幫衣衫襤褸的乞丐, 眼睛木木地盯著沈綽手裏的邊角料,全都忍不住吞咽口水。

沈綽有些不明所以,拉過北狗問:“欸, 他們好像是來要飯的, 要不要把剩下的吃的分點給他們啊?”

“嗯。我去給。”北狗忽然正經起來, 明白他的意思,手腳利索地將食物分給了眾人。

那些人淚眼汪汪地接過香甜的糕點, 跪在地上對沈綽二人磕頭致謝。

沈綽有些迷惑:“他們在說什麽啊?為什麽口音怪怪的, 不像是明洲的人啊?”

北狗深深蹙眉,篤定地說:“他們在謝謝你給他們食物, 他們說他們是北疆逃難來的,他們說北疆戰敗了,他們的家鄉淪陷了……呃!”

“啊?這樣啊, 他們也是夠可憐, 從那麽遠的北邊逃到南方來……”

沈綽一時同情萬分,扶著北狗嘆氣,“之前就聽說北邊異族兇蠻,戰亂很多, 沒想到已經這麽嚴重了。”

“……”

北狗怪異地沈默了,目光停留在那些分食物的難民身上。

沈綽盯了他一會兒,才吆喝道:“走啦。”

“哦, 來了。”北狗反應過來, 幫他推著攤車離開。

等去了馬廄附近,北狗悶悶不樂地牽著板栗出來, 給它上車架。

沈綽等著他安頓好, 才坐上去, 拍拍他的肩:“可以啦, 出發吧。”

“嗯。”

北狗點點頭,驅車跑動。

快要出城時,兩人又在城外見到不少可憐的難民,伏吟在地,哀戚一片。

城外莫名多了不少木柵欄,添了很多站崗的小兵,更是平添一股壓抑的氛圍。

沈綽縮了縮肩膀,小聲嘀咕:“早上進出城都還沒這樣的,怎麽突然變得這麽嚴厲了?”

北狗垂眸不答。

他們從偏道駛出內城,沈綽好奇地偏頭去望那些刁難難民的士兵,有些憤恨。

“靜王有令,北疆之人,不得滯明洲邊境!凡已入城者,驅之……”

聽見那些高亢的宣令,沈綽回頭,低聲嘀咕:“靜王……明洲,是靜王的封地嗎?”

“不是。他是北靜王,在明洲養病。”

北狗忽然決絕地否定他。

沈綽嚇了一跳,皺眉問:“你怎麽知道?”

“呃,我,我也不知道,剛剛看驢子的時候,聽說的。”

北狗迷茫地回答他,腦袋一陣刺痛,他也想問自己,為何會脫口而出這些奇怪的話?

沈綽沒再多問,點點頭:“管他靜王,鬧王的,只要不打仗就好,我還想擺攤賺錢呢。”

“不過呢,北疆的百姓也太慘了,能逃到這麽遠的南方來,說明一路上經過的封地王都在趕他們呢……”

“可恨!”

北狗一聽他這話,怒火中燒,握著韁繩的手捏出咯咯骨節聲。

臉色陰沈,耳根像燒紅了一樣,把沈綽看呆了,差點以為他走火入魔了。

有些擔心地抓住他的臂膀搖晃,問道:“誒誒,你怎麽了?怎麽突然發這麽的火啊?”

北狗回神,頭痛更甚,難過地看向沈綽:“不知道為什麽,我一聽到他們說自己是北疆來的難民,我心裏就有一股無名的火氣憋著,好難受!”

“啊?你這一天天的,還挺憤世嫉俗呢。”

沈綽眨眨眼,摸了摸他的腦袋,安慰道,“哎,都是沒辦法的事啊。我們也只是小老百姓,保護自己都難呢,只能分點餅給他們吃,其他的也幫不了了。”

“哼。”北狗疲憊地嘆了口氣,繼續心煩意亂地趕車。

沈綽靠在他旁邊,有些累了,瞇上眼睛開始補覺:“到家了叫我。”

“嗯。”

“哦對了,不許再走有狗咬的那條路了!”

“嗯!”北狗重重點頭。

——

晚昏之際。

沈綽在院子裏和著玉米粒,米糠等粗糧,準備餵給籠子裏的雞鴨。

北狗從山上撿柴回來,有些木訥地望著他。

“背著柴不累嗎?”

沈綽擡頭問他。

北狗眨眨眼:“不累。”

“傻子吧……”沈綽小聲吐槽他。

北狗又去把柴放下,轉而去雜物房,撿來扁擔,挑起糞桶出院門去了。

沈綽訝異他突然的勤快,在背後大喊道:“你挑著糞桶幹嘛去?”

“還沒開飯呢,我去把地裏的蓮白菜苗澆澆!”北狗瀟灑回答。

沈綽目瞪口呆,由他去了。

轉身去餵雞鴨,一邊吐槽:“正事不做,豆油放醋。天黑了,還跑去澆糞……”

過了半個時辰,天幕晚霞欲褪,歸鴉飛鳴。

沈綽在在廚房炒好了菜,蒸好了飯,端回飯桌的時候,北狗也正好回家了。

他笑道:“今天倒是回來得很早嘛。”

北狗神色遮遮掩掩的,對著他憨笑回應:“哈哈,我聞著香味兒回來的。”

沈綽一眼就看出他的不對勁,走到他跟前,掐著下巴打量了兩下,質問道:“怎麽感覺你有事瞞著我?”

“呃,沒有啊。”北狗搖搖頭。

沈綽遲疑地看了他兩眼,點頭道:“行吧,快去洗個澡,吃晚飯了。”

“嗯,嗯。”北狗有驚無險送了口氣,匆匆放下扁擔和桶,去了澡房。

——

昏黃的燭火下,沈綽掏出家底,一枚一枚地清數著。

北狗在他的梳妝臺邊,照了會兒鏡子,還自戀地拿他的梳子梳理發型。

爾後,又把一大片擱置的紅布料蓋在腦袋上,興奮地沖到沈綽面前,背著手,捏著聲音道:“嘿嘿,夫郎,夫郎,快掀我的蓋頭呀。”

沈綽深深皺眉,一把薅了他頭上那片局促得連臉都沒遮完的紅布,驚見他那張憨厚的笑臉,還在沖他眨巴眼睛。

沈綽無語扯了扯嘴角,扔在一邊:“無聊。”

北狗洩氣地冷哼一聲,坐在他旁邊吐槽:“真是不懂情趣……”

“哈啊?”沈綽回眸瞪他,“你剛剛在說啥?”

“呃,沒什麽,我困了。”北狗支支吾吾往床上倒去。

沈綽嘆了口氣,又道:“哎,這錢還要攢點,我們才能出遠門去京城啊。”

北狗從被窩裏好奇地探出腦袋:“唔?去京城幹啥呀?”

沈綽遲疑了下,瞧他那不配合紮針的樣子,若說是去治病,肯定又得胡鬧。

他便意興闌珊地打發道:“沒什麽,以後再說吧。”

“哦。”北狗見他上床來,又趕緊騰出了位置。

熄了燈,沈綽還是沒有困意。

他知道北狗也在發呆,就開始聊天:“北狗,明天咱們不趕集。你去把灣兒土裏的紅苕藤割回來餵馬吧。”

“哦。”北狗悶聲答應。

沈綽沒再說什麽,閉眼睡覺。

——

大清早,北狗就下地去了。

沈綽洗完衣服,便去做了午飯。

柚柚幫他在外面洗石磨。

到了飯點,阿黃瘋了一樣沖進院子裏來,一個沒剎住,直直撞在沈綽的腳邊,翻滾了一圈,又狼狽地爬起來,沖他吐舌頭搖尾巴的。

沈綽訓它的莽撞:“鬼攆起來啦?跑得這麽不要命的。”

阿黃委屈地後退了兩步。

接著,院子外又沖進來它的夥計北狗,也是一副神色匆匆的樣子。

在沈綽面前一個急剎車,擦過的風吹亂了他的頭發。

“夫郎,快看,快看我背簍裏有什麽好東西。”北狗將背簍放下,扒開上層的草葉。

沈綽不知道他又在搞什麽花樣,猶豫地往前走了一小步,定睛一看,頓時瞳孔震驚。

“這,這是……獼猴桃?你哪裏摘的?”

北狗點點頭:“對,這果子山裏的獼猴子超愛吃呢!我去摘它們的,它們還撿石頭砸我呢……”

“啥?你幹嘛要去和猴子搶吃的啊?”沈綽氣笑了,趕緊拉過北狗仔細檢查,“快讓我看看,它們撓到你沒有啊?”

“沒有,有個狡猾的抓我的衣服,我一腳就把它踹開了。”北狗得意說。

“太暴力了……”沈綽扶住額頭,哭笑不得,“以後不許去跟猴子鬥了!它們報覆心很強的,下次見到你,肯定還會丟石頭砸你。”

“哎沒事兒,夫郎你喜歡吃的話,我天天去摘!”北狗抹了抹鼻子,滿不在乎道。

“我什麽說我喜歡吃這獼猴桃了?”沈綽反問。

北狗直白道:“那有一天晚上,我聽你說夢話說的。”

“啊,服了你了。”沈綽掩飾一絲淡淡笑意。

北狗又補充道:“我起先也是路過那裏,聽見有猴子叫,就去看了兩眼,什麽都沒做呢,那群猴子就罵我,吊著手過來扒拉我……我心想,都這麽遭罪了,吃它幾個桃兒也不算什麽的。”

“呸,你那是闖進了人家的地盤,人家才對你不客氣的!下次不許去摘了,太危險了。”

沈綽將背簍裏的獼猴桃撿進簸箕裏,一邊提醒道。

北狗嘿嘿笑:“遵命。”

“哦對了,小綽你不知道,阿黃好沒骨氣的!”

沈綽困惑皺眉:“它怎麽了?”

北狗不屑道:“阿黃膽小鬼。看見我被猴子欺負,跑得賊拉快了。”

“不然呢?它不跑回來,怎麽給你搬救兵啊?”

沈綽打趣他。

北狗楞了一下,又笑:“它回來告狀還差不多。”

“行了,快去收拾收拾,準備吃飯了。”

沈綽撿完獼猴桃,又道,“下午和我去山上打梢瓜吧,家裏沒有洗碗抹布了。”

“好呀!我這就去綁鐮刀!”

北狗一聽這等好事,忙不疊去做準備了。

沈綽在後面喊他:“先吃飯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